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幾輩子沒吃過飯了?
姜雲淺坐在院子裏餓的直揉打鼓的肚子,只盼天快黑下來,別人都快去睡覺,她也好趁着天黑做點味道不重的東西來吃,不然真餓到明天兄弟倆還不回來,她還真等着餓死了?
到了半夜,家家戶戶都熄了燈火,萬籁俱寂之時,姜雲淺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也不點燈,借着生起的爐火光亮洗米下鍋,做了一大鍋稀粥,盛了一碗,上面蓋了一小勺剁碎的鹹黃瓜,正打算美滋滋地吃上一頓,黑暗中就看到身邊似乎多了個黑影。
“妹子,你這是在做什麽?”
姜雲淺吓的捂住嘴巴,才把到了嘴邊的驚叫給捂住,爐火閃爍的微光下,肖天佑那一雙平日總是睜不大的眼睛此時正閃着熠熠的紅光,就像一頭餓狼似的盯着姜雲淺手上的碗。
“稀粥,要吃點嗎?”姜雲淺怯怯地将稀粥遞給肖天佑,肖天佑只是客氣一下,接過來便扒拉起來,吃了幾口又去舀了一勺鹹黃瓜接着吃。
幸好姜雲淺這鍋粥做的多,不然還真不夠,看他吃的歡實,姜雲淺腹诽:唉,這是餓了幾輩子沒吃過飯了?不過岐王有那麽好養活嗎?
想着自己餓了一天,姜雲淺趕忙又盛了一碗也跟着扒拉起來,不然待會兒等肖天佑吃飽了,還不知能不能給她剩點。
一大鍋粥,兩個人圍着爐子沒多大工夫就吃光了,連鍋底都刮了一遍,也幸好是熬的多了點,雖然稀了些總算是能吃飽。
姜雲淺吃的直打嗝,肖天佑也撐的彎不下腰,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覺着清粥也能這般好吃,好似比以往吃的珍馐美味還要好吃。
低聲念叨,“這粥比禦廚熬的好吃。”
姜雲淺假裝沒聽到,她自知廚藝是不錯,可一鍋粥熬的再好也就那樣了,哪裏比得上禦廚做的美味佳肴?這岐王也就是餓的緊了。
當然,肖天佑也就是一說,他也不會真覺得小丫頭做的粥就能比禦廚的手藝好。擦了擦嘴巴,肖天佑看向吃完了飯就開始刷鍋洗碗的姜雲淺,深深地覺着,飯果然還是搶着吃比較美味。
回味一下清粥就鹹黃瓜碎的味道,雖然簡單了些,但這些鹹黃瓜的味道真的很不錯,順手又舀了一勺子放進嘴裏嚼着,味道還好就是鹹了點,趕忙又灌了一碗水。
晚上吃的多了也不能立馬睡覺,就都在院子裏繞着圈消食,只是怕聲音傳出去,二人都是默默地繞着圈。
待肚子不脹的那麽難受了,姜雲淺打着哈欠回屋,肖天佑也伸個懶腰,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因院子是兩進的,姜雲淺就住在裏面的院子,那兄弟倆就在一進院子的正房裏住着。因這次肖天佑直接跳進後院,姜雲淺當時為了省事就把他扶進自己住的屋子。
可如今屋子被肖天佑住了進去,姜雲淺也不好再住進去,又不想到前面去住兄弟倆的屋子,幹脆就到旁邊又收拾出一間屋子,有床有鋪再抱來一床閑置的棉被,對付一宿明兒那兄弟倆也該要回來了吧!
姜雲淺累極了,想要美美的睡上一覺,可夜裏喝多了粥,雖然一時頂餓,卻禁不住起夜,去了幾趟茅廁又餓了。
眼見再有一個時辰就要天明了,姜雲淺想趁別人還未起床去廚房再做些早飯,不然王北王南再不回來她可要餓壞了。
結果,剛走到離着廚房還有幾步遠,就聽到裏面有動靜,悉悉索索的好像是人,又好像是耗子,姜雲淺便放輕腳步,雖然她不怕耗子,可抽冷子見着也怕吓一跳,而且,萬一是人的話怎麽辦?
廚房的門是虛掩着的,睡覺之前她可是記着把廚房的門多外面插上了,顯然裏面不可能是耗子,姜雲淺心裏就有了數。
大半夜雖是壞人也不可能到廚房來,八成是她隔壁住着的岐王餓了來廚房找吃的,可他會生火做飯嗎?
見竈邊站着個黑影,姜雲淺輕咳一聲,算是給裏面的人一點信號,果然,一陣碗筷叮當響後,岐王讪讪地道:“妹子起來了?”
姜雲淺走進廚房,想要看看岐王在偷吃什麽,但黎明前這段時間最是黑暗,只能模糊地看到一點輪廓,姜雲淺也沒想給岐王難堪,便道:“剛好趁天還沒亮,我過來做些吃的,不然等天亮了咱們就沒有東西可吃了。”
岐王聽了忙附和道:“正是正是,我也是想過來看看能做些什麽吃的。”
聽了肖天佑不算解釋的解釋,姜雲淺也沒在意,不是她瞧不起岐王,就他那比大姑娘都白嫩的手,會生火嗎?
姜雲淺去抱了一些柴火進來,塞進爐膛裏,輕車熟路地點火引柴,很快生好了火,又洗了米下鍋,趁煮粥的工夫,她又和了些面,比起米粥,還是大餅抗餓,吃多了也不怕總跑茅廁。
爐子上有兩個竈,一個熬粥一個烙餅,倒也夠使。看姜雲淺單薄的小身子在爐前忙活,肖天佑本想過來幫忙,可看什麽都上不了手,幹脆就不過來添亂了,只是在旁陪着姜雲淺說話。
姜雲淺也不嫌他礙事,能夠有岐王陪着說話,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雖然面前的岐王跟她記憶中的有些不一樣,但皇家教養出來的孩子學識還真不錯,山南海北的一些趣事都能說的引人入勝,跟他說話還挺長見識的。
粥快熬好的時候,餅也烙好了,姜雲淺就想待會兒就着昨兒剩下的黃瓜碎吃,可找了一圈兒只看到一只空碗,碗邊上還挂着幾塊黃瓜碎,疑惑地看向肖天佑。
肖天佑臉皮一紅,好在天色不亮,又有爐火映照,倒看不出來臉紅,但跟火燒似的。誰讓粥裏都是水,起了幾次夜就又餓了,他餓的睡不着,幹脆就過來吃鹹菜,雖然是鹹了點,可就着井水倒也吃得,只是沒想到剛把鹹菜吃完了姜雲淺就過來做早飯,早知道他忍忍就是了。
姜雲淺抽着嘴角,大半碗鹹菜都吃了,也不怕齁着。
趁吃飯的工夫,姜雲淺又拿了小藥爐給肖天佑煎藥,之前想着做些藥丸備用,就讓王北去給買了些熬藥制藥的工具,這時候剛好可以拿來用了。
肖天佑就看姜雲淺進前院的廂房裏,一會兒工夫就拿了一把藥出來,這樣一小把,那樣一小把,根葉片都有,卻瞧不出來是什麽,而且顯然拿的也很随意,沒有用秤稱過的樣子。
再看她把這些藥材洗過之後一股腦都扔進煎藥用的鍋子裏面,然後就放在小爐子上小火炖着,一想到他之前吃的那碗藥就是這麽炖出來的,肖天佑心裏真有些沒底,也不知姜雲淺給他煎的藥有方子沒有?還是說她就是憑心情給抓的。
不過話說回來,喝過姜雲淺給煎的藥,這都過去快一天了,也沒見有什麽不妥,本來以為很嚴重的內傷不是喘氣過重也沒什麽感覺,就是背上的劍傷不扯着傷處也不覺着疼,或許那藥是有用的吧?
那邊藥還在煎着,二人開始用早飯。家裏已經沒有鹹菜了,大餅和粥也都是淡的,姜雲淺想了想,只好在粥裏加了點鹽,雖然味道差了些,總比淡無味要強些。
知道是自己把就飯的鹹菜吃光了,肖天佑也沒好意思嫌粥沒味道,端着粥碗拿着大餅,皺着眉硬往下咽。
姜雲淺慢條斯理地吃着,廚房裏還有幾個雞蛋和鹹鴨蛋,她倒是可以炒個雞蛋或煮個鹹鴨蛋來吃,可她就是想瞧瞧肖天佑是不是個驕縱之人。
經過觀察,岐王倒還是個心裏有譜的,只要她不像陳家後來鬧的那樣無法無天,倒不怕肖天佑過河拆橋,能有這樣一個靠山給她依靠,總比自己跌跌撞撞地好。
借着剩餘的爐火,姜雲淺煮了幾個鹹鴨蛋,下午王家兄弟若是還不回來,他們還可以就着鹹鴨蛋吃大餅。
飯後消了消食,藥也煎好了,讓肖天佑喝了,肖天佑嘗了嘗味兒,和昨早上喝的差不多,既然喝不死就先信姜雲淺的了,或許真能治傷也說不定。
悶着頭把藥喝光,幹脆的讓姜雲淺都覺得肖天佑是個性情中人,這份用人不疑的氣度可不是誰都能有的,若是換了她,一個小丫頭給弄的不知什麽藥熬出的水就給她喝,她是不敢亂喝。
待肖天佑喝完了藥,姜雲淺回屋補眠,肖天佑一個人在院子裏坐着,鹹菜吃多了總覺着口渴的難受,沒人給沏菜喝他也不嫌棄,打來井水就咕咚咕咚地一通灌,灌完了待會兒就跑茅廁,折騰了一上午總算是不那麽渴了,可喝多了水,一動肚子裏就咣啷咣啷亂響。
好在身上的傷并不嚴重,外傷姜雲淺給他上了藥也包紮過,內傷喝了藥之後也覺着見好,幹脆也就在院子裏溜達。
溜達久了肚子就餓,肚子餓了就拿着大餅子啃,雖然姜雲淺給留了鹹鴨蛋,但肖天佑只嘗了一口,比那碗鹹黃瓜還鹹,想着這一上午遭的罪,只把鴨蛋黃摳着吃了,蛋青扔在一邊動都不想再動。
吃完一個覺着油汪汪的挺香,就又摳了幾個,等大餅子吃完了,鹹鴨蛋就都只剩下蛋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