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晨,院中花兒迎着朝陽靜靜地舒展着腰肢,小翠鳥兒栖在枝頭輕柔地啄着自己的羽毛,整個國公府都是恬靜美好的模樣。
見嬌從睡夢中醒來,很出乎意料的這一夜她竟然睡得很好,要不是胸口覺着被重物壓得沉沉地,她估摸着自己可以再睡一會兒。她睜開惺忪的眼睛,一張男人酣睡的臉出現在她正前方,而他的胳膊正牢牢地鎖在自己身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見嬌眨了眨眼睛,腦海裏極力回憶起前一夜入睡前的情景,她記得清清楚楚的,她特意避開了他,與他是分頭睡的呀!而且他睡裏側,她睡外側,怎麽一大清早醒來全變了模樣呢?
現在她不僅僅睡在裏側,她還與他枕在同一張枕頭上!關鍵是他的方位沒變,變的是她呀!
她立馬将手臂伸進被窩摸了摸自己,見自己身上衣衫懼在并未失守,這才稍稍放下心來,于是又側頭看了看熟睡的他,他的睫毛很長,大概是睡夢中做了什麽好夢,嘴角帶着抹饕餮盛宴後滿足的笑意。
見嬌想起前一日他的種種劣行,不由得面露可惜,心道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她沖他撇撇嘴,嘴角的嫌棄還未來得及收回,眼前的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睛,偷窺的人被逮了個正着。
她躲無可躲,立馬扭頭看向床頂,心跳紊亂。
“早!”周守慎其實早醒了,若不是自己定力實在太差,他真的很想讓她再多多看自己一會兒,可誰讓自己憋不住想笑呢?見她躲閃,他微擡大手,手心拂過她臉側,輕輕一撥,又将她掰了回來,與自己對視上了。
見嬌骨碌碌轉了轉眼珠子,被他禁锢得死死的,她想動也動不了。
“夫人,為夫的懷抱可還算踏實?”周守慎眯起眼睛,笑得一臉桃花。
“還……還好!”他臂彎上的溫度傳來,她只覺嗓子裏澀澀的,于是拈起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胳膊,“你放尊重些……我要起床了!”
話音未落,誰知身邊的人卻更加放肆,一擡腳呈大字型将大半個身子罩到了她身上,見嬌只覺着半邊身子一沉,連氣兒都要喘不上來了。
雖然婚前嬷嬷給她做了那麽多心理建設,可真當他要将話本子上兩個小人兒打架的畫面變為現實時她還是慫了,奮力擡腳想要反抗,怎奈敵軍過于龐大,她剛剛動了一下,他立馬反彈壓了下來直接将了她的軍。
“好疼,夫人……”周守慎故意往她耳邊靠了靠,“明明是你晚間自己投懷送抱的,為什麽還要這樣對我?我被你占了便宜失了真身,我還沒有哭訴,你就吃幹抹淨翻臉不認人,這樣子不好吧?”
見嬌有點哭笑不得了,他……他竟然還反咬了她一口!真的是天地良心啊!見嬌不想再與他糾纏了,卯足力氣将他推開,果斷起身,逃一般地離開了床榻。
一邊穿衣,一邊獨自生悶氣,這晚上睡覺也睡得太迷糊了吧?難道自己半夜夢游了?哎呦!怎麽做出投懷送抱這麽丢人的事情來了呀!真是愧對她讀過的那些書了!
“夫人……”周守慎緩緩地從床榻上爬起身,一臉委屈,“夫人又嫌棄我了!我的胸口好悶啊!”
見嬌睨他一眼,心底憋悶,知道他一貫的伎倆,并不搭理他。周守慎的目光從她嘟起的臉蛋上一掃而過,晨曦下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遠遠看去吹彈可破,他挑了挑眉,沖她吹了個口哨,她越不理他,他吹得愈歡。
見嬌心道,就是不能縱着他,故而擺出了副敬而遠之的模樣,獨自抓過梳妝臺上的木梳子,自顧自梳了起來。
周守慎瞧着她生氣的樣子很是嬌小可愛,一擡手将頭後的軟枕向她扔了過去,見嬌後腦勺被砸,撈起軟枕轉身氣憤地瞪向他。
床榻上的人面朝她而卧,只手托頭,只手悠閑地朝她勾起食指示意她過去。一身明豔豔的紅色貼身衣褲襯得他唇紅齒白,桃花眼上挑,嘴角帶笑,亦正亦邪,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痞痞壞壞的味道。
見嬌心道這人定是有毒,是個十足的繡花枕頭,但既然她已經嫁與他了,她雖不能改變他,但總是該稍稍勸導一二的,于是道:“快起來,今兒要給長輩們敬茶,去晚了不好!”
“好,謹遵夫人之命!”原本懶洋洋的人聽她說罷,哼着小曲兒,利索起身,将褥子疊放整齊,而後從床榻角落裏掏出來一塊四四方方的絲巾帕子壓到了被褥下面。
見嬌餘光從帕子上掃過,一抹鮮豔的紅色在純白喜帕上格外跳眼。她臉色微紅,她知道那是什麽,也知道定是他做的假。她暗覺他好笑,心道:原來他早知道自己不行,竟然連這個都準備下了,真正的是打腫臉充胖子,強撐着給自己臉上貼光!
不過,她想這樣也好,這樣子她就清淨了,也不用想着怎麽躲避他,反正他也不行不能成事兒,以後反而能睡個好覺。見嬌心底輕松了,臉色也變得柔和了起來,見他穿衣吃力,立馬走上前去幫他。
周守慎很受用的張開雙臂,瞧着她眉眼間隐隐藏着的一絲絲喜氣,便知她想偏了,心底起了一絲絲邪惡,于是故意道:“那東西你看到了?”
與他相處一兩日,見嬌也稍稍了解了他的脾氣,爽朗的點點頭,直視他眼睛,與他并排在床沿上坐下,本着十二分的誠意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你不行的,若是待會兒長輩們問起來,我便告訴他們,你……威武得很!”
周守慎翻了翻白眼,瞧着她兩眼瞪得大大的,明明心中抑郁得要死,卻輕飄飄地擡手捏住她尖尖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欺身靠近只剩下微毫的距離。
見嬌立馬提氣,只覺呼吸困難,眼睛卻是一眨都不眨,死死地盯着他,顫聲道:“你……你不可無禮!”
周守慎見她緊張,又生了點逗弄她的心思來,故意順着她因還未來得及系扣故而有些微敞的領口往下窺探。
見嬌心道不好,這人是在與她玩聲東擊西呢,她本以為……本以為他會來親她的,卻不曾想他竟然想要上下其手!她瞬間謹醒擡手護着胸口,大罵一句:“臭流/氓!”
周守慎瞧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着實嬌柔可人,更故意擡手來勾她身前的衣帶,只輕輕一拉,衣帶滑落。
見嬌何曾受人如此輕薄過,又羞又怒,正要發怒,卻見他松了手與她隔開一尺距離,指着她裙襦。
“夫人你想到哪裏去了,你都道我不行了,我這時候怎麽能強行與你行周公之禮?剛剛我只不過是看到你裙襦上爬了個小蟲子而已,想要幫你抖開的,你看你都想到哪裏去了!”
“小蟲子?”見嬌吓得立馬跳起來,她向來害怕蚊蟲,此刻聽他這樣一說,連忙起身四處查看,又帶了點嗔怪道:“看到蟲子你還不幫我拿走它!”
周守慎立馬露出一副可憐兮兮模樣,伸手勾勾她裙擺,“還不是怕夫人怪我輕浮嘛!在夫人面前我是誠惶誠恐的呀!”
見嬌聽他如此說,心下哭笑不得,輕浮的事他做得還少嘛,從一大清早醒來,不是摟着她就是壓着她,又捏了下巴碰了額頭,剛剛還解了她的衣帶,這便宜難道占得還不夠多?
現在這樣倒打一耙,她反倒成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這廂見嬌有苦難言,那廂周守慎卻暗爽到了極點,見她不再言語,小壞心思又上來了,直挺挺倒向床榻,裝出悲傷狀。
“夫人啦,我知道你心思啊,你不就想着我離你遠遠的,最好分房而睡,井水不犯河水嘛,這樣子你也好保留着處子之身,等我一命嗚呼了,你就好再嫁人嘛!雖說頂着個再嫁的名義,可到了你與那人的洞房夜,那人還是會知曉你還未破瓜,還是會視你為珍寶的,我都知道……”
周守慎邊說邊不住的拿餘光去偷瞟她,見她被自己的陣仗唬得一愣一愣地只呆在原地不說話,繼而又轉身俯面朝下,竭盡全身力氣,硬生生擠出了幾滴淚珠子下來,而後轉身直面她,強力悲泣,幽怨地看着她。
“夫人啦,我也是個男人啦,雖說是個不中用的病人,但也有行周公之禮的心啊!但是你放心,我不是那起子渾人,你我好歹夫妻一場,我會成全你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禍害你,如果我禍害你了,我……那就讓老天爺罰我,讓我得個十個八個孩子,日日夜夜來煩我!”
見嬌瞧他眼淚一大把,又是下保證,又是立誓言的,原本還想數落他沒有一丁點男人樣的,現在見他如此,她竟是一句指責的話都說不上來了,反倒是暗暗自責,自己真不該小題大做,他本就是自尊心極強的人,她應該維護他自尊心的,怎麽能傷他呢!
她後悔了,挨着他坐下來,掏出自己的手帕幫他輕輕拭淚,軟語寬慰:“乖,男兒有淚不輕彈,別哭了,咱們新婚,這樣不吉利!”
周守慎順勢将頭埋到她懷裏,嘴角卻止不住的偷樂了起來,“乖乖咚滴咚,夫人竟然叫他乖了,哎呦!小心髒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