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始料未及
深夜,朱紅的大門緊閉,楓樹的葉子在夜風的吹拂下發出“沙沙”的響聲,一地霜紅被夜色浸染。門口的兩只石獅依舊氣勢磅礴,而此時的石獅背後卻躲藏着兩個人。
慕冰低聲對绮煙道:“答案應該就在這裏面,不過私闖陸府還是有一定風險的,若被發現恐怕會很麻煩。你确定要随我一同進去?”
绮煙點頭,“我在陸府畢竟也當了那麽多年丫鬟,對陸府的環境還是比較熟悉的,有些地方設有專門的警報系統,若是對此地生疏的外人闖入,很容易觸發警報暴露行蹤。我還是随你一起去吧。”
當日在越三界,他們問的兩個問題是,十五年前究竟是誰雇神眼千機滅了蘇家和杜家,以及他為何要這麽做。
那人給出的答案,是兩個字。
第一個字,是“陸”。
第二個字,是“書”。
第一個字很顯然已經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毫無疑問,當年就是陸家雇神眼千機清除了蘇家和杜家。但他們為何要如此做?第二個字,卻毫無頭緒。
“書?什麽書?”绮煙喃喃道,“難道陸家要滅我們兩家,是為了一本書?還是……”
慕冰目光凝重,“我懷疑,這個‘書’指的不是閱讀的書,而是指書信。”
“書信?”绮煙詫異,“你是說……”
“沒錯。”慕冰點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鴻濤清理蘇家和杜家的原因,會在他與某個神秘人的書信中找到答案。如果我們要想找到答案,便只能去陸府一趟了。”
現在,月黑風高,夜深人靜,二人已偷偷潛入了陸府。
“你可知陸鴻濤的書房在何處?”慕冰壓低聲音問道。
“這邊走。”绮煙熟悉環境,為慕冰指引方向,“從這條路過去,我們會經過一道小橋,記住,臺階只能踩單數,千萬不能碰到雙數的臺階。”
慕冰點頭,二人謹慎過橋,轉而來到一個回廊。
回廊兩側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盆栽,這條路看上去很溫馨美好。
“回廊一定要靠右側走,而且每碰到紫色的盆栽,都要将這盆花旋轉半圈的弧度,所以一定要仔細地看每一盆花的顏色。”
“明白。”慕冰唇角泛起一絲冷笑。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陸鴻濤在陸府布置了這麽多機關,這很說明問題。
“到了。”終于,“過五關斬六将”之後,兩人來到了一間房前。
門上似乎有鎖,慕冰問:“你可知鑰匙藏在何處?”
绮煙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這裏一般不讓下人走近。”
難道他們辛苦一晚上,最後卻要被這把鎖拒之門外?!
突然,绮煙眼神一亮:“對了,你有沒有帶珠釵?”
慕冰自懷中掏出珠釵:“這個可以麽?”
“讓我試試。”绮煙接過珠釵。以前閑來無事,她曾練習過用珠釵解鎖的技巧,本想是防止有朝一日落入壞人手中,想不到今日卻派上了用場。
“咔嚓——”
绮煙試了一會兒,鎖真的開了!
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都流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小心。”慕冰依舊保持着謹慎,“房間中可能也會有機關,你走在我身後。”
“嗯。”绮煙站在慕冰身後,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了這間書房。
“此處應當是這陸府最私密的地方了。”慕冰道,“我有種預感,我們要找的書信,就在這裏。”
兩人繼續往裏走,在最裏面看見一張書案。
這應該就是陸鴻濤平時處理公文之處。
走近書案,慕冰輕輕敲了敲桌面,唇角勾起,“這書案中有夾層。”說着,他的手在桌面上輕放,只片刻的功夫,她便聽見似乎有木頭碎裂的聲音,但這聲響極小。
他的內力竟已深厚到能夠以如此細微的聲響擊碎書案的夾層!
他的目光很冷俊,修長的手指順着碎裂的縫隙緩緩探了進去,終于,他感覺到了紙張的觸感,接着,他将這張紙掏了出來。
這确确實實是一封信。
绮煙的心跳得很厲害。她滿門滅口的慘案,終于,答案就在眼前……
然而信封上寫的字,卻是奇怪的字體。
慕冰皺眉,疑惑地打開了信封。當二人看清這信上的內容時,都瞪大了雙眼!
绮煙捂住了嘴,眼中是滿滿的難以置信,她已幾乎快要尖叫了出來!而慕冰,一向對自己情緒控制得極好的他,在讀過信的內容之後,眼中竟也露出了極其驚詫的神色!
軍帳之中,元霜和蕭宇見蕭子墨與故人相逢,尤其又是與這樣一位絕代佳人,兩人便識趣地回避了,給了他們二人獨處的空間。
“聽守衛說,你是從天山而來。”蕭子墨思緒仿佛飄向了遙遠的天山之巅:“不知道寒瞳現在如何了……”
承歡便将寒瞳的情況與蕭子墨細述,蕭子墨聽後也不禁為寒瞳感到欣慰。下山那一日寒瞳曾單獨找他談過話,希望他能夠帶雪蓮下山。他本是拒絕的,因為随軍生活很苦,他怕雪蓮會難以适應這樣的生活,不如留在天山。但得知寒瞳已不久于人世,他才答應帶着雪蓮下山。
“寒瞳公子是很好的人……”承歡道,“我沒有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他不知我是青樓女子,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我化名為清玉,也許只有在寒瞳公子的心中,我還是冰清玉潔的女子罷……”說着,承歡苦笑了一聲。
蕭子墨卻鳳眸一挑,“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身份,因為他能看見你所有的過往和回憶。”
承歡愕然。
蕭子墨見承歡如此驚訝,便問道:“你可曾聽說過窺憶人?”
承歡皺眉,“聽說過,但從未見到過,難道寒瞳公子是……?”
“本不是他。”蕭子墨長嘆一聲,思緒仿佛又回到了下山那一日。
“蕭将軍可曾聽說過窺憶人?”那一日寒瞳問他,清俊的臉龐有幾分消瘦。
“能窺探他人記憶,但活不過十五年。”蕭子墨道。
“雪蓮曾是窺憶人。”寒瞳嘆了一口氣,“我不想讓她十五歲便香消玉殒,因此,我在她五歲時封住了她的心智,窺憶人如果到了十五歲還沒有學會運用這個能力,這個能力便會在她體內自動消失。”
蕭子墨微笑道,“這豈不是很好。”
寒瞳卻苦笑着搖搖頭,“那日我封住了雪蓮的心智之後,我發現,我竟然有了能夠看到他人記憶的能力。”
蕭子墨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寒瞳繼續道:“窺憶能力,是永遠沒有辦法消除的,我封住了她的心智,她的這一能力便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蕭子墨眼中有淡淡的隐憂:“窺憶能力極其耗費心神,若是轉移到了你身上,那你……”
“我會在她十五歲這一年,代替她死去。”寒瞳淡然一笑,可是那笑容卻是那麽哀傷。他望着蕭子墨的眼睛,懇求道:“蕭将軍,我已不久于人世,只希望你能帶着雪蓮下山,好好照顧她。永遠不要向她提及我的事,也永遠不要帶她再回天山。”
蕭子墨輕抿薄唇,“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