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謝韻之緊張得不行,什麽叫“有趣的事”?她是要……是要那個嗎?可是……謝韻之覺得自己還是沒有準備好,這次她到底該不該拒絕她?會不會這次拒絕了,樊澄會對她産生看法?那是不是該接受呢?可是她卻本能地害怕。她很讨厭自己的這種反應,她覺得這是不應該的。她清楚地認識到自己是愛樊澄的,也渴望與她親密,可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想到有可能會在床上發生的事,她腦海中就不停地回閃當年那個恥辱又恐懼的夜晚。
謝韻之恨自己忘不了,恨自己到現在還不能釋懷,恨……那個将她變成這樣的邪惡男人。只要她痛恨起來,原本被樊澄撩起旖/旎的心,就頓時被仇恨占據。她覺得自己不能這樣,這樣實在對樊澄太不公平了。
謝韻之腦子一團漿糊,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和樊澄說這件事,她甚至害怕樊澄知道,因為她怕樊澄會在意。盡管謝韻之明白樊澄不是那種會在意女人所謂貞操和過去黑歷史的人,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會擔心。
不過,謝韻之發現自己白焦慮了一場,因為樊澄在卧室門口突然調轉了方向,抱着她進了另一側的書房門。就在門口,她把謝韻之放了下來,什麽也沒說,只是安慰地輕輕攏着她,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謝韻之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手緊緊抓住了樊澄的衣襟。
“對不起,阿澄……我……”
“沒事,你不用道歉,我都明白的。”樊澄笑道,“在你準備好之前,我絕對不會強迫你。而且我本來也沒打算強迫你做那事啊,我是想看看你書房的收藏。我聽小藍說,你收藏了我出道以來的所有書,我很好奇啊。”
謝韻之無語了片刻,掐了她手臂一下,惱道:“那你說什麽有趣的事啊?你存心的吧!”
“我給你開一個專屬簽名會,給你所有的書都簽上名,咱們倆同時拍照發微博怎麽樣?有趣吧。”樊澄笑道。
謝韻之聞言,頓時也來了興趣,想了想,反正這也不算什麽,而且她們本來就在“炒作”嘛,再也沒有比她們更低調的炒作,現在确實也該發點什麽喂一喂粉絲們了。
粉絲們要是知道她們敬愛的偶像終于在遺忘他們大半個月後想起了他們,估計要感動得跪拜天地。
樊澄自大學一年級出道以來,已正式出版了十一本,其中中篇五本,長篇系列三部曲,長篇單部三本。前面的中篇五部,前四部都是積累,以第五部 《長湖之夜》最為出名,也是她的成名作,創作于樊澄的大學二年級時期。這五篇中篇,其實都是連載文,之後合刊編輯成一本文集一起出版,就以《長湖之夜》為集名。
《長湖之夜》出名後,樊澄創作了廣為傳播,至今被讀者們津津樂道的長篇系列“紅莺”三部曲——《紅莺之殺人宣言》《紅莺之死亡游戲》《紅莺之灰燼之光》。她塑造的女鑒識專家葉紅莺,在系列第三部 出來後,被評選為當年度最受歡迎女性角色,并得了一個“東方馬普爾小姐”的外號,進而樊澄開始有了“東方小阿加莎”之名。
系列三部曲取得巨大成功之後,樊澄相繼創作了《玩偶對話談》《藍色燈塔》《藩籬》三部長篇懸疑推理,從《藍色燈塔》開始,她開始嘗試轉型,并有了嚴肅文學創作的傾向,這種傾向在《藩籬》之中越發明顯,而《藩籬》也成為了目前為止樊澄單部長篇發行量最高的一部作品,僅次于《紅莺之灰燼之光》,是去年的銷量亞軍。
謝韻之的書房空間也相當大,和樊澄的書房差距其實不大,兩面整牆的書架裏塞滿了書,各式各樣的文藝類作品和社科類作品,充分證明她愛讀書的天性。其中,書架上有一整排是用來專門存放“靳如練”的的。從靳如練開始連載的第一本《文學周刊》開始,她就有收藏,樊澄仔細數了數,一共82本《文學周刊》,是她前五部中篇的全部連載刊,大概有接近兩年的時間。接着從《長湖之夜》集,到《藩籬》,全部按照時間順序整齊地排列在後,一本不差。《紅莺》系列,謝韻之甚至特意買了豪華珍藏版,平裝版則被她翻得書邊都泛白了。
樊澄心中超級感動,咬着唇竟有些哽咽。她現在心境其實很奇妙,因為她接觸自己的讀者不多,也不大能夠把握自己的讀者會對自己的作品喜愛到什麽程度。而現在,她真切地認識到了自己深愛的女友狂熱地喜愛她的,這帶給樊澄雙份的喜悅,其疊加效果呈指數增加,讓她如飛雲端,整個人都飄然起來。
謝韻之瞧她動容,不由得自豪起來,樊澄素來在她面前沒個正型,這會兒能讓她露出這種神情,謝韻之還有點大仇得報的快/感。不過她還是覺得挺羞恥的,讓女友知道自己如此的喜愛她的,對她這個死傲嬌來說,真不是什麽痛快的事,估計以後經常會被樊澄拿出來當做鬥嘴的武器了。
樊澄感動歸感動,但也沒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她先拍下那一行“靳如練專屬書架”的樣子,然後和謝韻之一起将所有的出版書都取了下來,雜志她們沒有動。
謝韻之的書桌是北歐簡約風,梯形腿,鐵藝鋼木,配白色的皮質轉椅,很有質感。但書桌上卻被她布置得很少女,蘋果一體機一臺,邊上堆了一堆的可愛小娃娃,以泰迪熊和HelloKitty為主,這大概也是謝韻之的收藏,因為娃娃都是成套的。長桌另一頭是她讀書寫作的空間,不論是擺放的筆筒小文具,還是各式各樣的小本本,都充滿了少女心。
“噗…”,樊澄看着都笑了,謝韻之羞得不行,撲上去蒙住樊澄的眼不讓她看。
“喂喂喂,你這是掩耳盜鈴啊。”樊澄笑道,也不反抗。
“那你不許笑!不然我就不松手!”謝韻之道。
“好嘛好嘛,我不笑。”說完後樊澄果真繃住面龐不笑了。
謝韻之一松手,樊澄就湊上去飛快地在她唇上啄吻一下。謝韻之捂住嘴一臉吃驚,樊澄吻完了還不夠,給了謝韻之一個提抱,摟着她的腰将她整個人頂了起來。謝韻之攬住她脖頸,與她額頭相靠,面上有掩飾不住的甜蜜笑意。
“芝芝,你怎麽能這麽可愛……”樊澄板着臉一本正經,半點也沒笑地說出了這句話,而且還一臉憂心忡忡地說道,“再這樣下去不行啊……我怕我撐不住……”
什麽撐不住,謝韻之心知肚明。
謝韻之面頰肉眼可見地漲紅,錯開視線,輕聲道了句:“你放我下來啦。”
樊澄不聽話地多抱了她幾秒鐘,又親了親她的面頰,這才放她下來。但就是因為這幾個小動作,讓謝韻之心中的甜蜜升級,即便在樊澄放她下來後她也不曾主動松開環抱她脖頸的手臂。樊澄更是求之不得,摟着她腰際緩緩搖晃,二人在原地緩慢轉起圈子,仿佛在無聲的音樂下共舞。
膩膩歪歪好長一段時間,兩人才總算開始辦正事。樊澄在謝韻之筆筒裏找了一只簽字筆,在每一本書的白頁上都簽上靳如練的筆名和樊澄的本名,最後那一本《藩籬》,用的是謝韻之買的收藏版,之前那本謝韻之專門用來的版本沒敢放上來,因為樊澄在上面簽的那句話實在太暧昧了。
她們将書排列整齊,将簽名頁全部展示出來,一起拍了一張照,然後又将所有書的封面排好,一起拍了一張照。二人同時将拍下來的照片編輯好發了微博。
靳如練:一次性為自己所有的書簽下名字,極大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書的主人是個特別可愛的人。【比心】【doge】@謝韻之
謝韻之:全球第一與唯一,就是我了,你們快來羨慕我。Ps:大神非常親切。【doge】【比心】@靳如練
除卻之前她們拍下的照片之外,兩人還拍下同時比心的手勢,随同書的照片一起發了微博。
“我們倆就像兩個詐騙犯的感覺。”謝韻之看着自己的微博,突然笑道。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永遠也不會懂,同樣的訊息針對不同的群體傳達出不同的意思,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樊澄說出了真谛。
二人發完微博,就沒再管後續。樊澄看了看時間,道:
“要不現在咱們就洗洗睡了?”
“啊?這9點還不到呢,太早了吧。”謝韻之道。
“你明天有打算去哪兒嗎?”樊澄問。
“沒,我今天打算做的事都還沒做呢,明天肯定要做了。”謝韻之道。
“那我明天陪你幹活好了,咱們這會兒找部電影看吧,看完了差不多就該洗洗睡了。”
“好啊。”謝韻之欣然同意,“咱們去客廳吧,我平時在家裏看電影都用電視看。”
“對了,明早要不要跟我出門跑步?”樊澄笑問。
“好啊,我好久沒在外面跑了。”
“那我定鬧鐘,明早我們六點半起來。”
“你明天沒事嗎?”
“暫時沒什麽事,不過不排除出版社和央影那邊會找我。”
“唔……對了,我還沒問你《追影者》後期做得怎麽樣了?”
“挺順利的,張子明和李子宛一直盯着呢,反正我作用也不大。只是就怕後期審核的時候要剪掉一些比較不和諧的鏡頭,這部片子做得很緊湊,剪了很有可能就會不連貫了。”樊澄說起這事兒有些擔心。
樊澄正和謝韻之說着話呢,突然手機響了,她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她那個大忙人老媽——程蓓蓓程女士。
“我媽來電話了。”樊澄說道,提醒了一下謝韻之。
謝韻之登時莫名緊張起來,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樊澄接通了電話:“喂,媽……嗯……沒有,我在外面呢,和朋友聚會……啊?明天?這麽突然嗎?……好吧,我知道了,嗯,那我去,行,到時候見,拜拜。”
“什麽事?”樊澄挂斷了電話,謝韻之問。
“我爸從美國回來了,明天的飛機,外交部那邊沒有安排接機,我媽也沒空去接他,所以我明天得去接我爸。”樊澄道。
“這麽突然?”駐美國的參贊突然回國,居然沒有安排公務人員接機,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這次是因私回國,所以沒有公務接機。我媽說,他昔年一個很好的朋友病危,他必須回來看望。唉,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樊澄苦笑。
“沒事,你去吧。我明天一個人在家做家務,反正也不缺你一個。”謝韻之捂嘴笑。
樊澄心裏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她總覺得這次她父親回來,不是這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