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戲開拍
“來來來,東西已經全都在這兒了,岳棋那兒還有事,我就先走了啊!”喬樂揮揮手就不見了人影。
明知道她根本就看不到了,我還是習慣性地同她揮手告別。
四月的樞店氣候溫和,偶爾落點毛毛細雨,我穿着厚重的戲服,還是感覺有點兒熱。
場記遠遠地跑過來,告訴我下一場戲就要開拍了,我點了點頭,站起來,場記立即就跑到我身後,幫我抱起厚重的裙擺。一直走到片場,一路上都不停地有人同我打招呼,也算是風采依舊。只是我心裏明白得很,他們之所以還會這般殷勤地同我打招呼,不過是因為我現在是XBC的股東罷了。
說來也是好笑,一月前我與許家安和平分手的新聞不過是八卦雜志裏的一段小插曲,因着許家安的安排,我一躍成為娛樂圈近年來分手費拿得最高的女明星,與我有關的新聞報道一下子從邊邊角角變成頭版頭條,那些不知名的雜志為了銷量,甚至直接以“年老珠黃又怎樣?天價分手費照樣拿!”作為封面頭版。
一開始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我還是有些生氣的,只是生氣過後又覺得自己真是無趣。好容易下定決心同許家安斷了把心情稍稍平複了,又因為這些小雜志生什麽氣。
彼時喬樂還火急火燎地打電話給我,打聽我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消息,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喬樂在電話那頭噓出長長的一口氣,然後告訴我說千萬別看那些牛鬼蛇神們亂寫的雜志,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就知道瞎說。
我笑笑,沒說話,她一時察覺自己的失言,啪啪拍了兩下嘴巴,我在電話這頭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又笑,她也不管我,匆匆又囑咐了兩句,然後挂了電話。
後來,華頤高調宣布投資拍攝一部歷史宮廷戲,并同時發布我和程昂男女主角的定妝照,好容易稍稍落下帷幕的天價分手費新聞一時間重新榮登八卦榜首,并且在原本天價的基礎上,繼續分析認證我除了已經曝光過的分手費之外,是否還要了更多不為人知的好處。
那些新聞報答寫得有鼻子有眼的,連喬樂再打電話給我時,都是問我到底拿了許家安多少東西,我抓耳撓腮,仔細回憶了半天,終于才是說服了我和她,我真的只拿許家安這麽點東西的。
不過,煩惱這東西總是一陣接着一陣的。我剛剛說服喬樂,下了通告往家趕,一開門便見到面色不佳的等等,不出所料,在客廳的茶幾上面,散亂着一堆花花綠綠的八卦雜志。我不知該說些什麽,等等半天等不到我的話,氣鼓鼓摔門而去。
之前他打架鬥毆一事引得學校下發退學通知書,分手那天,我将此事與許家安說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許家安出面,給學校捐了一座圖書館,此事就此不了了之。但是事後學校還是将我叫過去長談了一番,大致內容就是這次大家因為文等等他爹捐了一座圖書館就算了,下次如果再發生此種惡性-事件,學校一定不再手軟,堅持到底。
我千恩萬謝地走出了校長室,離開的時候,學校裏還有些莘莘學子對我指指點點的,我一概認為他們是我的小粉絲,不多理睬,開了車揚長而去。
除了與文等等同志之間的別扭,前段時間的糟心事似乎快刀斬亂麻地解決完了,我也接到通知,要進劇組了。
劇組在樞店,與S市相隔千裏,等等還要讀書,便只能一個人在家。
喬樂照常幫我請好了鐘點工,我還是不放心,又請等等的老師幫我介紹了一位年輕有為的家庭教師,這樣生活學習都有人看着,我也比較放心。
進劇組那天,我照例是要和等等在一起的,可是他還是在生着我的氣,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這回暫時就不和等等告別,自己收拾好了行李,就坐上了開往樞店的飛機。
本以為這也算是遠離是非之地,到了樞店之後才發現,原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句老話真真是至理名言。
以往我雖有許家安庇佑,人人對我都是客客氣氣的,但是終歸只是一只金絲雀,眼神總是浮着的。這回分手費的新聞一出,我的股東身份亮了相,那些人看我的眼神裏,于是又順理成章地多了一絲玩味。
這次要拍的戲叫《漢庭文景》,主要講的是漢代漢景皇帝劉啓的一生,而我要演的角色,就是劉啓的老婆王娡。我初初拿到這個劇本的時候,還以為這是漢庭快捷酒店的宣傳片,引得喬樂的陣陣鄙夷。
演劉啓的就是程昂,程昂是近兩年突然爆紅起來的一個中年男演員,前十年間跑過龍套。也多是演男二男三,演戲的功底紮實,因為兩年前一部諜戰片表現出色爆紅,自此星途坦蕩。
這次的《漢庭文景》算是一部歷史宮廷的正劇,聽說華頤的高層很是看重,并且很看好程昂,所以盡管定角色的時候程昂那方表示檔期不一定合适,華頤也堅持等到程昂檔期合适了才尋找其他的角色。
因為程昂在另一個劇組的戲還沒有殺青,所以他來得比較晚,等化妝師給我補好了妝了,他才穿着厚重的戲服趕過來,臉上還殘留着另一部戲的妝面。
本來程昂應該過來和我對一對臺本的,我估摸着他是來不及了,就拿着喬樂給我買的零嘴坐在化妝室外面的凳子上看臺本。今天要演的是劉啓和王娡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看臺本上說,王娡本身已經嫁為人婦,并育有一個女兒,可是家裏母親聽信道士的言語,相信自己的女兒是皇後命,趁着劉啓在民間選妃的機會,混在了選秀的秀女堆裏,并在劉啓選妃的時候一舉奪魁,入了劉啓的眼。
照理來說,一般像這種靠美貌過五關斬六将殺出重圍的角色都是剛紅不久的小花旦們演的,她們正年輕,美麗,臉蛋就是有說服力!
可偏偏這角色是被我接了。要是再往前幾年接這個角色,我還是有信心的,畢竟年輕嘛,我長得也不賴。可是現在,我都三十了,這年紀,在女演員裏面,可實在不算太好。唯一能夠安慰自己的,就是自己和那王娡好歹有一點是相似的——那就是生過孩子,都是當媽的人了!
不過,你讓我一個當了媽的人,怎麽從一群小鮮花裏脫穎而出,勾引太子啊,這太子眼睛是瞎嗎?放着年輕的不要,要這上了年紀的,戀-母嗎?
“什麽?”我的頭上方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我這才發現,原本被光照着的劇本,此時已經被一片陰影籠罩着,我擡頭一看,卻是一個戴着頭套的男演員,因為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知道看這塊頭,至少得有一米八幾。
又不認識,回答個什麽?
于是,我反問道:“你好,你是哪位?”
“你好,我是寧成言。”寧成言從我眼前讓開,然後在我身旁坐下。我看他一眼,他也穿着厚厚的漢宮服飾,淺淡的米色,寬大的衣袖上秀了兩圈暗色的繁複的花紋,他的手臂擡起來整理衣領,于是裏面一層層的裏衣展露出來,形成一層層的似波浪的紋路來。
真是好看。
寧成言笑起來,又問:“你是說哪裏好看?”
我才驚覺我竟然把這話真的說出了口。
我不禁羞赧了臉,又忍不住笑出了聲,道:“你剛剛問我什麽?”
寧成言道:“你剛剛好像在說——戀-母?”
我不禁失笑,我這到底是怎麽了?怎麽腦子裏想的東西全都往嘴邊上冒呢?對方好奇地眼神飄過來,我只好拍拍額頭,解釋道:“我是說這部劇裏的劉啓,放着這麽多大好年華的少女不喜歡,選來選去,竟然選中一個已經生過孩子的婦女,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寧成言道:“怎麽不可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沒有誰說,只有那年紀小的才是淑女吧。我覺得淑女吧,不是看年紀——而是看內心。”
“可是第一次見面,哪兒那麽容易就能窺探人家內心的。”我不禁反駁。
“古人可說得好,腹有詩書氣自華。”寧成言說。
好吧,有文化啊,成語詩詞張嘴就來啊,那我可比不過了。
索性也就不争了,低下頭,繼續琢磨待會兒該怎麽演。
“不過,這也許就是少女和少婦之間的區別吧。”
我擡起頭,看見寧成言歪着頭對我淺淺地笑,他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在我的臉上、身上,我的手不禁往回縮了縮,然後笑道:“你的意思是說——少婦的韻味嗎?”
寧成言笑笑,不說話了,留白的功夫恰到好處。
我卻突然記起來,那一年,我似乎也是這樣和許家安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