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吧撩姐
寧成言選的地方果然适合他們小年輕,是距離樞店不遠的一個夜場酒吧。
因為樞店附近酒吧比較少,所以白天在樞店勤勤懇懇工作的飲食男女們紛紛趁着夜幕落下回歸人間,放肆自己一天下來所遭受的種種心情。
酒吧裏的環境很是雜亂,紅的綠的到處亂竄的燈光,動次打次一唱一和的節奏,眼裏看到的和耳中聽到的東西無一不告訴我,年紀大了,就得服老。
寧成言拉着我穿過舞池一路朝着卡座的方向走去,舞池裏猶自歡暢的小年輕們邊舞邊抽,濃厚的煙味竄進我的鼻子,讓我開始不住的咳嗽起來。終于到了卡座坐下,寧成言關切地問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心裏此時就算是悔斷腸子也不能在這時候掃人家興了,只好笑道沒事沒事。
我估計他原本是想同我說會兒話的,奈何這酒吧的音樂聲太大,他在說些什麽我根本聽不清,只看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的,就像魚缸裏吃食的金魚。我笑了笑,他突然站起來,把我向我這邊伸了過來。
看這意思,他是想請我跳舞?可惜他真是帶錯了人,我跳跳民族舞什麽的還行,要像這群小年輕一樣來一來迪斯科什麽的,那可就完全不行了。可是那寧成言硬是要拉着我下舞池,我拼命拒絕,他卻勸我說這舞池裏人來人往的,沒有誰會注意我,讓我随便扭就好。
我猶豫着被他拉進舞池,身體僵硬着不知如何自處,旁邊到處是兀自舞蹈的小年輕,我始終是融入不到這個場景裏面來,腳步不住地往後倒退。誰知道腦袋後面沒有眼睛,腳下一下子就踩着一個人。
我連忙回頭道歉,被我踩着的人不言語,神色複雜地看着我。我和他兩個人就像兩根僵直的柱子站在舞池裏面,被四周瘋狂舞蹈的年輕人撞得站也站不住。我想和他道歉,但是舞池的聲音實在太大,我說話他也聽不清,于是我索性拉着他的手就往舞池外面沖,直到出了那群魔亂舞的舞池,才又對他道了個歉。
他似是終于回過神來:“沒關系。”
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他身上穿着十分正經的襯衫長褲,再系上黑色的領帶,呆在這個目眩神迷的世界裏,看上去比我都還要格格不入。
我正想要和他說兩句話,寧成言從舞池裏走了出來,看也沒看那人一眼,就拉着我回了一開始的卡座。
寧成言問我:“文姐,你不喜歡這種氛圍嗎?”
我哪裏好駁他的面子,只好笑道:“沒有的事,就是年紀大了,受不了這麽鬧。要不然我坐在這兒休息休息,你自己下去玩會兒。”
這時,舞池裏有人招呼寧成言下去。我又推了他兩下,寧成言似是為難地下去了。我點了一杯飲料坐在卡座上自個兒喝着,旁邊好像有人在叫喚。我好奇地循聲望過去,卻發現出聲的卻是我剛才不小心踩到腳的那個人。
我有些小驚喜,伸長了脖子向他揮手:“好巧啊!”這間酒吧說大不大,但奈何裏面人多,居然能短時間內碰上兩次,座位還是鄰座,真是不小的緣分。
男人舉着酒杯起身向我這邊過來,我也正準備起身迎接,舞池裏的寧成言突然跑了上來,拉着我的手道:“文姐,我看你實在不大喜歡這裏,要不然我們就先出去吧。”說完不等我反應,就又被寧成言給拉了出去。
不想玩的地方呆了這麽久,想打的招呼沒有打成。我有些不快,然而與寧成言實在是不熟,不好發脾氣。好在寧成言看我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問我還打不打算去另一場玩樂,我擺擺手說不去,他察言觀色的本事不錯,直接就說要和我一起回去。
回去的時間還挺早,賓館裏的工作人員都還沒睡,還有人在樓底下的大廳裏和其他一些人打牌。他們看我和寧成言一起進來,面上都露出了然的微笑。我不想多做解釋,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的樣子,就和寧成言一起上了樓。
寧成言送我到房間門口,歉然道:“文姐,今天本來是想讓你開心開心的,誰知道你不喜歡那種地方,真是不好意思。要不然我去下面拿副牌,今天和你打打牌?”
留下來和我一起打牌?這倒大可不必了。
我繼續同他又說了兩句話,算是安撫了他後知後覺的愧疚情緒,同他道了聲晚安,于是就回房睡了。
那一夜睡得也真不算踏實,我又夢到了許家安。夢裏面的我與許家安正值熱戀,他的一家不同意我與他在一起,為了反抗家庭,他只得自己努力去談生意。那次,他帶着我去KTV談生意,談生意的人大多抽煙,整個包間都是煙熏霧缭的,我受不了,咳嗽着出了包廂,許家安很快就跟了出來,安慰我說對不起,以後再也不要我要陪他遭受這種罪了。
是啊,眼下的我,确實不用再陪他一起遭這種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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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戲開得不算早,等我化完妝,已經是上午的十一點了。這場戲要拍的是我大着肚子陪同劉啓參與一場宴會,宴會上要宴請的就是來長安朝拜皇帝的吳王劉濞,會上大多是男人之間的談話,我在宴會上做一回花瓶,之後就要陪同劉濞的老婆吳王妃去花園逛逛,打聽打聽情報。
這漢朝的衣服本就厚重,又加上一個假肚子,更是累人。有了昨天的教訓,今天我特意求着喬樂在幫我找着助理之前先別走,在喬樂的攙扶下,我好容易才順順當當地跪在了片場的墊子上。
喬樂扶我坐好了,見其他人還沒準備好,便在一旁同我說笑:“你這樣子,真讓我想起了你以前要生等等時候的樣子。”
我努努嘴巴,不爽道:“我生等等的時候正好是夏天,哪有這王娡穿着這麽多這麽麻煩。”
“人家這是富貴人家,甜蜜的負擔好吧。”喬樂說。
“那我那個時候也不窮好吧,許……”不知怎麽的,又說到許家安了。只是我的大腦這回反應倒是快,名字還沒說完,心裏就是一陣不痛快不說了。
“好了好了,哪兒這麽多的廢話。”喬樂看我不開心,趕緊給我找其他話題,“這其他人怎麽這麽慢,你都在這兒跪了這麽久了。”
正說着,就聽見導演那頭不知誰叫了一聲“周總來了”,導演上前迎接,一大群人也跟了上去,反倒是我這頭,剛剛還是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一下子就只剩下我和喬樂兩個人了。
好吧,其實也不怪別人動作快,實在是我這個假肚子太累贅,行動不大方便。
喬樂又把我扶起來想和我一起去見見那周總,我問喬樂那周總是誰。喬樂白我一眼,說那周總是華頤現在的總裁,這部《漢庭文景》就是他主持投資的。我恍然大悟,原來他才是貨真價實的大老板!難怪他來了所有人都要去迎他。
喬樂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又要開始數落我,卻沒想到原本圍在那傳說中的周總身邊的人突然往我們這邊移了過來。喬樂停下了數落我的話往那邊看過去,才發現原來是大老板往這邊走過來了。
我跟随喬樂的目光望過去,一下卻有些愣——盡管燈光不一樣,但是容貌我還是記得清的。這不是昨天在酒吧裏被我踩了腳的西裝男嘛!
我想要和他打招呼,奈何導演就站在西裝男的右邊,正向他介紹片場上的一些東西,西裝男仔細地聽着,然後跟着導演的介紹,眼光朝我的方向飄過來。
我理了理身上的戲服,露出八顆牙的标準微笑,準備和他來一場“真有緣分”的開場招呼。卻沒想到——
“這位是?”西裝男問。
“這是咱們這部劇的女一號,文今瑤小姐。”導演說。
“哦。”西裝男點點頭,然後向我問候道,“文小姐,你好。”
這個男人,不同于寧成言那般年輕有活力,卻是文質彬彬的斯文樣子。他向我伸手過來,十分客套有禮。我恍然他應該是不記得我了,我也沒必要湊上去趕場子。于是我微笑着同他握手打招呼:“周總您好,很高興能見到你。”
西裝男的笑容如和煦的春風:“早就聽說文小姐的大名,這次這部戲,還得多謝謝文小姐捧場了。”
啧啧啧,瞧這客套話,說得可真虛僞,真是大老板的做派!
不過該做的禮數也得做,我們浩浩蕩蕩一行人陪着大老板把片場大致巡視了一遍,大老板告辭了,一行人也就各歸各位,開始這一場戲的拍攝。
只不過這場戲開拍之前,寧成言突然走了過來,問我說:“這老板的樣子看上去好眼熟啊,文姐你認識他嗎?”
我反問:“沒覺得眼熟啊,我應該認識周老板嗎?”
寧成言笑道:“我只是覺得以文姐您的人脈,周老板總是認識的。”
我也只好回答:“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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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我的戲份拍完,就是劉啓和劉濞之間的一番虛與委蛇。沒我什麽事,于是就坐在一邊和喬樂唠嗑。我将寧成言剛剛和我說的話與喬樂說了,喬樂鄙視道:“那是,你看看人家,年紀輕輕的,多會經營自己的關系網啊。我估計啊,人家還以為你和他一樣會打算,誰知道你在這行混了這麽多年,連一個有用的人物也不認識。”
又給了喬樂一個奚落我的機會,我可真後悔聊起這個話題。不過喬樂奚落歸奚落,她還是和我說:“你才進組一天吧,我看你和他交情好像不錯啊!我看那寧成言不是一個好相處的角色,他的目的性太強,你可不像是他的最終目标,小心點兒,恩?”
我點點頭,表示聽到了,但是畢竟是朋友,我也得幫他說點兒好話:“我有什麽東西值得人家惦記的。人家年輕就是本錢,你看,演技也不差,前途大大的有,何必來找我鬧些什麽事呢?”
喬樂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不過我覺得那周總也是有毛病,你這角色是許家安給你要來的,他是投資人,他連你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就給你演女一號?這B也裝得太過了,你就算不紅,也不至于連名字都要人家給告訴吧!”
我無限贊同地點頭,又和喬樂說起昨天在酒吧碰到過這個周老板的事情來。喬樂分析說:真不愧是大老板,貴人多忘事!我無限贊同,狠狠地附和了幾聲。
一天下來,在《漢庭文景》這部男人戲裏,其實我這個女一戲份着實也不多。待我卸了妝收拾收拾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寧成言突然跑過來,告訴我們:剛才周總打電話過來給導演,說是體諒大家辛苦,邀請大家晚上去Dazzle狂歡。
剛才人都來了,不說請客,現在人走了還打電話來說要請客?
我與喬樂雙雙對視,真覺得這個所謂的周老板做事怎麽這麽不講套路啊?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一點小設定,看過的同學最好再看一下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