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粉衣女子的笑容漸漸消失,面無表情看着他許久,忽而哼笑一聲:“怎麽發現的?”
雲修明這才把那無畏奉獻的表情收起,哈哈笑道:“不告訴你。”
寧有思松開他,理理鬓角亂了的發:“不說罷了。”
被識破的女子側過那張陌生的臉,雲修明單手支在膝蓋上,撐着臉笑看她:“你是來看我的?”
“不是!”寧有思否認的太快,反倒讓雲修明有些好笑。
“不是找我的,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寧有思看向窗外,假裝若無其事:“辦點其他事。”
“辦什麽事要裝成這個樣子,還來調戲我?”雲修明伸手點點她肩頭,寧有思不自在的避了避,她後肩被薄紗覆着,完全看不出有傷,想到她精通易容,雲修明了然。
“……”寧有思站起身來,自上而下斜睨,“教中機密,恕不透露。”
見寧有思向窗邊走去,雲修明連忙下床跟在她後頭。
“喂,你的傷好了嗎?”
“好了。”
“對了,有思姐姐,我能問個問題嗎?”
“什麽?”寧有思放緩腳步,回首看他。
“如果我剛才沒有認出你來,你是不是真打算對我霸王硬上弓?”
“……”
寧有思腳下一個踉跄,輕咳一聲“你想多了”,随即輕身向窗外沖去。
雲修明單腳蹦着來到窗邊,向下看去,“等——”,等等的第二個字還沒說出口,便看到身着暴露松垮的粉衣的寧有思落地時忽然微微傾身,環臂壓在了胸腹間。
他站在窗邊,看着寧有思保持着這個有些怪異的姿勢再次運起輕功飛走,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寧有思已經跑掉,雲修明把窗關好,在房間內抻了個懶腰,用力活動活動三肢,這才徹底恢複對身體的控制。
門外有陣歡快的笑聲由遠至近而來,雲修明忽然想起這個房間應該是沒被訂下的,随時有可能來人。
他急忙撿起地上的拐杖,拄着向門口走去,想要快些離開。誰知剛把門打開,迎面便是方才那陣笑聲的兩個主人。
壯漢摟着嬌媚的女人,一臉驚訝:“這不是空房間嗎?”
雲修明理直氣壯:“是啊,我現在就要走了,這就是空房間了。”
壯漢十分納悶:“西月閣的龜公這麽厲害,連上個客人多少時間都能算出來?”
雲修明道:“沒錯,快進去吧,偷偷告訴你,你幹完事之後要在房間多呆一會,不然龜公就會記下你真正用了多少時間,以後就卡着時辰把房間給別的客人用。”
壯漢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多謝兄臺提醒。”
雲修明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不客氣。”
壯漢懷裏的女子用香帕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惹得恩客心癢難耐,在前一個客人讓開後便立刻拉着她進屋辦事去了。
雲修明看一眼身後關上的房門,裏面正傳來陣陣歡笑。
他微微搖頭,嘆了一口氣,拄着拐杖扶着樓梯下到一樓。
天色漸晚,雲修明一看都該回家吃晚飯了,大哥還沒下來,心裏便有了譜。
于是讓個小侍去叫龍蘭姑娘的客人下來,不一會,雲修澤從樓上下來。
“大哥,你總算出來了。”雲修明笑的別有深意,“看來這次我不跟你一起是正确的,怎麽樣,進展到哪步了?”
兩人一起離開西月閣,向家的方向走去。雲修澤低聲道,“別亂想,我們沒做什麽。”
“沒做什麽?”雲修明不信,“大哥,你就別害羞了,有什麽還不能跟我說的?你總該信我吧,我肯定不會告訴別人,還能幫你出謀劃策呢!”
雲修澤被他說服,遲疑一會,便道:“我用紙筆和她聊了聊曲子。”
“……就這?”
“……嗯。”
雲修明單手扶住額頭,長嘆:“我懂了。”
雲修澤不解:“怎麽?”
“大哥,你當真對她動心了嗎?”雲修明直接挑破。
霎時間,雲修澤的臉紅了一片。一向含蓄內斂的雲修澤,心思被人直接點明,本該是很難堪的。
可他仍仔細思索一二,回道:“我平生從未對其他女子有過別樣的心思,唯獨見她第一面起,便克制不住咳……那種感受,我是當真心動。”
“那就好。不過……龍蘭對你是什麽态度?”
“……我看不出來。”
“要是她不喜歡你呢?”
雲修澤眼裏閃過一絲迷惘:“倘若她真的對我沒有半分情誼,我自然不會過分糾纏,免得讓她困擾。即便如此,她有什麽難處,我還是會幫的。”
“那她要是喜歡上你呢?”
雲修澤的迷惘退去,堅定道:“我會贖她出來,娶她為妻。”
“大哥,她是女支女。”雲修明眼含探究看向他,“你真的不介意這點嗎?”
“我不介意。”雲修澤溫聲道,“她已經如此命苦,我只恨自己不能與她早些相遇,憐惜尚且不夠,又怎麽會介意她的身份。”
“不愧是我親哥。”
雲修明欣慰地拍拍大哥的肩膀,“倘若你倆最後真能修成正果,你要記住,身處黑暗的人,往往會深愛那個帶給她光明的人,如果這個人又将她放棄,她恐怕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雲修澤有些好笑地看着忽然成熟起來的小弟,誇道:“道理不錯,就是文采欠佳,雖然咱們不是什麽書香世家,但平日裏還是要多讀讀書的。”
雲修明:“……”紮心了大哥。
他繼續倔強地講着道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十分出名的女支女,有一天她愛上一個書生……後來她把百寶箱沉到了河裏,再後來她……她死了!”
雲修澤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修明,我懂你的意思,你對我還不放心嗎?”
“我對你自然是放心的。”雲修明微微垂眸,“我只是對這個大環境……不太放心啊。”
兩人趕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回了家,正好趕上晚餐。
見兩個兒子一塊回來,許月容抱着阿寶笑道:“你們兄弟倆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
雲修明趁機上前撸貓:“我和阿寶的感情也越來越好了!”
雲铖钺看着愛妻幼子逗貓逗得顧不上吃飯,搖搖頭,夾了鹵好的雞翅放進他們碗裏:“快吃飯,菜要涼了。”
一家人和樂融融吃了晚飯,各回各屋睡覺。
次日一早,雲修明叫來三陽:“三陽,你知道杭州哪個裁縫鋪子比較靠譜嗎?”
三陽是個瘦高瘦高的少年,每頓飯吃的不少,就是不長肉。
他一聽少爺問話,直接就笑了:“嗨,少爺要做衣服嗎?那直接找城北的李氏布莊就行,咱家裏的衣服都是從李氏定的,款式好看穿着舒服。”
雲修明琢磨一會:“我要去直接找裁縫,且要女裁縫做個東西,你說可行嗎?”
三陽答:“可行可行,少爺要做什麽?我去跟他們講。”
“不必,我親自過去。”那玩意兒可不能讓三陽去說,最好也不能讓他知道。
主仆兩人吃了早飯揣上銀子,就向李氏布莊走去。
三陽在前帶路,由于雲修明腿的問題,兩人一直走到半晌午才到了李氏布莊。
雲修明整理了下衣角,讓三陽在布莊外等着,自己一個人跟布莊的人進去。
“勞煩幫我找個女裁縫,要做工熟練,會做女裝,最好年紀不要太輕。”
這是一個十分委婉的要求,可惜除了雲修明自己,此時再沒有第二人知道他真正的意思。
很快,布莊帶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雲修明又要和她私談,布莊接待過不少想保密的客人,也沒多想,便同意了這個要求。
于是,此時的雲修明,和裁縫兩人待在一個隔間內,他道:“我想做個東西送給一個女人,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做。”
裁縫問道:“公子想做什麽?”
“呃……別人從沒做出來過得東西,給女人穿的。”
“這……公子能說明白點嗎?”
“那我說了,你別吃驚,也別想多,更別誤會。”
“公子放心,我只做衣服。”
雲修明于是艱難地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就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