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願意編,我就願意信
姜雲淺給肖天佑喝的自然是治傷的藥,而且姜雲淺的醫術很好,前世在陳家也可以說是首屈一指的,比肖天佑重的傷患都救過無數,這點小傷完全不在話下。
只是姜雲淺也有姜雲淺的考量,她倒是能讓岐王的傷快快地好,但對于她這樣一個小姑娘來說這樣的醫術就有些駭人聽聞了,所以即使是幾副藥就能讓岐王再次生龍活虎,姜雲淺也得慢慢地給他治,最好就是治不好也死不了,等過個幾日肖天佑能走了,或是接應的人來了,回頭再找別人治,反正在她這裏為免被人起疑,想把傷治好了,沒有一個月半個月是不可能的。
至于說王北兄弟倆回來了要怎麽解釋她也不擔心,以岐王的心計,既然最後能坐上那個位置,想來一定有辦法說動王家兄弟留他在這裏養傷吧?
原本,姜雲淺還想這兩日就回姜王村去看看,但有了岐王這件事,回去的事就得再往後壓一壓了,雖然結交岐王未必會有好處,但對于她來說肯定不是壞事就是了,最怕就是岐王離開這裏又跟陳家遇上,她的功夫可不白下了。
雖然岐王與陳家勾結害死太子,皇位來的不光彩,但在他那個位置,他不殺人別人也會殺他,像這次他受傷可不就是個例子?
所以,姜雲淺對于岐王用毒害死太子一事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再說前世她也沒少聽聞太子的荒唐事,若最後是太子坐上那個位置,對大周國來說也未必就是幸事。
而前世岐王登基後一系列舉措也很得民心,除了如她這樣知道岐王的皇位是怎麽來的人之外,天下百姓可都是念着岐王的好呢。
姜雲淺就想,前世的時候,除了救命之恩,岐王真正想要結交陳家也是因為那場瘟疫,不說陳家如何為富不仁,做惡多端,但表面上還是很善于僞裝,至少在岐王和天下大多數人眼中,陳家在那場瘟疫中出了不少力,也救了不少人,不明真相的人都将陳家人當成活菩薩一樣的敬着。
若不是後來陳文志大了後越發不成樣子,做出太多讓人天怒人怨的事情,又沒有陳老太太在背後運籌帷幄,陳家也不會沒落的那麽快。
既然前世陳家是因那場瘟疫名利雙收,姜雲淺又有前世的經歷就要早做打算,無論是名還是利都不能讓陳家都得了去。
她腦子裏有治療那瘟疫的方子,又有王家兄弟幫着囤積藥材,若不能好好利用這次機會,老天都不會再幫她了。
之前是沒有靠山,她還愁着到時怎麽将方子公布出去,如今有了岐王這層關系,到時她再拿出方子時就會少了很多麻煩。
之前給岐王熬藥,姜雲淺是趁着天色還早,別人都在睡覺時熬的,如今天色已經大亮,她再生火怕被別人看到炊煙。
好在之前留下的幹糧和鹵味不少,只是怕肖天佑吃不慣,可這時候也由不得他挑剔,好在再多堅持一日王家兄弟差不多就能回來,他們又是趕的車子,一來一回兩日足夠,再快些今晚就能回來,到時再給肖天佑做些湯水就是了。
而此時,姜雲淺再看肖天佑傷的可憐,也只有幹糧和鹵肉了。
好在肖天佑也真是餓了,拿過姜雲淺遞來的鹵肉就吃了起來,雖然吃相還算很斯文,可那速度真心不慢,邊吃還邊誇獎姜雲淺鹵肉做的好。
姜雲淺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些自信的,前世在陳家時為了讨好陳家人她的廚藝練的很是不錯,尤其是對藥膳最有心得,就像這些看似普通的鹵肉,裏面可是加了二十幾味藥材,也就是他們開的是藥材行,不然就這些藥材去買都要不少錢的,鹵出來的肉味道自然不用說了。
只是之前姜雲淺也沒做太多鹵肉,多數都給兄弟倆帶走了,她也就留了那麽五小塊,昨兒吃了兩塊,還剩下三小塊拳頭大小的,本想着就着幹糧吃兩日,卻不想岐王一口氣就都進了肚,幹糧卻是一口沒碰。
吃完了還意猶未盡地舔舔手指,細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姜雲淺,意思很明顯是還想再吃。
姜雲淺搖頭,一臉委屈地道:“沒了!都讓大哥哥給吃了,雲淺還餓着肚子呢。”
早知道他只盯着肉吃,她應該把肉都切成片,卷進幹糧裏,這樣她吃幹糧的時候也能借着點肉味。
肖天佑嘆口氣,雖然平日在宮裏用膳都講究八分飽,可他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又餓了兩頓,再跑了大半天,這三塊鹵肉吃了真沒飽。
可看看幹巴巴的幹糧,他又實在是沒胃口了,有心讓姜雲淺再去做些來,可姜雲淺說的也有道理,她躲在這裏本來就不好讓人知道,若是開火了被人發覺過來探看,別說姜雲淺不好解釋,到時再被別人知道他藏在這裏,引來追兵他的小命也得沒了。
看來也只能等姜雲淺所說的王家兄弟回來了,肖天佑倒是有信心讓王家兄弟同意他在這裏養傷,他們能救姜雲淺,應該也不差多救他一個。
大不了就對他們道明身份好了,沒有主動跟姜雲淺說起,也是姜雲淺沒有問,不然想來他岐王的身份,換了誰都得想要抱大腿的。
沒事的時候姜雲淺就跟肖天佑唠嗑,意思一下也問了肖天佑為何受傷逃進她的院子?
肖天佑狀似深沉地嘆口氣,“我家世代經商,也算是家大業大,此次是我第一次出門學做生意,不想随行仆從中出了內賊,不但夥同外賊劫了貨物,還想殺我滅口,我也是拼了命才逃到此處,若非被你救下,恐怕兇多吉少了。”
“大哥哥就安心在這裏養傷,雖然地方小了點,沒有你家裏家大業大,那些人也未必想得到你會躲在這裏。”姜雲淺不管肖天佑編的那個被賊人追趕慌不擇路的理由有多假,反正她是小孩子聽不懂太深的東西,只要肖天佑願意編,她就願意信,至于好處什麽的還不是提的時候。
見姜雲淺沒有對他的說法起疑,肖天佑就問姜雲淺為何要躲在別人家裏,姜雲淺就很幹脆地跟他講了陳家如何逼着她去給陳家病重的小公子沖喜,她是如何逃出來,最後堂姐又如何替她嫁進陳家。
當然,說的時候她沒少給陳家上眼藥,添油加醋地把陳家說成當地一霸,頂着醫者的名,行的卻是惡霸之事,為醫不仁不說,還為害鄉裏,肖天佑雖然見慣爾虞我詐,還是被姜雲淺所說之事氣的眉峰直豎。
陳家他也聽說過,據說是從前朝就很出名的醫藥世家,之前也出過幾任太醫,只是近些年家中子嗣不豐,才漸漸從太醫院退出,但單論醫術來說,在大周朝還是很有名望,早些年陳老爺子還在世時沒少往皇宮裏跑,只是後來陳老爺子上了歲數,總念着故土難離,這才離開京城回歸故裏。
只是他怎麽也想不到,在外面一直以妙手仁心被人尊崇的陳家,竟然是這樣一個為害鄉裏的惡霸,若不是他親自過來,恐怕也不會知道陳家人的真面目吧?
肖天佑到底是年輕,心機是有,閱歷卻不夠,又對姜雲淺的印象不錯,更不會想到這麽小的丫頭還能給別人上眼藥,被姜雲淺幾句說的心裏已經膈應起陳家來。
之前他還想着直接逃到陳家尋求庇護,但聽了姜雲淺說的這些,他完全打消這個念頭,生怕陳家會借着對他有救命之恩,将來再挾恩以報,将來若陳家真打着他的名號做出傷天害理之事,于他的名聲也有損害。
又或者陳家會不會與太子的人勾結,他這一去就是飛蛾投火,自取滅亡了。
與其到時頭疼,還不如此時就與陳家少些接觸,左右他住在這裏也很安全,這小姑娘雖然天真了些,倒是個心腸不壞的,等他的傷養的差不多時,也該有人來接應他了。
姜雲淺從肖天佑的神色中看出他對陳家人的厭惡,目的達到了心情也就更好了,雖然暫時還不能做幾個菜來慶祝一下,但等那兄弟倆回來再慶祝也不急。
算算他們那五車藥材,這一來一回怎麽也能賺個百十來兩,也該好好慶祝才是。
到了晚上,姜雲淺坐在桌邊的凳子前,手肘柱在桌子上困的直點頭,昨晚救了肖天佑之後她就沒合眼,本來這一天是想要睡來着,可肖天佑一直拉着她陪自己說話,等他好不容易睡下了,姜雲淺又餓的睡不着了。
別看幹糧幹巴巴的不好吃,可餓的狠了肖天佑還真不挑,泡着井水就把幹糧吃的光光的。
姜雲淺之前留的也就是她能夠吃到明日早起的份兒,她人小吃的也不多,哪想得到會突然多了肖天佑這個半大小子?就是把所有東西都吃光了,肖天佑也才吃個半飽,瞧姜雲淺的眼神都可憐巴巴的,雖然有米有面可姜雲淺說什麽也不肯冒險生火做飯。
肖天佑也知道這也是為了他好,不然姜雲淺被人發現了最多就是傳些閑話,他若是被人發現了很可能小命就沒了。
最後即使是餓的肚子咕咕直叫,肖天佑還是忍着餓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