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On wings
*作者的字典裏不存在賽先生這三個字!
*時間線是17歲時回學校、被派到憲兵隊那段時間。
齊格弗裏德·吉爾菲艾斯與那個格裏尼華特伯爵夫人的弟弟、萊因哈特·馮·缪傑爾共享秘密,這件事幾乎在哪裏都不會算秘密。
對于貴族們和極大部分軍部人員來說,這個老是跟在皇帝寵妃的弟弟後面的平民小子不過是一個金發小子好用的家臣一般,而家臣就像是手套或者掃帚一樣,用來處理髒東西的時候保護自己的手幹幹淨淨。
這樣的觀點,要改變還需要不短不長的幾年,但就當事人而言,這樣的觀點也沒有糾正的必要。
吉爾菲艾斯聽見了門外傳來了有節奏的踏步聲。
那聲音的韻律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他立刻就知道自己的同居人回來了。
在門扉被打開的同時,金色的光芒也随之一并從後方流進,那像是流轉在白玉上的陽光一樣的華麗金色是來者飄揚在空中的頭發。
當他走進這個房間時,不算寬敞的房間就像是多了一個光源一樣,變得更加光明了起來。
屋內紅發的、尚且只能稱之為少年的男性轉頭,他看向自己的上司,笑着說道:“萊因哈特大人。”
将對方沒好氣的表情映入眼底的時候,少年已經知道了對方這次出行的結論了。
有些無奈又意料之中的笑笑,吉爾菲艾斯走上前去。
事實上,在萊因哈特進門看到自己紅發友人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把之前所有的克制和矜持拾掇好折疊以下次備用,全然的任憑自己發洩出負面情緒來。
他在吉爾菲艾斯面前一貫是不會克制自己的。
“那群家夥,把我叫過去不過是提供一些可有可無的情報,所謂下馬威可真是些無聊透頂的東西,吉爾菲艾斯,我真是受夠了這些作威作福的老東西了。”
“因為他們除了把您專門叫去總部一趟,也沒有其他可以展示出其權威的方法了。很快我們就能回到部隊了,請您暫時忍耐一下吧。”
“啊啊。”
似乎是想到方才坐在奢華辦公室裏的人的嘴臉,金發少年擡起腳不耐煩的蹬了一下,地板立刻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萊因哈特确實有着無人能及的美貌,但是在他發怒時,那美貌也如同是有攻擊性的,冰藍色的眼睛的光芒會将人刺傷一般。如果是意志稍微不堅定的人在這樣的光耀面前都會退卻吧。
吉爾菲艾斯無奈地笑着。他擡了擡眉,知道對方需要一個發洩自己的情緒,于是他安靜下來,彎下腰開始将對方系地一絲不茍的軍靴解開。
少年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熱可可可以嗎?”
那音樂般水晶相碰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還是咖啡吧,等下還需要整合資料。麻煩你了,吉爾菲艾斯。”
“怎麽會,萊因哈特大人。”
紅發的少年将脫下的一只軍靴擺放在一旁的鞋架上,如果是換作其他的任何人,恐怕都會因為手中的重量下一大跳吧,那高筒的軍鞋完全不像是規格中的那樣,有着皮質的輕巧和靈活。
而更如同是金屬那樣的沉重。
在另一只鞋被脫下時,這時金發少年的手已經摟住了自己好友的脖子。
吉爾菲艾斯和萊因哈特之間共享着秘密。
通常來說,他們之間的秘密只有兩個人知道。不過就萊因哈特本人最大的秘密而言,這個世上姑且還有四個活着的人知道。
萊因哈特·馮·缪傑爾沒有體重。
這樣說非常的矛盾,甚至會讓人想要開玩笑,沒有體重的話,密度也是零吧,到底是怎麽在氣壓下生存的呢?
不過對于吉爾菲艾斯來說,萊因哈特這個存在本來就是如同神跡一般的、不可思議的存在,這樣的萊因哈特大人即使沒有體重,不會讓他感到任何的怪異。
但是對于當事者萊因哈特來說,就不是那麽值得讓人嘆服了。
雖然出生在貧寒貴族家,但好在不是什麽一眼就能看出的病變,也幸得沒有被“篩選”。小時候的萊因哈特就常常因為一不小心就飄到天花板上,不得不在幼兒時期就在腰上綁上繩索。姐姐牽着自己在舊宅邸裏飄來飄去的樣子,也是萊因哈特少有的能記住的與友人相遇之前的記憶。
再大一點的時候,萊因哈特就開始穿着厚重的鞋了,那個時候還使用了相對柔和的硬質陶瓷,即使是這樣,萊因哈特的腳也承受不了,一直紅腫了好幾年才得以習慣。
這讓自小就萊因哈特從未對自己的這種“病變”感到過一絲好感。
吉爾菲艾斯是他唯一一個親口告訴自己體制的人。
當時這個紅發的小孩知曉時,那溫暖的藍色眼睛還發出了驚喜和憧憬的光芒,下一刻卻被冰藍色的尖銳光芒切碎了。
就此之後的好幾年他便對這件事絕口不提,他并不懼怕銳利的排斥,卻對天使的痛苦感到恐懼。
他紅發的摯友站了起來。當他們還是同學、尚未從這所幼年學院畢業時,他們的身高還是平行的,而兩年過去後,吉爾菲艾斯已經比他高好幾厘米了。
萊因哈特撇了撇嘴,思考着自己挑食的毛病。這時吉爾菲艾斯輕輕地往上摟住了他的肩膀,這樣萊因哈特就立刻在無風的平靜室內飄了起來,正好與吉爾菲艾斯平視。
他的一只手仍然摟着好友的肩膀以固定自己。而吉爾菲艾斯則帶着他的腰,像是摟着一陣清風般把萊因哈特帶到了客廳的座位上。
當萊因哈特懶得動的時候,吉爾菲艾斯通常會這麽做,事實上因為萊因哈特沒有體重,移動着空中的他幾乎不需要任何力量。但是若是要萊因哈特不借助重重的道具移動的話,只怕會花費不止一倍的精力。
在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萊因哈特通常就會“使用”吉爾菲艾斯來移動。
他們的座位通常是固定的,在屬于萊因哈特的座位上有着固定身體的道具。
吉爾菲艾斯輕輕按住萊因哈特的肘臂幫助他快速坐下來。
“冰箱裏正好有新鮮的櫻桃慕斯,您想要品嘗一下嗎?“
他金發的友人露出了進屋以來第一個微笑。
“啊啊,可以的話再加點'正好有'的楓糖在上面吧,吉爾菲艾斯。”
“好的。”
這時的萊因哈特已經順手打開了放置在他面前桌子上的電腦,準備開始繼續工作了。只要能在友人面前宣洩情緒,萊因哈特的狀态就能很快被穩定。
吉爾菲艾斯在準備蛋糕和咖啡之前,先把房間朝陽的窗戶打開了來。
必須要小心房間的窗戶,這個意識幾乎是刻進了吉爾菲艾斯的意識裏一般深刻。
在他記憶中最為美好的一段時光之中,曾經有一次他和萊因哈特,以及現在被皇帝奪走的安妮羅傑一起在二樓的房間裏吃點心的時候,吉爾菲艾斯起身倒茶,他那時是多麽的小啊,需要要用兩只手捧着茶壺才行。而美麗的金發少女切着熱騰騰的覆盆子蛋糕。
就在這時紅發小男孩擡頭想說什麽,卻發現坐在椅子上的金發男孩不翼而飛了——他被一陣風領出了窗戶。
對萊因哈特來說,他直到現在都不曾忘記那個哭得一塌糊塗地、爬上大桦樹來把自己摘下來的小男孩。
不過就理性上來分析來說,萊因哈特一旦被卷走,不斷上升的話,被發現另說,還有可能飛到一定的高度引發氧氣不足的窒息,是非常危險的狀況。
只是他幾乎形影不離的好友比自己敏感這個問題的多,以至于萊因哈特甚至覺得自己注意這些似乎還有些多餘。
和吉爾菲艾斯相遇後,萊因哈特就越來越不介意自己的這一特質了。
在他們最開始緘默地相處幾年後,吉爾菲艾斯便不斷地向他提議道:“萊因哈特大人,難道這不是一份優勢嗎?”
控制好以後,勉強能做到飛行,最多還能算上不會摔倒這一優點。
而萊因哈特真正想要的是可以自由翺翔在宇宙間的力量,并非這種虛僞的漂浮。他甚至想過,如果自己被發現,可能會和姐姐一樣,被招進宮當做稀有動物看待吧。
但是吉爾菲艾斯卻像是珍惜着與自己的友誼一樣珍惜着萊因哈特身體的“怪異”,這讓萊因哈特感到“沒有體重”确實是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需要仇恨的一個個體。
對,只要有吉爾菲艾斯,他就能像是捏碎泡沫一般碾過一切困擾。
只要有吉爾菲艾斯。
窗外偶爾傳過來學生們嘈雜的、富有活力的聲音。這樣朝氣的、遠離像黑泥一樣黏稠惡臭陰謀的聲音使得萊因哈特想起他與吉爾菲艾斯還就讀于此的時光。
“萊因哈特大人,無視重力在空中到底是什麽感覺呢?”
“嗯……就算你問,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
“是呢,問了奇怪的問題真是抱歉,萊因哈特大人。”
金發的男孩搖了搖頭,他美麗的華麗金發像是飄散在空中的命運女神紡錘上的金線。
快了,吉爾菲艾斯,就快了。
萊因哈特想着,他如此堅定地想着,眼中是好友溫暖如玉的藍色眼眸。
我要和你在宇宙間真正的飛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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