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秋老虎厲害,天氣不是一般的燥熱。
見嬌目送着趙太醫離開,只覺兩頰熱得厲害,默默提帕擦了擦汗。
“夫人,你在哪裏?我等你等得好心焦啊!”周守慎沒臉沒皮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見嬌無奈地看了看手裏的藥方,側身往屋內走去,可剛剛擡腳跨一步,周流雲就一腿伸了過來,見嬌毫無防備,踉跄了兩步,卻見周流雲已經率先一步進了屋子。
“你怎麽進來了!出去!”
見嬌不理睬流雲的小動作,緊随她後進了屋,卻見周守慎正着急忙慌地往身上拉被子,與上一句的嬉皮笑臉不同,此刻言語冷漠,全是不耐煩。
“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你害羞什麽?”周流雲快步上前,扭身坐到床榻上,伸手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你都見什麽了!”周守慎擡手将被子壓下,正色道:“不要胡說毀我名節!我是有夫人的人了!”
見嬌聽而不聞,自顧自在椅子上坐好,淡定地呷了一口茶。
榮昌郡主瞧見嬌如此,心中暗暗生氣,但在自己兒子面前也不想鬧不愉快,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快幫着周流雲打圓場。
“你妹妹打小就心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是來心疼我的,她這是來催我命的!她這樣,讓我的嬌嬌吃醋了怎麽辦?”周守慎恨恨道。
“張口閉口你的嬌嬌,難道在你心底,我竟沒有她重要?”周流雲瞬間哭得梨花帶雨。
“你不要打量着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剛剛怎麽欺負她的我可是都看到了!你還不趕緊道歉!”周守慎眉目冷淡。
“我絕不道歉!”周流雲狠狠地剮了見嬌一眼,氣沖沖走了出去。
“你不該這麽說你妹妹的!她也是個苦命人,打小沒了父母,一心只指望着我們!”
“她糊塗難道母親你也糊塗了?”周守慎眉目緊鎖,毫不避諱地反駁道。
“你!”榮昌郡主見被自家兒子指責了,面子上一時下不來。
“以前我不會納流雲,往後更不可能,母親最好和她說明白了,省得她心思想太多,趁早死了這條心!”
周守慎瞧着見嬌面上淡淡地,心知她必定看出來了周流雲對他的心思,他迅速地在心底過了一遍,覺着誤會這種事情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
“可是……”榮昌郡主還想再說,卻被周守慎直接打斷。
“沒什麽好可是的!我今兒把話撂在這兒了,我這一生,只要我嬌嬌一人就夠了,其他甭管是誰,哪怕是天皇老子的閨女,我都不帶瞧一眼的!”
見嬌手中的茶蓋兒微微停頓了一下。
“你這樣傷流雲,你就不怕她傷心?”
“她傷心?那我的嬌嬌還傷心了呢?我不管其他人,反正我就見不得我的嬌嬌不開心!母親,你也不要給我的嬌嬌添堵了!也不許欺負我的嬌嬌,你欺負她就是欺負我!她走我也走!她不開心我就不開心!”
周守慎向來随意,撒起性子來,更是不管天不管地。
“你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哪裏還有男人樣!”榮昌郡主語氣中微微帶了點怒氣。
“要男子漢的樣子作甚?我只要有夫君樣就好了!”周守慎梗着脖子怼她,“再說母親又不會被罵跑,可夫人就不一定了,萬一母親将她罵跑了,我怎麽辦?”
“但是你別忘了你是長兄,自古以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身上還有承續香火的重任。有流雲幫你,這也會減輕見嬌的壓力!我這也是為見嬌好!”
榮昌郡主還想為流雲争取。
“綿延子嗣這種事情……”周守慎打了個愣,嘴角壞笑再一次浮起。
“當然,這是大事兒!”
榮昌郡主以為自家兒子被她說動了,萬分欣喜的看着他,面上略帶得意之色,心道果真是知子莫若母。
“我的種子當然要種在嬌嬌的土壤裏!嬌嬌土壤好,其他人不合适!只要我勤播種,我家嬌嬌定能幫我開枝散葉。這種小兩口兒的私/密事兒,母親聽了臉上羞不羞?”
見嬌一口水毫無形象地噴了出來!
再去瞧榮昌郡主,只見她的臉拉得都快到下巴了!
直到這時,見嬌的心底才覺着略略有了點爽意,她擡手将茶盞裏的水一飲而盡,剛低頭便瞧見了他向她拋過來的媚眼。
見嬌沒好氣地回瞪他一眼,卻見他趴在床榻上,雙手捂嘴,張開,毫不害臊地給她飛了個親吻過來!
見嬌不想搭理他,可他卻似乎對她的無視毫不在意,傻笑着直盯着她,直瞧得她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榮昌郡主讪讪地坐了一小會兒,看着自家兒子沒臉沒皮的樣子終是再坐不住,只能擡擡屁股走人。
“母親好走!”周守慎瞧着沈氏出去,只覺心底豁然開朗,歡聲相送。
榮昌郡主心中忿忿,轉頭瞪他一眼,卻在回身的時候一頭撞到了門框上。
見嬌隐着笑意,也不去瞧她。屋內安靜下來,屋外春蘭很識相地叫了守門的兩個丫鬟一起去夥房看看晚間的飯食。
周守慎瞧着四下無人,舌/尖兒壓着嘴唇,沖着見嬌“呲呲”兩聲。
見嬌想起這大半日裏受的氣,只覺心中憋屈的慌,也不搭理他,獨自坐到書案前随手撿起一本書來疏解心中的郁結。
周守慎趴在床榻上又“呲”了兩聲,見她沒有反應,心一橫又沖着見嬌道:“夫人,扶我起身,我……我肚子疼,想要出恭……”
“你有自幼服/侍你的人,你叫她們去!”見嬌瞥他一眼,更側過身去不理他。
“哎呦,她們不在呀!夫人,你再不來幫我,我……我真的要在床榻上拉臭臭了,你……你趕緊用帕子捂好口鼻,別被我熏到了啊!”
周守慎想,今兒為了哄夫人開心,自己真的要完全豁出去了!
見嬌無語,心中只覺既好笑又無可奈何,想了想明知道他有可能會騙她,但還是怕萬一他真的着急出恭呢,心下不忍,只得起身。
“我就說嘛,夫人肯定是疼我的!管那起子渾人作什麽,我是你的天,是你的地,我就要讓你站得穩穩地,捧你高高地!”
見嬌想生氣,但明明就是滿腔怒氣的,可不知怎麽回事,一見到他這嬉皮笑臉的慫樣兒,心底的火氣就完全蔫巴了!
周守慎稍稍側過來身子,雙手托腮,光膀子光胳膊的,笑道:“夫人,我給你變個法術,很神奇最能哄人開心的,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她知道他肯定沒安什麽好心,果斷拒絕。
“真的不看?”周守慎語調飛揚,帶着濃濃的試探。
“不看,就是不看!”見嬌想自己一定要克制住自己,不能每一次都被他牽着鼻子走!
她想,她堅決不上當!
“好吧,那我自己變了自己玩兒!夫人你不要偷看哦!”周守慎擡眼偷偷地看她,繼續道:“這個真的很好玩兒!”
見嬌聽着身後的聲音漸漸小了,心底的不解和好奇悄然泛上來。她稍稍側了側身子,用餘光往身後瞄去。
“當當當當……我把自己變成朵花兒!”
周守慎瞄準機會,雙手托腮,手掌大開做成樹葉兒狀。腦袋在手中轉來轉去,嘴角誇張地咧開,兩眼睜得老大,眉飛色舞神情誇張,可不就是将自己笑成了一朵花兒!
見嬌頓覺天雷滾滾!
心道,又被這無腦弱智給耍了,好生氣好生氣啊!
可是,為什麽還是忍不住想笑呢?一甩手拍到他光溜溜的肩膀上,訓斥道:“你到底還要不要出恭啊?”
“要要要!”周守慎立馬将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般。
“那就趕緊起來!”
見嬌知道他沒穿好衣服,從床頭衣架上将他的外衣取下扔給他,想到剛剛拍他時手下滑溜溜的觸感,又想起被褥下他定是沒穿衣物的,臉上頓時飛紅。
可見他半天沒動靜,心道又在耍什麽鬼花樣兒,只得催促道:“你快點兒!”
“夫人!”周守慎帶了點哭腔,“剛剛用勁太猛,手扭到了,很疼!”
“所以呢?”見嬌反問。
她是真的服氣了,心道怎麽就遇到了這麽個潑皮無賴,關鍵是這潑皮無賴竟然還不太要臉!
“所以今兒要勞煩夫人幫我更衣了……”聲音越說越低,面上誠惶誠恐,整個一小伏底模樣。
“你就是有意的!”見嬌恨恨道,話雖這麽說,可手底卻開始動作了起來。
“夫人你真好!”
周守慎大咧咧從被褥裏鑽出來,半靠在床柱邊,束好的長發零散地垂在身前,他利索地晃了晃腦袋,将頭發抖到身後,而後張開雙臂,挺直了腰板,露出了八塊健碩的腹肌。
見嬌瞟一眼,只覺兩頰有些燥熱,再不敢正面瞧他,眉目低垂,羞澀地幫他将衣服罩上,低頭給他系束帶時,她甚至聽見了他磅礴有力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猶如駿馬奔騰。
他的鼻息就在她額上,她從未與哪個男子有如此親密的接觸過,她一時有些慌亂,給他系扣時一不小心打了個死結,見如此更是莫名緊張,心底着急整個人頓時變得面紅耳赤起來。
“我要……”周守慎突然掩住口鼻仰頭朝上。
“你要幹什麽?”見嬌還沒來得及問明白,只覺腰間突然一緊,整個人落入了他的懷抱。
她的額尖正貼他下巴,青青的胡茬兒微微有些刺額頭,她整個人都被他抱着,她有些緊張得難以呼吸,吓得一動也不敢動。
迷蒙中只覺他稍稍側了側腦袋,一個滾燙而陌生的吻落到了她的額頭。
電光火石間她忘了呼吸,只有一個想法在腦海裏不停地閃爍,看來和離是不可能了!
這個臭流/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