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岐王很好養活
吃完了,肖天佑就開始琢磨外面的形勢,他躲在這裏已經快兩天時間了,也不知遇刺的消息傳出去沒有,有沒有人來救他,雖然身上的傷讓他只能先留下來養着,可再沒心沒肺的人這時候也是待不住的。
可他和姜雲淺都不方便出現在人前,想要出去打探一下消息都不可能,這樣幹等着什麽也做不了的感覺真夠窩囊了。
下午,姜雲淺一覺睡醒,肚子餓了,來到廚房就看到一桌子的鹹蛋青和兩張大餅,蛋黃摳的那叫一個幹淨,連油都沒剩下一滴。
姜雲淺滿頭黑線,果然是錦衣玉食養大的皇子,心裏就沒有別人是吧?
默默地就着井水把大餅吃下去,蛋青那麽鹹她也不愛吃。
肖天佑倒沒覺着有什麽不妥,從來有什麽好吃的都是他吃着別人看着,不過就是幾個鹹鴨蛋,他真沒往心裏去。
到了半夜,姜雲淺再次起來做飯,只是這次家裏真沒什麽菜了,把幾個雞蛋打到面裏,又切了些蔥花放裏面,加水和成面團,又擀成一張張面餅,烙了半盆蔥花雞蛋餅。
這些足夠她和肖天佑吃兩天了,若是這兩天王家兄弟再不回來,她只能出去找食兒了,不然把岐王餓壞了咋辦?
可直到雞蛋餅都吃完了,王家兄弟也沒回來,姜雲淺說不擔心那是假的,從鎮上到縣城,一來一回也就兩天,他們去了五天還沒回來,難道路上出了什麽意外嗎?
姜雲淺等不下去了,跟肖天佑商量了一下,這樣一直餓着肚子等着也不是那麽回事,她要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肖天佑想了想同意了,他身上有傷,雖然不妨礙他跟姜雲淺搶吃的,可真出去的話,被人認出來他打也不能打,逃又逃不掉,還不如在這裏把傷養好再說。
但姜雲淺就不同了,她好胳膊好腿,出去最多就是遇到陳家人,而陳家人既然娶了姜雲荷,該就不會盯着她了,出去的危險不大。
于是,再次給岐王烙了幾張粗面大餅,好不好吃反正是抗餓。之後,趁着夜黑風高,肖天佑架上梯子,姜雲淺爬過牆頭,看四下無人,一溜煙地跑回姜王村。
雖然跟肖天佑說是不能坐以待斃,可她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要回家瞧瞧,出來這麽久了,哪怕有王家兄弟給送回去的信兒,阿爹阿娘也不能完全放心。
從鎮上回姜王村,快走也就大半個時辰,姜雲淺往日也是走熟了,夜晚也不影響她行路,只是讓她想不到的卻是,平常白日裏也沒幾個行人的路,這大半夜的竟然被她遇到不下五撥行人,雖然都是普通百姓打扮,可那眼神犀利的讓人看了就後背發涼。這還都是明面上的,暗地裏更是不知有多少了。
姜雲淺眉峰緊鎖,這條路的盡頭雖然不只姜王村一個村子,但十裏八村都是認得的,就是不熟,見了面也知道是哪個村的人,平常見個生人都不容易,更不要說一路遇到的都是生面孔。
姜雲淺低垂着頭,盡量讓腳步不那麽驚慌,她不是真正十歲天真的丫頭,哪裏還會不明白,這些人都是奔着岐王來的,只是不知他們是岐王的人還是對頭的人。
姜雲淺不敢貿然打聽,就怕來個此地無銀三百兩。好在這些人見她一個小姑娘獨自趕路,雖然多看了兩眼卻也沒太放心上。
姜雲淺一路有驚無險地回到姜王村,她可以感覺到身後有人跟着,雖然這些人未必真是對她起疑,跟着她只是以防萬一,但姜雲淺還是吓的心怦怦地亂跳,到了這時候她也只能硬着頭皮回家。
她這些日子藏在鎮子裏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只要她不透出風聲,那些人只要稍一打聽就會知道她家裏的那點子事,也不會有人會把她和岐王想在一處。
可這時候她也不能再貿然回鎮上,不懷疑是一回事,萬一真不小心被人看到她的行蹤,再連累了岐王罪就大了。
看來這些日子一直到風頭過去,都只能委屈肖天佑在那裏受苦了,好在回來之前她又給肖天佑烙了幾張粗面大餅子,哪怕只是幹巴巴的粗面大餅子也能讓肖天佑短時日內不至于餓着肚子。
至于說口味……姜雲淺還是認為肖天佑雖然身嬌肉貴,卻是很好養活的,人也不是狂妄不知好歹。
姜雲淺故意大聲叫門,姜方和夏氏早早就睡下了,聽到外面女兒喊門聲還疑惑了下,女兒跟着認的師父去學醫,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就是回來也該趕着白日,這大半夜的會不會是聽錯了?
本來他們還因擔心女兒,想要傳個信給女兒,告訴她陳家娶了姜雲荷,她不用在外面躲着了,可女兒走時連個地兒都沒留,他們想找人都找不着。
本來還擔心找不着女兒,可女兒突然回來了,他們又擔心女兒在外面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又或者是吃不了那份苦才跑回來的。
這幾日他們整日擔心姜雲淺在外面吃苦受罪,還時刻怕陳家人來找麻煩,日子過的很不好,每天都是大門緊閉,天一擦黑就熄燈睡覺。
直到姜雲淺又叫了幾聲,姜方和夏氏才相信真是女兒回來了,姜方披衣出門,打開院門放姜雲淺進來,看着完好無損的女兒,嘴裏只會念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夏氏也從屋子裏出來,見着女兒剛要哭,又怕被人聽着忙捂了嘴,默默地流眼淚。
“進屋再說!”姜雲淺先把門關好,扶着阿娘進屋,姜方也瘸着腿随後進來,關屋門時還不忘看看外面。
早在姜雲淺叫門時,三妹姜雲冬就聽着了,小姑娘太早也睡不着,一聽是二姐的聲音,忙從屋子裏蹦出來,跟在姜雲淺身後‘二姐’‘二姐’地叫個不停。
姜雲淺摸了摸姜雲冬蓬亂的發,“這幾日二姐不在家,冬丫聽阿爹阿娘的話沒有?”
姜雲冬抱着姜雲淺的腰不松手,“家裏都好好的,冬丫聽爹娘的話,二姐,你別走了,陳家娶了雲荷堂姐,以後也不會再打你的主意了。”
“好,二姐不走了!”姜雲淺笑着道。
大姐在富戶家裏做丫鬟,大哥又在外面學手藝,家裏跟姜雲淺年紀最相近的就是姜雲冬,平日姐妹倆的感情也最深,姜雲冬對她的依戀比對大姐姜雲娘還要深一些,她也更喜歡這個很有些心眼的三妹。
得了姜雲淺的保證,姜雲冬臉上笑開兩朵花,卻還是賴在姜雲淺的身邊不肯走開,弟弟妹妹們都在睡着,不然二姐身邊這個位置也輪不到她了,能多賴一會兒就多賴一會兒。
夏氏總算哭的告一段落,從三閨女的手上把姜雲淺的一只手搶過來,拉着就不松開,“淺丫,這些日子你都到哪裏去了?阿娘求了好多人也沒打聽到你的消息。”
姜雲淺一早就編好說辭,從她如何如何遇到一位醫術高超的女道士說起,一直說到這幾日她都跟着女道士住在隐居之住,整日裏就是背些藥方,這次回來也是女道士應友人之約去治病,才讓她先回家住些時日,等她回來了再接她過去繼續學習醫術。
至于說那位女道士是誰,姜雲淺只能帶着歉意地看着阿爹阿娘,“阿爹阿娘,不是淺丫
不肯說,你們也知道的,那些高人逸士最不喜歡別人知道他們的名號,師父也不讓我說出她的名頭,不然就不肯再收我為徒了。”
姜方聽了拈着短須點頭,“淺丫所言極是,既然你的師父是位女道長,阿爹就不問了。”
姜雲淺剛松了口氣,姜方又道:“淺丫也說了這些日子跟着師父背了不少藥方,都是治什麽病的?”
姜雲淺一聽便知道姜方還是不放心,有心考較她一下,好對她那位師父是真有本事還是借着醫者名頭騙人心裏有數。
雖然姜方不會治病救人,但平日裏書沒少看,醫書也看了一些,雖然不夠精深,但一些淺顯的藥性他還是知道的。
尤其是藥方騙不了人,姜雲淺只要背出幾個,他大概也能通過藥物的藥性猜測對不對症。
若是別人怕是要被難住了,但姜雲淺卻不怕,前世在陳家十年,她別的不會,醫術很是精進,尤其是藥方背了不少,雖然也沒病人要她因症施治,但一般的藥方張口就來。
先給姜方背了幾個常見病的方子,聽的姜方直點頭,雖然不知道到底好不好用,但從藥性上看女兒也不是随便背來騙人的。
他從前是教過女兒認一些字,但藥方女兒會不會他比誰都清楚,這些方子可不是随便什麽人就能編出來的,他對姜雲淺所說的那位師父也就放心不少,短短幾日就能讓姜雲淺背會這麽些的方子,而且還是張嘴就來,那位師父也是有些本事的。
姜方信了,讓姜雲淺不再背方子,但治病不是幾張方子就能解決的事,姜方很嚴肅地告誡姜雲淺:“你莫要以為治病救人很容易,憑着幾個方子就能成神醫,古語有雲:因症施治,你還要跟着師父好好學幾年,再想着給人治病的事,免得治病不成反害了人。”
姜雲淺垂首受教,姜方所言甚是,雖然姜雲淺如今自認醫術學有所成,可學習醫術永遠沒有止境,也由不得她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