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賴賦連着幾天沒睡好,燒退了之後身體清清爽爽,倒是難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半眯着眼睛,腦袋還有點混沌,掙紮着去摸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三十七分。
賴賦在床上躺了一會兒,打量了一下這間卧室。整體是黑白的設計,幾乎所有家具都是深色的紅木,桌子上擺了幾本書,整整齊齊碼在一起。旁邊的衣架上挂着軍裝和大衣,正下方是一雙黑色的棉拖。
像嚴謹本人一樣,一絲不茍的風格。
賴賦還記得昨天自己窩在嚴謹懷裏哭着求他的事情,暗罵自己燒糊塗做傻事,丢人丢到了家。他向來不是會示弱的性格,小時候做錯了事被關在賴家老宅的地窖裏,三天三夜沒吃飯,硬生生在零下的溫度裏挺過去。被管家擡出來的時候,賴興群問他知不知錯,他斜着眼睛說,我沒有錯。
大概是成年之後,在賴家的庇護下過得太過于順風順水,十幾年沒再嘗過被欺負的滋味。何況嚴謹那人看起來就是個手上沾血的人,在心狠手辣方面跟自己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出于本能,賴賦認慫了。
他現在對嚴念半分旖旎心思也沒有,只想着從這個可怕的男人手裏逃掉。他光着腳走出門,還覺得有些頭重腳輕。
這應該是嚴謹的單人公寓,布置得不奢華,但很有品味。賴賦一眼看見茶幾上擺着一把cf-98t手槍,立刻走過去拿在手裏把玩了一下。沒有男人不愛槍,賴賦盯着黑色的手柄和銀質的槍身出神,完全沒有考慮到,槍的主人一定不會把它落在家裏。
所以當嚴謹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賴賦吓了一跳,連忙把手槍丢下來,站起身,有點膽怯地看着他。
嚴謹睨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去了卧室。出來的時候手裏拎着拖鞋,蹲下身命令道:“擡腳。”
賴賦一怔,下意識服從了指令,等嚴謹幫他把兩只鞋都穿上站起身,他才反應過來:“謝謝。”
嚴謹擡起手,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額頭,又從背後探進去,往他睡褲裏伸。那只手一碰到賴賦的皮膚,他就感覺像過了電一樣酥麻,兩腿發軟,情不自禁地抓住嚴謹的手腕,好支撐着自己的身體。
嚴謹用食指輕輕點了點他的後穴,問他:“還疼嗎?”
“......還好。”賴賦低着頭,沒敢賣慘。他床伴多到數不過來,但因為他的口味,基本清一色都是又軟又香的角色,手都是細膩光滑的。嚴謹的手和任何一個從他身體上撫摸過的手都不同,骨骼分明,手指修長,帶着明顯的槍繭,每次撫過去都讓他不由自主地顫栗。賴賦感覺寬厚的手掌緊貼着自己的臀部,關節曲起往裏試探,竟有些性沖動。
賴賦暗罵自己昏了頭,難道被人上了一次還上瘾了?何況那是一場完全淩虐式的性愛,根本不談不上享受。
嚴謹察覺到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輕輕顫抖,低頭看了他一眼,睡褲前面已經鼓了個小帳篷,賴賦耳根都是紅的,偏着頭不敢看他。
嚴謹推了他一把,賴賦踉跄了一下在沙發上坐下來。男人單膝跪地,像個匍匐獵物的豹子,黑而亮的眼睛像一把刀,盯着賴賦的時候讓人膽寒。
嚴謹拽了一把他的褲子,把勃發的性器從內褲裏解救出來。賴賦的陰莖比他的要小一些,顏色更淡但很直,硬起來一只手握着正好。賴賦吃不準他什麽意思,忐忑地動了動腰。
下一秒,嚴謹低下頭,含住了那根紫紅色的陰莖。
賴賦幾乎要跳起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冷血驕傲的人會突然給他口交。那個口腔熱得不像話,可能和以前其他給他口過的人沒什麽不同,但在心理上,賴賦還是覺得不一樣。火熱、濕潤,冰冷的男人口腔卻異常柔軟,包裹着他的性器,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賴賦喘息加快,忍不住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嚴謹顯然沒什麽經驗,只是憑着感覺取悅他,好幾次牙齒都磕到了他,痛得他縮了一下。
像瑞士軍刀一樣冷硬的人單膝跪着給他口交,這個認知讓賴賦發了瘋。他看着嚴謹伸出舌頭,從根部舔到龜頭,紅色的舌頭留下一串水印,最後用嘴唇包裹住了前端,吸吮着鈴口。
賴賦居然就這樣射出來。
這個速度簡直是賴賦沒有料到的,他羞得臉通紅,卻抵不住那快感沖過來,射了嚴謹一臉。他前幾次射了太多次,這次淡了很多,白色的濁液沾了嚴謹大半張臉,說不出那場面是禁欲還是色情。
嚴謹沒笑他,站起身去抽紙巾。賴賦也反應過來,連抽了幾張紙,胡亂地蹭在他臉上,小聲道歉:“抱歉……”
話音還沒落,他被堵住了嘴。
那是一個一觸即分的吻,沒有任何更深的接觸,只是碰了一下。可賴賦微微睜大眼睛,只覺得胸腔裏的心髒也被碰了一下,撞得他五髒六腑都發生了小型地震,撲通撲通,心跳聲比任何時候都來得響。
其實是一個還帶着點腥味的吻,味道絕對不算不得美妙,起碼比不得他上過的美少年嘴甜。
可就是這個吻,讓賴賦接下來的幾天都常常晃神。
“砰砰!”
軍區裏其他人已經見怪不怪,畢竟嚴謹中校是出了名的神槍手。現場的工作人員就沒那麽淡定了,一群小姑娘站在遠處崇拜得不像話,偷偷議論嚴謹中校長得真好看。
陸邈昨天剛進組,這種正劇片子,又是大制作,星河還是放心讓他來。他領的角色是男二,前期戲份不多,在劇組也落得清閑。
但看着不遠處帶着棱角的男人,站直了就是一把槍,還是上了膛的那種。陸邈搞不懂賴賦怎麽會惹上這麽個人物,不禁暗嘆玩家的心思難猜。
正想着,就看見賴賦從軍車上下來,他皮膚白,臉曬得發紅,脖子也紅了一片。他穿着淺色襯衫和破洞牛仔褲,顯得很年輕。見着陸邈,賴賦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閑聊。
賴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過來。
距離那天從嚴謹家裏出來,已經有小半個月,那人也沒再找過自己,仿佛舊事已經一筆勾銷。可賴賦偏偏在意起最後那個吻起來,他被抓得百爪撓心的,幾次想來又罵自己上杆子犯賤,最後還是忍不住過來找人。
賴賦點了支煙,吸了幾口,看着嚴謹拿着槍指導演員動作的樣子,心裏有點癢。誰知那人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回過頭來,等賴賦反應過來,人已經走到了眼前,不容分說取走他指尖的煙。
“幹嘛?”賴賦說完就發現陸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才意識到自己語氣像是撒嬌,有點被自己雷到。三十四的人确實老了,很多事情做出來他都覺得自己可笑。
嚴謹卻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迎上他兇巴巴的眼神,淡淡地說:“軍區不準抽煙。”
“哦。”賴賦悻悻地收手。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于是就這麽沉默地站着,直到陸邈受不了他們倆之間奇怪的氣氛,找了個借口走了。
嚴謹手裏還拿着槍,随手舉起來,用烏黑的槍口碰了碰他的嘴角,金屬的質感讓賴賦心跳一滞。男人低聲說:“以後也不準抽。”
“為什麽?”
“親起來不好聞。”嚴謹看着他。
賴賦眼神立刻慌了,他連忙移開視線,沒有目标地亂看,耳根卻立刻紅了,暴露了他的心事。
嚴謹什麽意思?這句話是以後也要親他的意思嗎?為什麽要親他?想和他在一起?
賴賦被自己腦海裏這些幼稚無腦的問題驚到了,倒是第一次體會到胡思亂想的滋味。他假咳一聲,心裏卻是暗自竊喜,暗道賴總魅力不減。
賴賦把事先準備好的、但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房卡拿出來,快速地塞進嚴謹的褲子裏。
色令智昏。
賴賦被按在洗漱臺上,雙腿被架開,後穴被那個尺寸驚人的性器帶着粘稠的潤滑劑捅進來的時候,腦子裏就冒出這麽一個詞。
這次做愛比第一次給他的體驗好上太多。不僅是因為嚴謹做足了潤滑和擴張,也不僅是因為前戲給了撫摸和親吻,更多的是因為賴賦那點不明不白的心思。
嚴謹這次脫光了衣服,賴賦才發現這人身下的肌肉有多健壯。他勾着嚴謹的脖子索吻,對方就順從地低下頭,把他的呻吟都吞進肚子裏。
做完一次,賴賦累得一身是汗,被放進被子裏。他突然想起嚴念的事情其實還沒正式道過歉,于是回頭提起來:“那個,嚴念……”
他話還沒說完,嚴謹就眯着眼睛狠狠鉗住了他下颌,力道疼得讓他皺眉,但看着那雙帶着隐怒的眼睛,他卻沒有叫疼。嚴謹沉聲說:“你還想着他?”
“沒有。”賴賦以為嚴謹在氣他又把算盤打在他弟弟身上,連忙解釋,“我哪兒敢啊,你那弟弟金貴成這樣,我才不敢再妄想。”
嚴謹松開手,一口咬在他耳朵上,眼神裏的兇光像一匹狼。
“賴賦。”嚴謹在他耳邊警告,“以後誰都不準碰,懂嗎?不止我弟弟,所有人,你以前那些莺莺燕燕,敢讓他們上你的床,我就把你關起來操到死。”
說完,他又插進去,頂着賴賦用力操弄。賴賦被那一番話驚到,這樣放肆的、直白的、宣告主權的話,讓他感到臉熱,也感到有那麽一點點揮之不去的甜。
賴賦覺得自己完了。
他啞着嗓子嗯嗯啊啊了一個晚上,最後在嚴謹吸吮舔弄他胸前的乳頭時達到高潮,爽到連腳趾都蜷縮起來,一股股地射精,把嚴謹的小腹弄得一團糟。嚴謹吻在他頸側,賴賦順從地仰起頭配合,抱着他的肩膀,感受後穴裏一波又一波不知何時結束的攻擊,他聽到自己的呻吟,聽到嚴謹的低喘,聽到肉體接觸時的拍打聲、水聲,加起來都比不得他的心跳聲更響、更清晰、更真實。
我好像戀愛了。賴賦偷偷露出一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