第23章 婆媳聯手,爽!
見嬌打定了注意去見榮昌郡主,車轎在國公府前停下,便見守門的小厮正窩在門墩子邊打着瞌睡,腦袋一搖一晃的,就連她靠近都沒有察覺。
見嬌瞟了一眼,從側門走了進去,還未到榮喜堂,便聽到裏面一聲高過一聲地讨伐聲。她心中明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今兒必定又是一場硬戰了!
見嬌撫了撫額頭,心道國公府後院兒的這些女人啦,什麽時候能想着先解決問題,而不是先指責,這國公府就有救了!
她暗嘆,幸好自己主動來請罪了!那就厚着臉皮進去吧!
“大家都在呢!”見嬌剛進榮禧堂,便瞧着二房的李陽春,三房的薛聽琴,還有那時時觊觎她夫君的周流雲,都苦大仇深般坐在榮禧堂內了。
見嬌倒吸一口涼氣,先是強裝着硬擠出笑容的模樣,而後嘴角抽搐,待瞧着李陽春想要拉開架勢指責時,一甩手中的帕子,三兩步直接跪到榮昌郡主面前,動作行雲流水。
繼而像是心底憋了很大委屈一般,哭訴道:“母親,我和守慎今兒個好苦!”
李陽春準備了好半天的罵詞堵在嗓子眼底,硬生生給憋了回去。見嬌哭得實在是驚天動地,那聲音估摸着前院兒都能聽到。她不确定自己這時候開罵,別人還能不能聽到,只能将話縮了回去。
“別哭了!”榮昌郡主本也是想要指責她,問她為什麽知道周守慎身子不好還要他出去買鹵鵝掌的。可是架不住懷裏的人哭得撕心裂肺,她的一腔指責也只能化成了老母親的柔軟心腸。
“我不是哭自己!母親怎麽打我,罰我,或者請家法都可以,我沒有盯着夫君,害得夫君出去受苦了,就是我的不對!我只是哭,哭他今兒受了大罪了!母親,他也是無辜的!夫君他是個好人啦!”
見嬌一邊哭,一邊扯過一旁李陽春的衣袖來擦自己的眼淚。
李陽春愣了愣神,想要抽回,怎奈見嬌扯得太用勁了,她怎麽抽都抽不回,只能眼睜睜地瞧着見嬌又用她衣袖擦了擦鼻子。
“你!”李陽春急了。
“您別說話,我正傷心着呢!”見嬌回瞪她一眼。
“哎,我……”李陽春還想再說,卻又聽見嬌很大聲地抽泣了一聲,她的話又硬生生憋回了肚子裏。
“先起來說話,這天逐漸涼了,跪在地上不好!”榮昌郡主說罷,又指着她跟前的小杌子示意見嬌坐。
見嬌心底微喜,知道自己這局開頭不錯,又在心底想着,其實榮昌郡主這婆婆真的是個心軟之人,她心下略松一口氣。
“母親!”周流雲不滿地晃了晃榮昌郡主的身子,“她是犯了大錯的人!”
“見嬌有沒有錯,我心底有數!”
榮昌郡主瞥了周流雲一眼,安撫她坐好,心底卻想着周流雲如今的眼界是越來越小了,她微微有些自責,但心底惦記着周守慎的事情,便将如何提點她先暫擱到了一邊。
見嬌得了榮昌郡主的力挺,慢慢地也放下心來,抽泣着道:“那蕭青真不是個東西,仗着人多勢衆欺負人,這才害得夫君受了委屈!”
見嬌原本心情已經平複了,可一想到在街上的事情,心頭還是恨恨的,說話時也帶着幾分怒氣。
榮昌郡主在她來之前,其實已經發了一通大火。她心裏明白這事其實不該将責任怪在見嬌頭上,但在她心底,做妻子的總該規勸着點自家夫君,男人是火爆脾氣,女人就該穩住拉着他才是。
可此刻瞧着見嬌一臉義憤填膺與憐惜的神情,知道她是正兒八經疼自家兒子的,她的心這才稍稍好受了一點。
“慎哥兒從來不吃鹵鵝掌那些東西,還不是想着給你買,所以才惹禍上身的!”李陽春忿忿道。
“那是見嬌的本事!老二怎麽不給你買的?有這個發脾氣的本事,先想着怎麽讨人喜歡!”榮昌郡主睨李陽春一眼道。
“好!既然你們婆媳聯手,那麽這事兒是你們大房惹出來的,你們自己看怎麽解決吧?你們不給個話兒,平白無故讓我們跟着一起遭人罵了,你們要補償我們!”李陽春受了榮昌郡主的怼,氣沖沖道。
“你可以和我們分家啊!”榮昌郡主冷冷回應。
“郡主嫂嫂你……”李陽春怎麽都沒料到她會出來這麽一句,直接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見嬌在心底樂開了花兒,心道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自家婆婆這性格,她愛了!
“母親,您現在怎麽這麽向着她了!您看看她,她這才進門多久,就害得大哥哥被打。沒事的時候盡想着怎麽躲着我們,出事兒了又想着要我們幫忙,這樣的媳婦您到底喜歡她哪裏?”
見嬌無奈地瞅周流雲一眼,就她這樣沒頭腦的,嫂子和婆婆說話她都要插上一嘴,這脾氣性子不改,以後嫁人了,在婆家能得到婆家的喜歡麽?
見嬌也是後來聽周守慎的奶嬷嬷說,才知道周流雲真實身份的。她原本是榮昌郡主表妹的女兒,因生母生她時難産而死,她生父受不了這個打擊,沒兩個月的工夫也跟着郁郁而亡。
榮昌郡主憐惜她,于是打小就接了她來當親生女兒養着,為防她多想,自打她會說話起,便一直要她以父親母親來稱呼,時日久了,便不是親女兒也像親女兒一般了。
而榮昌郡主對她也是百依百順,就連得知她心許自家兒子,她也默許了。只是周守慎一直不同意,所以這事兒才擱下了。
“你大哥哥被打,是他自己不聰明惹出來的,不關見嬌的事情!你在這裏只是言語上心疼了你大哥哥,可是見嬌卻是以一己之力去為你大哥哥拼搏過的!”
榮昌郡主喘口氣繼續道:“你心疼慎哥兒是好事,可是你別忘了,你也是女兒家,要是你像見嬌這樣遠嫁而來,人生地不熟的,其他人也這麽處處指責你,你能有見嬌這般堅強嗎?”
見嬌的心突突地,她心頭一熱,擡袖将剛剛裝腔作勢的眼淚擦幹淨,轉而正色道:“母親,現如今事情已經出了。再問責已是無用,只有想着該怎麽應對才是正經。”
榮昌郡主沉默不語。
“媳婦剛剛來時有想過了,既然梁子已經結下了,想完全化解肯定是不可能。以蕭青的德性,必定會在皇帝面前告狀說嘴,那以後守慎的前程可就算毀了!”見嬌往榮昌郡主前挪了挪。
“想必你心底已經有主意了!”榮昌郡主道。
見嬌愧赧一笑,“母親聰明,什麽都瞞不過母親!媳婦想,既然面子已經丢了,也不怕再丢一次人!蕭青無禮,當街打人,品行極壞!所以,防止他惡人先告狀,我們不如直接将他的軍,大張旗鼓地道歉,堵住他的嘴!所有人都會覺着我們是窩囊廢,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怕是瘋了!”李陽春咋呼起來,“我們是國公府,我們是有爵位的人家,你們不要臉面,可我們還要臉!”
“您臉大,看得見臉面,我們瓜子臉,不知道臉面在哪裏,只知道好好兒活下去,才能慢慢将臉面掙回來!”見嬌轉身回怼李陽春道。
榮昌郡主聽了,盯着見嬌看了又看,嘴角終于有了點笑意,“所以你要我與老爺去他都督府登門道歉!”
見嬌微微帶着點歉意道:“兒媳去不妥當!您與父親身份尊貴,他們不好拂了您的面子!”
榮昌郡主嘆了口氣,站起身看了看逐漸西下的日頭,緩緩道:“罷了,我這一輩子沒有決斷,窩窩囊囊,反正臉上也沒争多少光,為了我兒豁出去這一次也罷了!”
見嬌瞧着榮昌郡主已經懂她的意思了,心中暗暗慶幸,心道自家婆婆其實是能分得清輕重緩急,也是明事理的人!
只是心中算計太多,瞻前顧後難免在勸導夫君上束手束腳。而對待兒子,卻不一樣了!為了周守慎她是能豁出去性命之人,所以只要能保他未來,保他前程,她定會義無反顧,竭盡全力去扶持。
見嬌瞧着事情說定,便不再多說,又将早上新買的胭脂塞了一盒給她,同時也塞了一盒給周流雲。
“我不要你的東西!”周流雲還在鬧別扭,見嬌也不與她多說,只擱到她身側。
李陽春拿眼偷瞄見嬌,等了半天也沒等到見嬌給她胭脂盒,氣得直接擡屁股走人,嘴裏還不停地罵罵咧咧道:“瘋了,瘋了,所有人都瘋了!這府早晚要完!”
見嬌睨她一眼,又對三房的薛聽琴笑了笑。
“我想起來我院子裏還有活兒,我也不留了!”薛聽琴尴尬地說道,而後像是怕被晦氣沾染上一般,忙不疊地跑了出去。
見嬌瞧着她們散去,又想起進門的情形,心底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提醒自家婆婆兩句。
“母親,我父親以前曾有個賬房先生,在我家鋪子裏做了好些年,父親對他是十二分的放心。可是後來父親發現,明明鋪子裏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了,收益進賬卻不如從前,母親知道是為什麽嗎?”
“想必這賬房先生仗着自己資歷深,在賬目上做了手腳!”榮昌郡主笑道:“你想說什麽?”
“什麽都瞞不過母親!”見嬌輕笑一聲,“所以說這伺候多年的老人們都是人精,做事上難免會懈怠不上心,或者又會有私心。府裏人多,我們不在身邊,母親還要多謹醒一點!”
榮昌郡主聞言,明白了見嬌的意思,默默點了點頭,“天色漸晚,早點回吧!路上小心!”
見嬌心頭一熱,知道她是真心實意關照她的,又想起自己離蘇時自家母親站在門邊送別的情形,轉身兩步一把擁住榮昌郡主,道了聲:“母親真好!”
榮昌郡主被她抱得怔了怔,想想她還沒有自家兒子大,卻已經為了他兒子遠嫁京城而來,她本也不是十分心狠之人,受了她情緒的觸動,心早就軟了。
“去吧!好好過你們的日子!”
“嗯!”見嬌回神,心裏暖暖地出了榮喜堂。
周流雲卻将自己的手心掐出了一道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