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見嬌想着,那周流雲到底是周守慎什麽性質的好妹妹啊,結果周流雲就到了!
“兄長怎麽了?早上不還是好好兒的嗎?怎麽現在卻吐血了?”人還沒進院子,焦急的聲音便從院外傳了進來。
見嬌想,吼,聽着這語氣就是問責來了!
“我問你,你是怎麽照顧我大哥哥的?前兩日他身子一直好好兒的,怎麽你一來他就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可從來都沒有吐過血!這個嫂嫂你還能不能當?”
周流雲情緒激動,剛站到見嬌面前就是一通白眼和數落,眼底的擔心是真的,面子上對她的不喜歡也是真的。
“好好兒的一個大哥哥,到你手上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真枉費了他對你的一番心,又是給你做新衣,又是給你換廚子的,你竟然這樣沒心沒肺!”
周流雲說着說着就帶了點哭腔,恨恨地看着她,仿若有着深仇大恨。
“別哭了,喪氣!”榮昌郡主睨見嬌一眼,見她滿臉淡定從容地盯着不遠處的桂花樹,心下就有點不快了。
“桂花樹比你夫君還好看?真不知你的心裏都在想着什麽?”
“我心底想的是該怎麽積攢銀子啊!”
見嬌收回視線,無奈地瞅向跟前的兩個人,一人滿面怒氣,一人不停哭泣甚是幽怨。
“你不要惺惺作态,不就是有點嫁妝嘛,有什麽好擺譜的啊!”周流雲哭泣着跺了跺腳,雙手緊緊地抓着榮昌郡主的胳膊來回搖晃,語氣嬌嗲。
見嬌無奈地看她們兩眼,心道他和他的這個好妹妹平時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她的好妹妹怎麽這麽關心他這個哥哥?
見嬌心底的小情緒也上來了,“對!我就是有點嫁妝,所以我有底氣擺譜!”
“母親,你們都說給大哥哥娶一房媳婦來給他沖喜,或許他的病就好了。當初你們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雖心有不願,但也不敢否定,畢竟大哥哥的身子最重要!我把大哥哥的命看得比我自己的還重要,可是你們看,這個女人她心腸歹毒,甚是無禮!”
周流雲淚水漣漣,榮昌郡主面露為難與尴尬,“我原也不是非常同意,只是不這樣做,老爺那邊......”
“可是現在你們看娶的什麽阿貓阿狗!”周流雲一把擦幹眼淚,滿眼憧憬地看向榮昌郡主。
見嬌瞧着瞧着發現不對勁了,榮昌郡主與周流雲在幹什麽?
後悔娶她進門了?
可這才是她的新婚第二日!難道第二日就想着要她和周守慎和離?
見嬌心下有些怒了!提出娶親的是她國公府,後悔娶親的還是她國公府,她們到底将她擺在什麽位置上?
她花家雖是商戶人家不錯,但是商戶人家也有商戶人家的骨氣,她們是堂堂正正站着掙錢的,腰板挺得直直地,她們國公府要是不去招惹她,此刻花府外說親的人不知道要排多長的隊呢?
見嬌真的很想問一問,到底是誰禍害了誰?
她連退兩步,與她隔開一小段距離,目光淡淡地掃過榮昌郡主和周流雲。心道好家夥,看吧,人人都道她是高嫁了,可是這深宅大院中的厲害可不就速度着來了嘛!
婆婆不喜,小姑子不愛!
一個瞧她是不合格的沖喜工具,一個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
但,她花見嬌也從不是任人拿捏、憑人作踐的軟柿子!
見嬌心底一邊為自己感覺不值當,一邊思索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向來不是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之人,她告訴自己,要想以後的日子過得順當了,她今兒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要麽向不待見她的榮昌郡主請求和離,要麽她就必須一鼓作氣,将榮昌郡主與周流雲收拾得服服帖帖!
忍氣吞聲,委曲求全或許可以換得苦盡甘來,可是那樣委實太辛苦、太憋屈了!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她不願意!
見嬌如此想着,便提了裙擺,直面榮昌郡主跪了下來,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榮昌郡主見她如此,一時拿不準她要做什麽,帶着一臉震驚地看向她,“你要做什麽?”
見嬌挺着了腰杆,面色平靜道:“母親大人在上,國公府是高門大戶,我本一階不入流的商戶之女,得嫁高門本應該感激涕零。可自打我進府,夫婿的身子就更加變差。我心惶恐,自知沒有旺夫命,幫不到夫婿,所以趁現在大家還不熟,請母親給我和離書一份,我也好早早回家去!”
榮昌郡主怎麽都沒想到她會主動請離,她被吓了一跳,“你怕是瘋了!”
見嬌面色從容,“不,嬌清醒得很!從昨兒到現在,我及我家小厮嬷嬷們的吃用折合起來也沒多少銀子,我可以折現給你們以做酬資,絕不占國公府半點便宜。只是我帶來的嫁妝,還請原封不動地歸還與我,國公府家大業大,財大氣粗,想來也不屑于占我們這些小門戶的便宜!”
“你以為我們會舍不得你?”周流雲臉上閃過一絲不容察覺的喜色,繼而又道:“要提和離也是我們先提,是我們看不上你!”
“都是面子上的事情,随便!”見嬌平靜地看着她,語氣堅決。
“母親……”周流雲抓着榮昌郡主的胳膊,目光急切。
同是女子,見嬌大抵明白了若這周流雲不是周守慎嫡親的妹妹,那麽她肯定也喜歡他,想要嫁他為妻!
這樣一來,倒搞得她像搶了她男人一樣!
見嬌瞥了眼離自己不遠處周守慎緊閉的屋門,想起與他這短暫的相處,嘴角微微勾起,真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個香饽饽!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還請母親今兒就賜我和離書,我們也好早早離去!”見嬌對着榮昌郡主又道。
“你懂不懂什麽叫三從四德?好?你不懂,那我來教你,未嫁從夫,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榮昌郡主大怒,她心底是看不上見嬌的出身,也看不慣她周身散發出來的淡定從容。在她看來,這樣的氣定神閑還不就是因為她花府銀子多,錦衣玉食供出來的!
可是,她再不喜歡她,她想的也只是要壓制住她,給她立規矩,她從沒有想過要休了她啊!
“母親……”周流雲心底隐隐不安。
“我告訴你,你們商戶人家可以随随便便出爾反爾,可是我們不會!往後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過日子,我們也能湊活着容下你!”
榮昌郡主發了火後,情緒逐漸平緩,“好了好了,今兒的事情本也不怪你,都是二房挑起來的,你先起來說話!”
“可我不願湊合!”
見嬌不願意受委屈,她想既然她不肯松口和離,那她就必須為自己争取該有的地位了!
“那你還想怎麽辦?”
榮昌郡主心中暗暗來火,心道她的臺階都給得這麽明顯了,她還不趕緊屁滾尿流地順着臺階下,她這是作什麽呢?
“既然母親不同意我請離,說明母親也是認了我這個兒媳。那麽我們便是一家子,一家人不要再說兩家話!”
見嬌站起身,慢悠悠地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與周流雲。
周流雲心底恨得牙癢癢地,眼底幾乎可以噴出火來。見嬌瞥一眼,裝作視而不見。
“那是自然……”榮昌郡主道。
“還有,我是商戶女!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國公府之所以納我進門,不就是看中了我的嫁妝嗎?母親出身高貴,妹妹知書達禮,又嫖又立牌坊肯定不是你們該做的事情!”
“你……你……你說什麽,你竟然敢諷刺人!”周流雲氣急敗壞嚷嚷道。
榮昌郡主面上也是一陣白一陣紅,心底剛剛平息下去的怒氣又一次湧了上來,眼瞅着就要發作,卻聽屋門“吱呀”一聲從裏面開了。
趙太醫言笑晏晏地從屋內走了出來,周流雲上去就要接過他手裏的藥方子,卻被他只手一擡躲了開來。
“以往小公爺未娶妻,這藥方子給姑娘也可以,可現如今小公爺得娶意中人,自有夫人幫着照料,這種事兒往後就不勞煩姑娘了!”
趙太醫客氣地拒絕了周流雲,轉身将藥方遞給了見嬌。
“夫人,這是小公爺的藥方子,他的腰部受不得寒涼,需要日日用熱毛巾敷,他脾氣燥不聽話,以後還得夫人您多勸導,最好您親自幫他!”
“我大哥哥什麽時候又腰不好了?”周流雲插嘴道。
“姑娘!”趙太醫不滿地蹙了蹙眉,看向周流雲道:“聽老朽一句勸,姑娘與小公爺是表兄妹,小公爺已經成親,姑娘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紀。到底男女有別,還是不要太近乎了好!”
“趙太醫說得是,您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兒,又常在宮內行走。能得您一句教誨是我們的榮幸!”
榮昌郡主見趙太醫面色不好,立馬陪笑臉道。
趙太醫将肩上的藥箱往上提了提,并不搭理她們,只對着見嬌笑了笑。
“夫人快進去吧,小公爺在裏面等你呢!我剛剛幫他紮了針,他暫時不能大動,待會兒還要麻煩夫人給他穿衣!”
“好!”見嬌知道趙太醫在有意擡她。
“還有,老朽這裏還有一張方子是幫你調身子用的,夫人初來京城恐會水土不服,慢慢适應就好了!凡事不用急,慢慢來,會好的!”
趙太醫慈眉善目,語氣溫和,見嬌感激地從他手裏遞過來。
“夫人啊,我要喝水,快來幫我倒水水呀……”屋內周守慎扯着嗓子對着外面喊道。
“去吧!不要怕,吃好喝好,一切都好!”趙太醫笑了笑,轉身而去。
趙太醫态度奇怪,榮昌郡主心底憋悶,狠狠目光剮了見嬌一眼。
見嬌明白榮昌郡主護子心切,想要叫她站規矩也可以理解,她頂多讓着她一點。
但是,周流雲惦記了她夫君,這可就是大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