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現了身形,繞到前面,原來這家人姓李,也不知天權跟這家人是何關系。
想來我是要在這裏住上一些時日的,終日住在客棧裏委實不便。
我回了客棧,對店小二道:“你送壺好酒到我屋裏來,再來兩個下酒菜。”
我回了房間,想着這客棧來往人多,興許能從店小二這得來些消息。
店小二将酒菜送至我屋中,我關了門,将他按到椅子上。
店小二有些惶恐。
我笑道:“我只是想跟你打聽點事。”
我将一銀錠子放到他跟前。
他看着那銀子,不假思索地點頭道:“客官您盡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問道:“那臨音閣是什麽地方,裏面都是什麽人?”
“這您算是問對人嘞。”店小二将銀子收進懷裏,道,“這臨音閣是個戲班子,據說是十年前從別的地方過來的。臨音閣原來的班主姓何,是個一等一的美人,就是帶了個兒子。不過這也沒關系,那些達官顯貴只求美人一夜春宵,玩玩而已,又不是要娶回家的。這何班主原是誰也沒從,後來不知怎的就進了李府,給李老爺當了小妾。可李老夫人嫌她跟戲樓牽扯不清,污了李家名聲,這何班主便将臨音閣交付他人。興許她注定是個貧賤命,過不得好日子,才一年便病逝了。”
“哦?”我想,天權既跟臨音閣有瓜葛,又是李家人,那他應該就是嫁入李家的何班主的兒子。
店小二見我滿臉疑惑,便道:“客官您也不信是吧?我也不信。大家私底下都在傳......”
他朝我這邊靠近了些,小聲說:“這何班主是被害死的。”
我也這麽覺得,便點了點頭。
他坐好了些,繼續說:“這富貴人家裏哪是那麽好呆的。哪怕她長得如何貌美,這戲唱得如何動人,也不過是個貧賤戲子。這大戶人家要她死,那還不跟捏個螞蟻一樣簡單。”
“那她兒子呢?”
“這倒是個奇事。這何班主死了,可她兒子卻還留在李府中,坐着李家三少爺的位,叫......李子裘,對,就是這名。也有人說他是李老爺在外面的私生子。我見過一次,是個白白淨淨的公子,這城裏的公子哥怕是沒有哪個能長得過他的。不過李老爺出門從不帶他,這日子怕也是不好過。”
天權這相貌當然不是随便可比的,只是聽起來他這幾年該是過得很不如意。
我又問:“那臨音閣現在是誰在管?那位天心姑娘又是何許人?”
“據說是天心姑娘在管。陳伯跟了何班主多年,可謂忠心耿耿,何班主原是将臨音閣交付于他,後來天心姑娘來了,陳伯便将這班主之位給了她。至于這天心姑娘,她是近兩年才來的臨音閣,除了臨音閣的人,沒人見過她的模樣。傳言她是何班主的女兒,也有人說是何班主的親友。不過她來了之後,這臨音閣倒是活了過來,她就像當初的何班主似的,不少人慕名前來看她。可這天心姑娘不比何班主親切,對那些人都冷淡得很。只希望這天心姑娘別走了何班主的老路。”
店小二在我這呆久了,掌櫃便在下面喊他,他笑了笑,道:“掌櫃的找我呢,我先下去了。客官往後要是想知道什麽,還來找我。”
我拉住他,道:“你們這城裏可有宅子要賣?不用太大,只我一人住。哦,不,興許是兩人。你可能幫我打聽打聽?”
我将另一錠銀子推到他跟前。
“客官您放心,這事就交給我了。”那店小二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應答。
既然知道了天權的消息,我捏了隐身訣,往陽明宮趕去。
貪狼星君和武曲星君見我來了,急忙問:“天權君找到了?”
我點了點頭,道:“嗯,找着了。他這一世是長安李府的三少爺,叫李子裘。”
“他過得可還好?”
我猶豫了一下。
貪狼星君道:“你直說便可。這是他的劫,是好是壞皆是天命。”
我拱了拱手,道:“我一尋到他便上來同星君們講,故而不敢妄下定論。但星君們盡管放心,有蘇淮在,定不能叫天權讓人欺負了。”
貪狼星君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此番下凡,雖要照顧天權君,但切記萬萬不可動用仙法傷了凡人。”
我思索着貪狼星君的意思,這不能以仙法傷人是怕堕入魔道,那他的意思是不是說危急關頭,我可以靠武力解決?反正只要不動用仙法便可。
幸好我在蜀山那幾年還真學了些許招式,興許可以用上。
我拜別了兩位星君,往凡間趕去。
我在天上待了那麽一會兒,凡間已經過了三四天。
我回到客棧的時候,那個店小二立馬上前來,道:“客官您可回來了。”
我問道:“找到了?”
“找到了。你若想去看,我現在就能找人帶你去看。”
我解下腰間的錢袋,放到他手裏,道:“不用看了。這是這幾日的房錢,你再幫我找人把宅子打掃一番,今晚我便要住進去,剩下的都是你的。買宅子的錢等我回來了再給。”
說完我便轉身去了臨音閣。
我幾日沒來,不知天權還記得我麽?
臨音閣人很多,戲臺上的天心姑娘眉眼帶笑,我不禁站住了,呆呆在那看着。
單憑那雙眼睛就叫人移不開眼,難怪天心姑娘不露真面目也能到吸引衆多追求者。
不過據我所知,天心姑娘似乎從不唱壓軸,也不唱大軸,只在下午唱上一兩場,晚上是絕對不唱的。
陳伯走到我跟前,道:“公子這邊請吧。”
然後将我領到二樓一桌前,又問我道:“公子要些什麽?”
“來壺好茶。”我看了看周圍,小聲問道,“李公子今日可來了?”
“李公子?不知公子說的是哪位李公子?來臨音閣的人頗多,老頭我實在記不全,公子您還是自己找吧。”
陳伯躬身離開。
早知道我隐了身再進來,直接上後堂找人,罷了,看完天心姑娘這出戲,我再去找天權也不遲。
我喝着茶,看着戲,不過天心姑娘這一出戲下來看了我許多次,也不知是巧合還是真有其事。
我還了錢,走出臨音閣,悄悄隐了身,去了後堂才發現天權并不在,可我去了李府也沒找到天權的人影。
我怕去李府尋人會給天權添麻煩,只好到臨音閣等,可我一連去了幾日,都沒遇上天權,也未曾聽人提起他。
莫不是天權知道我會來,故意躲着我不出現?
天權躲着我,倒是天心姑娘總瞧我,每每我同她對視,她便目光閃躲,似有幾分羞澀之意。
只可惜我是來凡間找人的,不是來撈什麽塵緣的,如若不然,能得美人相伴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只是我是個實心眼的,若不喜歡天心姑娘,便不會同她一處,不敢誤了她。
罷了罷了,一切随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