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節外生枝(一)
李沉水的新歌正式發布,喬思齊每天睡前的最後一條微博都是替他打榜,喬槿被逼着一起每天聽好幾遍,但是看着排名一點一點升上去,就覺得這樣也算是自己的一份心意吧。
和每一個默默無聞的粉絲一樣喜歡他,在舞臺下看着他離自己越來越遠,卻變得越來越好。
秦攸寧在春暖花開的三月來找喬槿,這樣的季節,萬物生長,桃花缤紛,實在太适合踏青獵豔,秦攸寧放棄乍洩春光來找她,喬槿的心裏面總覺得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喬槿奇怪道:“寒假的時候不是才見過,那會兒你說要來找我,這麽快就打算來啦。”
秦攸寧低聲道:“我想你了。”
喬槿心虛道:“真的要來?”
……估計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秦攸寧的語氣像是歷經滄桑看破紅塵:“以前總也見不着就沒有那麽想,現在好不容易見過你一面,便知這世間也沒什麽意趣,也就只有你能讓我挂念……”
喬槿驚道:“打住!就說你什麽時候來?”
秦攸寧一下子來了精神:“明天!”
喬槿猜秦攸寧也許是來消遣自己的,她和嚴清和的事情還不曾跟她們正式提起,現在可能需要把終身大事昭告衆人提上日程,“……帶齊東西別忘……”
秦攸寧語調拔高:“在你那裏還怕什麽!”
秦攸寧是最擅長抓住別人的軟肋的。
喬槿在動車站等着,低頭看手機的時候一雙七厘米的紅色高跟鞋就出現在她眼前。她擡頭莞爾,“這次想在我身上打什麽主意?”
沒想到秦攸寧一把抱住她,“喬槿,我被人抛棄了。”
喬槿的笑僵住有點沒搞明白……誰敢抛棄秦大小姐,這麽好的一朵玫瑰,瞎了眼嗎?
她找了個奶茶店拉着秦攸寧的小行李箱先坐下,然後給嚴清和打了個電話。
喬槿聽見那邊有點喧鬧,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空,“你現在忙嗎?”
“準備開車回家。”
“你來接我一下,還有一個朋友,我們在動車站。”
“你找個地方坐着等,到了我再給你打個電話。”
秦攸寧一臉好奇,剛剛的難過全都抛在腦後,等喬槿打完電話就開始逼供,“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嚴清和,你拉的皮條,”喬槿咬着吸管,供認不諱,“我跟他在一起了。”
原來別人提一提名字還會臉紅的喬槿,現在說起嚴清和已經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大約二十分鐘嚴清和的電話就來了。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喬槿沒有打開檢查就猜想秦攸寧估計是一時興起……
“衣服帶了嗎?”她試探地多嘴了一句。
“再買……帶來帶去多麻煩。”秦攸寧雙手交叉在胸前,理直氣壯。
“日用品帶了嗎?”
“我帶了卡,超市裏直接刷不就好了。”幹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沓,真是像秦攸寧做得出來的事。
可是現在夜色已深将近十點了啊。
喬槿無奈地問道:“箱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給你帶的書。”
“……還帶了什麽?”
“一個愛你的人和一顆愛你的心!”
喬槿早就應該料到,今天晚上絕對少不了好一番折騰。
她坐上副駕駛,嚴清和笑着看了看她,“直接回家?”
“不了,你把我們放到離我住的最近的超市吧,攸寧她還有東西要買。”她有點無奈。
“買完我再送你們回去。”
喬槿想說很近走回去就可以了,嚴清和又接了一句,“這麽晚了我不放心。”
秦攸寧一個人坐在後面覺得自己仿佛被秀了一次恩愛。
·
喬槿一只手拿着杯子用吸管喝牛奶,另一只手抱着膝蓋乖乖坐在椅子裏,旁觀舉着啤酒罐的秦攸寧對手機裏被調成黑白的葉時餘的照片進行“教育”。
要是陪着她一起罵,估計秦攸寧痛快了能說到明天晚上。
“葉時餘你這個王八羔子!要分手爸爸還怕你不成!”
喬槿表示認同。
“和那朵一臉婊氣的聖母白蓮瑪利亞一起過日子去吧,老娘才不稀罕!”
喬槿點頭表示認同。
“他大爺的正室,還不是我穿過的破鞋,技術還……”
罵着罵着還停下來思考了一下,“技術好像……還不錯……”
喬槿打了個呵欠點頭表示……這個可不是她能認同的。
最後終于罵累了的秦攸寧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着了,喬槿認命地給秦攸寧一點一點地卸掉妝。
這些化學物質明明沒有表情溫度,卻深受女人青睐。也許是一個戴上再也摘不下來的畫皮,可它能成為最完美的面具。
越脆弱的內心越用濃烈的僞裝來掩藏。
大概經過喬槿猜了個七七八八,看着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樣子,和十幾歲的時候沒心沒肺得一模一樣,哪裏有半分人情場上如魚得水,紅唇毒舌的影子?想想這些年自己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人陪着,喬槿居然生出一種愧疚之情。
用熱毛巾給她輕輕地擦了臉,記起秦攸寧在超市裏挑三揀四了半天新買的面膜,還認真地給她敷了上去。
如果沒有辦法保留毫無防備的初心,至少她會替她小心翼翼地保護好這一張辛苦描摹的畫皮。
第二天早上秦攸寧睡到自然醒起床,喬槿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雞蛋煎得帶着焦黃,但是是溏心蛋,甚合她心。
“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休息了一晚顯然氣色好了很多,喬槿看慣了她平常不化妝不出門的樣子,一時半會兒還有點不适應秦攸寧素面朝天頭發淩亂的邋遢樣。
“昨天……”秦攸寧頭有點疼,喉嚨裏發出的聲音有點沙啞,“我是不是罵人了?”
喬槿吃驚道:“你真是太了解自己了。”
“嗓子難受,肯定沒少說話。”秦攸寧在喬槿的小房子裏轉悠了半天,發現這裏兩室一廳帶着個陽臺,兩個人住應該不會很擠。
“去洗臉刷牙,”喬槿把鑰匙放在桌子上,“我去上班了,想出去呢,鑰匙給你一把放在這兒,不想出門的話,WiFi密碼是我的生日,中午等我回來做飯。”
“行,”秦攸寧叼着牙刷看喬槿換鞋提包走人,然後一個人悠哉悠哉地去享受早餐了。
吃完東西找到手機,發現電量已經告罄。心累,這個世界還要我們照顧到什麽時候,手機就不能自己給自己充個電嗎。
“事情發生了,但愛情沒有發生。”
呸。
葉時餘給她的解釋,讓她覺得自己看人識人的時候不僅僅是近視一千度,一定外加散光二百五。
那個杜小姐不是自稱真愛嗎,不是要秦攸寧離開她的未婚夫嗎,不是家大業大能讓秦攸寧混不下去嗎。她把中指的戒指給秦攸寧一看,秦攸寧什麽話也沒說,什麽手段也沒使,直接把辭呈遞了上去。
其實直接甩到葉時餘的臉上會比較帶感,最差也要讓他臉面盡失。
算了,既然都要分手了,這些東西又有什麽好在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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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槿熬了點小米粥,黃燦燦的好看得很。
本來是放點糖就可以完事的,奈何秦攸寧喜歡吃鹹粥。她只好把自己的那份先拿起來溫着,又加了點雞肉丁和鹽粒。
秦攸寧從網購頁面抽出空插嘴:“唉,有沒有可能嚴清和和我一樣絕對不吃甜粥,那你不是得折騰死了?”
“你也知道自己折騰?”喬槿把碗筷準備好,然後坐下來吃飯。
秦攸寧識趣道:“我不過偶爾折騰你,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不是要天天折騰?”
喬槿從來沒有想象過他們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是什麽樣子的,戀愛腦都一股勁兒地想入非非了,哪裏還能和現實挂上鈎,這麽一說倒有點躊躇起來。
算了,管他呢。
柴米油鹽不過是調料。
相愛就算結局。
“昨天晚上我居然做夢夢到自己結婚生孩子了,真是不可思議。從推進産房到醫生到護士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因為生孩子的時候特別痛,我還跟我老公吵了一架。”秦攸寧咬着筷子說道,自己都一副特稀奇的樣子。
喬槿漫不經心道:“你夢到什麽了,不會是太疼了不想生跟他吵的吧,都疼了還有力氣吵架?”
秦攸寧淡定道:“鑒于我老公已經不是第一次在夢裏出鏡了,我就不客氣地跟他說:我估計要睡醒了,讓我好好看看你,然後我就滿意地醒了。”
喬槿驚訝道:“長什麽樣,你居然滿意地醒了?!”
“關鍵就在于我不記得了,但是很滿足地就醒了。”
“噗。”
洗碗的時候喬槿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是李沉水新專輯的主打歌。
“诶,中午的鬧鐘忘記關了。”
秦攸寧盯着她看,仿佛喬槿做了一件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你喜歡他嗎?”
喬槿聽了知道她誤會了,邊換了一個鈴聲邊解釋道:“不是,我妹喜歡,可能前兩天把所有鈴聲全都設成李沉水的新歌了。我把來電鈴聲改完了,但是漏了這個。”
秦攸寧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她是怕誰誤會,“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都寫在臉上了。
喬槿試探地問道:“不想讓他不高興……是不是太沒有自我了?”
“心動的涵義就在于随心而動……如果你想的話。”秦攸寧把目光從《百年孤獨》上移開,勻了一點給喬槿。
流淌了百年的歷史,由孤獨侵蝕,孤獨無法遺忘,不會随時間流逝而消失,不會因有人陪伴而隐去。
孤獨時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十分适合她失戀後的治愈。
其實她還是喜歡馬爾克斯的現實魔幻主義而已。
如果不是喬槿的房間裏書太多,至少在她看來,哪裏那麽容易就沾染上喬槿那種文绉绉的氣息,連考慮問題都酸腐了起來。
“這樣是不是有點傻?”喬槿托着下巴,仿佛一只美麗的迷途羔羊。
“準确地來說,是的。不過,”秦攸寧扶了扶眼鏡,合上書放在椅子旁的扶手上,“愛情本來就讓人暈頭轉向,不是一堆選項裏的最佳選項。”
喬槿無奈又按耐不住嘴角的小弧度,秦攸寧簡直想打她。當愛情降臨的時候,這一切都是那麽的妙不可言。一件普通的事情因為這個人被賦予了特別的意義,很容易就觸動多巴胺的誕生與分泌。
“對于像我這樣剛分手的人來說,此時你的所作所為真是要燒死。”
喬槿連忙讨饒。
可是分手的人看《百年孤獨》真的不會走火入魔嗎。其實不應該看點兒什麽《簡·愛》之類的文藝複興式的瑪麗蘇小言、《呼嘯山莊》這樣的愛恨情仇嗎?
喬槿覺得秦攸寧應該把閱讀書目往她的書櫃第一層找。
畢竟人間四月天,也快來了。
春日遲遲,但易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