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夏日天氣漸熱,衣衫越來越薄。
雲修明的拐杖用的越來越熟練。
又是一日,他正在院中慢悠悠活動身體,雲修澤找上門來。
“修明,這兩日一直在家待着,你要不要……咳,出去走走?”
雲修明了然:“我懂我懂,走走走。”
雲修澤唇角微抿,假裝沒聽懂對方話裏的意思,與弟弟并肩而行。
今天運氣比較好,到西月閣的時候龍蘭正巧閑着。只不過這一次,雲修明不打算上去陪大哥一起。
“大哥,你自己去吧,我在下邊喝酒……阿不,喝茶喝茶。”雲修明拄着拐,在大堂找了個邊角的桌子坐下。
“修明,你要一個人在下面?為何不一起上去?”
雲修明促狹一笑:“給你和龍蘭姑娘留點獨處的時間啊,這麽久了也沒見你和她搭上話,我還怎麽好意思去打擾你們。”
雲修澤只好再叮囑他兩句,一個人上去了。他走時仿佛能感受到弟弟在背後戲谑的目光,不知不覺間便身體僵硬同手同腳的上去了。
雲修明在他背後笑倒,一個侍者過來問要不要點姑娘。
西月閣雖有龍姑娘以及各級淸倌人來撐場面提格調,可歸根結底還是個青樓,是青樓就脫不了皮肉生意。
就如大堂中,不如包間貴和功能多,客人卻也不少。大白日裏來客矜持,叫着姑娘或者不叫,坐着喝喝茶也就罷了。到了下午,情丨丨色旖旎的氣氛開始蔓延,四周一圈,不少人都在和姑娘們喝酒調丨丨情了。
雲修明要了一壺茶,一盤點心瓜子,老老實實嗑着瓜子看戲。
左前方那個身着绫羅綢緞的男人,其他都挺好,就是個太矮,人姑娘坐他旁邊上半身都高出一截去;右邊那桌有錢啊,叫了七八個姑娘只陪着兩個男人,歡聲笑語不斷。
他正看的熱鬧,忽然一陣濃香襲來,卻是個沒攬着客的姑娘自發走過來了。
“公子,你一個人怪冷清的,奴家陪你喝酒吧。”這姑娘身穿粉衣,頭戴珠花,嬌嬌軟軟開了口,還沒等雲修明拒絕,便一屁股坐到他身邊,勾住了他手臂。
綿軟觸覺自臂上傳來,雲修明連忙抽出手:“不必不必,姑娘還是去陪別人吧,我一個人就挺好。”
誰知他都開口拒絕了,這粉衣姑娘還不罷休,傾着身又來抓他:“公子,可奴家只想陪你呀——”
雲修明來不及起身,屁股坐着椅子後退些許,幹脆抓過拐杖一橫,擋住她的手:“謝姑娘垂青,但我真的不用陪。”
粉衣女子面露悲愁,雙眸迷蒙:“莫非公子嫌奴太醜,不配與公子同飲?”
“不不不,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雲修明着急解釋,生怕她當場哭了,“只不過我——我沒錢啊,姑娘,別看我穿的好,其實這一身是我借別人的,我真的沒錢請你作陪。”
“原來如此。”
見粉衣女子愁色褪去,雲修明不禁松了一口氣。在青樓這種銷金窟,沒錢就等于沒存在感,想來這姑娘應該會放棄了。
誰知,她抓着拐杖,臉上攸而露出一抹嬌羞:“公子無需擔心,奴家私下存了些體己錢,願以此錢為贈,與公子春風一度。”
雲修明:“……”
他伸手揉了揉耳朵:“不好意思風太大我剛才沒聽清,突然想起來家裏還燒着水,我得趕快回家了……”
雲修明把拐杖一抽就打算離開,誰知他一抽——沒抽動!
那粉衣女子嬌羞一笑,挺直上身,雙手牢牢抓着拐杖,忽然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雲修明受力不穩,臉色大變,被迫向她倒去。
糟了!
話說時值夏日,人們穿的越來越少,青樓女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比如眼前這位粉衣女子,身上穿的是紗裙,輕薄的粉紗下露着白嫩的肩臂。而胸口就更清涼了,脖頸、鎖骨,大片雪白的肌膚,還有那半露着的豐挺中的深深的溝壑……
雲修明先前根本沒料到她竟如此大力,一時失手,心驚不已。
他牢牢按着拐杖,脖子拼命往後仰,終于在粉衣女子胸前險險停住,沒有一臉撞上去。
呼——好險。
下一秒,粉衣女子在他身上幾處一點,一陣酸麻無力傳來,雲修明渾身肌肉一松,啪叽一下倒進了她懷裏。
雲修明:“……”
那粉衣女子小小嬌呼一聲:“哎呀,公子不要着急嘛,奴家扶您上去。”
“不,我沒有,來人救……”他只來得及說這幾個字,便被點住啞穴。
随後,雲修明被粉衣女子半扶半抱着弄上樓,渾身失力發麻,他心裏驚吓不已,瘋狂猜測這女人到底是誰。
有這身手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煙花女子,難道是外頭混進來的?可是西月閣本身也不簡單,有會功夫的妓女也挺合理的,莫非西月閣對自己有所求?
雲修明知道自己目前無法反抗,幹脆冷靜下來,打算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那粉衣女子将他帶進一個房間,鎖好門後,把他扶到床上躺着。
“公子,你可莫要亂喊,吓到了奴家,奴家就要一直點着你了。”
雲修明連連點頭,示意自己絕不會亂喊。就她那手速,恐怕自己一個字還沒喊出口,就會被再點住。
粉衣女子在他身邊半躺,解開他啞穴後,支肘垂首,笑眯眯看着他。
“你,你找我有何事?”雲修明身上的麻勁漸漸消散,他揉揉自己的手,問道。
“小公子,奴家不是說了,只願與你春風一度麽?”
雲修明滿臉狐疑:“你是誰,有事說事,不要開這種玩笑!”
那粉衣女子嬌笑一聲,傾身伸手。
雲修明下意識往後一縮,仍沒能避開,女人的手在他鼻尖一點,兩個字從那水潤紅唇中吐出:
“調、皮!”
雲修明:“……”
沒想到,自己都回到杭州了,還是躲不掉被女人調戲的命運。
他生無可戀地翻個白眼:“你到底想怎樣?”
粉衣女子勾起他一縷長發,在指尖玩丨弄:“小公子,你來西月閣這麽多次,怎麽偏偏對奴家這麽不解風情呢?”
雲修明感到身體的麻痹感退去,他撐着胳膊緩緩從床上坐起來,那女子也沒攔他,雲修明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沒錢,點不起姑娘。”
“我也說了。”粉衣女子同樣起身,雙臂不容拒絕地纏到雲修明的脖頸上,眼睫撲閃,含情脈脈,“我願出錢與公子共度春風。”
“可是我腿斷了,真要做這種事,恐怕會讓姑娘失望。”
“無妨,公子只需躺着,其餘奴家來便是。”
雲修明深吸一口氣,不停地對自己說冷靜冷靜,他正思考該怎麽擺脫這女子糾纏,卻忽然嗅到她身上濃香後一股隐隐的幽香。
這香氣,好熟悉。
一個念頭忽然從腦海中劃過。
雲修明反手抓住她的手,好似調情般細細撫摸其十指。他将腦袋一低,埋首到她脖頸間嗅來嗅去,果然,剝離外衣那層濃香後,她本人身上的香氣是如此的熟悉。
“……小公子。”粉衣女子卻忽然不動了,“怎麽?你同意了?”
雲修明直起身來,心裏冷哼一聲,臉上卻是一派悵然:“唉!”
“你嘆什麽氣?”粉衣女子一愣,問道。
“我嘆氣是因為,沒想到自己單身多年,竟然能遇到姐姐這樣人美心善的大美人啊!”
粉衣女子:“呃,那你……”
“我想通了!”雲修明打斷她,一臉大義凜然,“既然姐姐看得起我,我怎能敬酒不吃吃罰酒?今夜,就讓我從了你,來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