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風
不知道過了多久,納蘭雪被人叫醒。四周一片漆黑,納蘭雪努力的眨了眨眼,漸漸的适應的周圍的黑暗,洞外月光皎潔,納蘭雪看到黑風背光而立,“黑風……”納蘭雪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黑風沒有說話,只是将幾個洗過的野果塞給納蘭雪。納蘭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黑暗中,黑風的臉一片漆黑,納蘭雪看不清他的表情。
“謝謝!”納蘭雪由衷的說道,然後,她拿着野果咬了一口,雖然有些酸澀,可是,比那腥膻的烤肉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納蘭雪突然想起了什麽,将手中的另一個果子遞給黑風。黑風沒有接,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吃過了。”
納蘭雪也是餓極了,狼吞虎咽的吃掉了那幾個野果。黑風一直在旁邊看着她,最後,竟然情不自禁的跪在納蘭雪的身邊,伸手拭去納蘭雪嘴角的果肉。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納蘭雪頓時愣住了,她慌忙站了起來,一時間氣氛變得很詭異。黑風似乎也知道自己唐突了。慢慢的站起來,道:“該走了。”
納蘭雪點了點頭,跟了上去,卻始終和黑風保持距離。天亮的時候,他們來到了山崖下面。此時,那裏已是一片狼藉,除了一地死屍,周圍的用品物資被洗劫一空。一路上納蘭雪痛心的看到,那些曾經熟悉的人,變成了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納蘭雪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壓抑的哭泣。
她看到哈紮手裏還拽着一張被血染紅的照片,納蘭雪跪在哈紮的跟前,顫抖着伸出雙手,将那張照片小心的取過來,仔細一看,心裏更是難過,那是他和妻兒的全家福。
此時此刻,納蘭雪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做,究竟是對還是錯。只因為自己的執念,就有這麽多人跟着一起陪葬。納蘭雪想起了師傅□□的教誨,心中真是難過不已。
雖然只是雇主關系,可是,納蘭雪并不想讓他們死于非命,心中的自責油然而生,要不是自己,他們怎麽會深入叛軍的腹地遭此橫禍。
此時,黑風沒有一點悲傷難過的樣子,冷淡的四下尋找着什麽。納蘭雪找到了程風行的屍體,讓她吃驚的是,只是一天沒見,程風行的屍體,早已化成一灘腥臭的血水,如今在那裏的只是一具穿着殘破迷彩服的骸骨。要不是他脖子上的狗牌,納蘭雪簡直不敢确認,這具白骨就是程風行。
納蘭雪跪坐的那白骨的旁邊,哽咽的念叨:“風行,風行……”眼淚滴在程風行的胸膛上,沿着肋骨流了進去。突然,一只手搭在納蘭雪的肩頭,納蘭雪回頭一看,正是黑風。
黑風有些焦慮的說:“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還有,你不能這樣帶他走,還是将屍體火化了吧!”
納蘭雪轉頭看程風行的骸骨,無奈的點了點頭。但是,她表示想帶其他的同伴骸骨一起離開。黑風猶豫了一下,最後有些勉強的點了點頭。
二人在山崖的下,将屍體草草火化。然後,用殘破的帆布包了起來。納蘭雪抱着程風行的骨灰,黑風拿着其他人的骨灰,開始向懸崖上走去。好在那黑風找到了一個指南針,二人才不至于迷路。
但是,納蘭雪發現,黑風并沒有帶她原路返回,而是來到一處隐蔽的峽谷,在哪裏,他們找到了一處極為隐蔽的庫房,裏面有一輛印着UN标志的改裝車輛。黑風熟練的打開密碼車門,示意納蘭雪上車。
納蘭雪雖然疑惑,卻也沒有細問,因為,她聽到了不遠處又傳來了槍聲,她匆匆的上了車,關好車門,緊緊的抱着程風行的骸骨。一路上,黑風将空調調制到冰點,納蘭雪覺得冷,黑風讓納蘭雪到後面待着。
這一路上,似乎比來的時候要順利很多。
當二人經過一個綠洲,納蘭雪實在忍不住了,便想去洗個澡,黑風很善解人意的上車睡覺。納蘭雪迅速的洗完澡,便對黑風道:“你也去洗一下吧。”
黑風猶豫了一下,便點了點頭。其實,這幾天二人急着趕路,身上早就臭了,納蘭雪都能聞到身上隐隐的酸臭的味。可能是男人的代謝比較快,納蘭雪遠遠的就能聞到黑風身上的臭味。因此,她才建議黑風去洗個澡。
納蘭雪在車裏等了良久也不見黑風回來,要不是男女有別,納蘭雪真想過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麽。天快黑的時候,黑風才衣着整潔的走了回來。
納蘭雪急忙幫他開門,在他經過自己身邊的一剎那,納蘭雪還是聞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腥臭味,那味道很像什麽東西腐敗的味道。
可能是他有什麽狐臭之類的吧,納蘭雪心裏暗想。為了不讓黑風難堪,納蘭雪便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座位上坐好。洗完澡的清爽感,讓納蘭雪靠在座位上舒服的睡去。
迷蒙中,納蘭雪看着黑風走到自己的身旁,低頭看着自己。讓納蘭雪恐懼萬分的是,黑風的臉高度腐敗,上面還有不少蛆蟲爬進爬出,一只蛆蟲從他的眼眶裏爬了出來掉在了她的臉上。
納蘭雪大驚,猛然間張開雙眼,發現黑風還在前面認真的開車,自己身上則多了一張毛毯。納蘭雪輕輕的松了口氣,覺得剛才那個夢實在是詭異的很。她起身來到黑風身旁,發現黑風渾身被迷彩服包裹着,除了了臉和手,幾乎沒有□□的皮膚……
納蘭雪人忍不住回想遇襲的那天晚上,她可以确定黑風的胸口的确受傷了。剛才,她過來的時候,看到車上有急救箱。于是,納蘭雪便說:“黑風,你的傷怎麽樣了?”黑風目視前方,冷冷的說:“沒事。”
“那個,不處理會感染的,”納蘭雪一臉關切的說:“還是讓我看一看吧。我懂一些醫學知識的。”
“不用。”黑風不耐煩的回絕了。可是,納蘭雪依舊不依不饒。
黑風猛的踩下了剎車,轉過頭冷冷的盯着納蘭雪。納蘭雪忍不住向後縮了一下,下一刻,她就被黑風壓在座椅上,黑風盯着納蘭雪的眼睛,冷酷而輕浮的說:“你這是在向我暗示,可以要了你嗎?”
納蘭雪一驚,忙解釋道:“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擔心你的傷口……”
“哦?”黑風玩味的盯着納蘭雪,“你喜歡我?”
納蘭雪一聽,頓時有些生氣了,這是什麽跟什麽呀。憤怒的納蘭雪,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黑風。掙紮着跑到了後排的座椅上。
黑風見她跑了,也沒有繼續緊逼,只是老老實實的回到座位上開車。一路上二人誰也沒有搭理誰。納蘭雪更是躲着黑風遠遠的。
只是,車中的那股腐臭味越發的濃重了,納蘭雪懷疑是不是那些骨灰發黴了。于是,打開程風行的骨灰檢查,發現,骨灰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異常。納蘭雪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黑風……
眼下這種情況,,納蘭雪只能忍了,她總不能厚着臉皮搭話,讓他去洗澡吧,誰知道這個家夥又會怎麽戲弄她。不過好在他們快到卡卡城了。
當二人返回卡卡城。納蘭雪交代了幾句,便抱着程風行和哈紮的骨灰下了車,她迫不及待的聯系上了那位熟悉的官員,讓他出面幫忙,找到了向導哈紮的妻兒,她希望自己能補償她們。
當然還有那四個保镖,可是,等納蘭雪來到保镖中介公司才知道,那些保镖大都是孤兒和單身漢,沒有什麽親人,納蘭雪便出錢,想好好安葬了他們。
但是,接待納蘭雪的經理,卻對納蘭雪說,他很感謝了納蘭雪能不離不棄,将殉職保镖的骨灰帶了回來。但是,他們是專業的保镖中介公司,納蘭雪只需要支付事先協議上的賞金就可。至于,傷亡的保镖,公司有統一的善後保障體系,納蘭雪不必過于擔心。
聞言,納蘭雪只覺得心裏很難過,她很想為那四個殉職的保镖做什麽。
那經理卻告訴納蘭雪,幹他們這行的,就是賣命。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他讓納蘭雪不必為此難過。後來,這位經理還表示,他很希望能再次為納蘭雪這樣美麗善良的女客人服務。
納蘭雪禮貌性的笑了笑,心中卻希望永遠都不要再來這個地方。
當納蘭雪哈紮的骨灰還給他的妻兒,她的內心是無比的愧疚。作為補償,納蘭雪費盡心力給哈紮的妻兒辦理了移民手續。又多給了她們不少錢,只希望她們能在異國他鄉好好生活。
哈紮的妻子雖然悲痛,但是,卻沒有怪罪納蘭雪,反而很感激納蘭雪的慷慨相助。沒多久,哈紮的妻兒偷偷的帶着哈紮的骨灰,坐上了去往異國他鄉的飛機。哈紮的夢想也算實現了。那天,納蘭雪還特意前去給她們送行。
走出了機場,納蘭雪突然接到了保镖中介公司的話。那經理表示希望能見一面。
納蘭雪應允,二人在當地唯一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見面。那經理臉色蒼白的從黑色的公文包裏取出了幾張照片放在納蘭雪面前。納蘭雪垂眸一看,頓時大驚失色,道:“黑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照片上是一個腐敗的男人屍體,雖然已經嚴重腐敗,可是,納蘭雪還是一眼就認出他就是黑風。
“夫人,我們從城外的一處垃圾站發現了他的屍體,請不要擔心,我們只是想确認一些事情。你确定是他帶你回來的嗎?”那位經理問道。
“是的,是黑風帶我回來的。”納蘭雪語氣堅定的說道。“回到這裏,我因為有事便先離開了。可是,我走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
“這就奇怪了,有人将四名保镖遺物和骨灰送到公司,卻唯獨少了黑風。這個家夥有個習慣,每次任務後,都會去找點樂子,因此,開始的時候,我們也沒有上心。直到前天,有人發現了他的屍體……”
納蘭雪一臉茫然的看着那位經理,“是誰殺了他?”
“夫人,我想你誤會了。沒人殺死他,說來也奇怪,從屍體的腐爛程度上來看,他至少死了半個月了,奇怪的是,有人用草藥對他的傷口做了簡單的防腐處理。太詭異了。”那位經理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憔悴,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奇怪的事情。
納蘭雪突然想起黑風胸口的傷,還有他反常的舉動,以及那一路上濃重的腐臭味。想到這裏,納蘭雪突然覺得胃部一陣翻騰,她忙跑到洗手間嘔吐不已。
後來,等她虛弱的走出來,那位經理卻這樣對她說,“夫人……或許他是喜歡你的。我們這裏有個傳說,人如果生前有什麽放不下的東西,死後,就會從地獄裏爬出來,找到那個讓他放不下的東西,一起帶進地獄。那個家夥很難纏的,我個人建議你,最好找個巫師驅邪。”說完那經理便告辭離去。
這件事情,讓納蘭雪覺得脊背發涼。黑風早就死了,那回來的路上,一直保護陪伴自己的又是誰?納蘭雪疲憊的回到酒店,看着茶幾上風行的骨灰。不由得,哽咽道:“風行,我好想你。”
因為,R地區的局勢越發的失控,UN決定撤離大部分文職人員,作為外國游客,納蘭雪早被當地大使館人員多次勸離。可是,如何将程風行帶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