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 24
正如程運所說,吳世勳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搭理過樸燦烈了。原因很簡單,他現在只要一見到樸燦烈那張臉,就覺得自己好像什麽都沒穿一樣站在他面前。
所以,就算他們每天還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在同一張餐桌前面用餐,能避開的照面還是都被吳世勳避開了。
對此樸燦烈雖然無奈,但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把人家按在床上還切膚親密的人就是他沒錯。
夜晚的淺水灣燈火通明,車子緩緩停在了門口,吳世勳正坐在躺椅上看着米修在腳下蹦來蹦去,車燈晃過來的一剎那他二話沒說抱起米修就往宅子裏走。
樸燦烈還沒下車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忍着笑追了上去。
“幹嗎看見我就走啊?”
吳世勳全當沒聽見,頭都沒回一下,倒是米修從他的胳膊縫裏硬露出半張臉,對樸燦烈一臉不舍的樣子。
院子裏打掃的傭人全是一副我什麽都沒看見的表情,等樸燦烈進了主宅大門才拿出八卦的本色竊竊私語起來。
走廊盡頭的窗子卷進一股微妙的清涼,卧室的門就在眼前,吳世勳剛要伸手去推,就看樸燦烈一個箭步擋在他面前,将門整個貼在背後。
猝不及防的距離實在太近,指尖似乎都被帶起的氣流刮了一下。米修一下子掉在地上,東竄西竄順着樓梯跑了出去。
突然間,樸燦烈伸出手,将吳世勳順勢撈進懷裏。這樣的姿态有些過于親密,幾乎就要胸膛貼着胸膛,再沒有旁人走廊頓時顯得格外靜谧。
“怕你再跑了。”
蟬鳴聲竄進耳畔,空氣裏的濕度剛好。窗外隐隐傳來保镖們巡視的腳步聲,還有清池吐着水花的聲響。
吳世勳不緊不慢地推開那只手臂,冷冷地看着他,“有話快說。”
“還在生氣呢?”
“沒有。”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你…...”
“如果你想說那件事的話那你可以閉嘴了”,吳世勳打斷他,“沒別的事就閃開。”
貓咪炸毛的時候總是冷酷又無情,樸燦烈看着他略沉的臉色,雖然很明顯不是高興的樣子,但也不像是真的生氣。
接着,樸燦烈一只手摸進口袋拿出一個精致包裝過的小禮盒。
“程運說你總是問他時間”,樸燦烈慢慢将盒子打開,金屬質感極佳的腕表在燈光下鋪開一層亮眼的光暈,“還喜歡嗎?”
那是他前陣子叫人專門設計的一只手表,就連表帶的長度也是完全按照吳世勳的手腕尺寸去制作的。
但是吳世勳當他空氣一樣,不回答也不反應,反而拿起那只表放在耳邊聽了聽,片刻之後反問一句,“你在這裏面裝了定位器?”
聽到這話的時候樸燦烈心裏其實非常沒有底氣,因為他确實叫人在裏面做了那種東西,只不過更多是為了吳世勳的安全着想,畢竟程運被這祖宗耍可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個其實…...”
還在糾結着要怎樣解釋,就看吳世勳伸手扶上門把,回過頭時臉色非常平靜,完全看不清喜怒。
“謝謝了。”
那一刻他的眼底滑過一絲別樣的神情,柔軟的碎發側在臉頰,在燈光的映襯下整個人看上去竟然非常溫暖。
不是他第一次說謝謝,卻與從前清冷的語氣有着些微不同。
敏銳的直覺讓樸燦烈心裏湧起一股欣喜,眼看着吳世勳就要把門帶上,他立即說,“明天跟我一起去一個地方吧。”
“什麽地方?”
“暫時保密。”
樸燦烈說完這話果真遭了一個眼刀,吳世勳停下腳步頓了頓,跟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對視了好幾秒,然後砰的一下甩上門,帶起一陣風,“我考慮一下。”
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最後一點點消失,脊背靠着門板,吳世勳知道樸燦烈已經走了。
靜悄悄的卧室沒有開燈,只有幾串月光透上牆壁,塗抹出大片大片的亮格。吳世勳低頭看着那只手表,嘴角泛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微笑。
整個晚上樸燦烈的心情都非常不錯,他有些等不及明天快一點到來,那種感覺實在太好,好得讓人心裏填滿了暖意。
而這一覺似乎真的醒得很快,早上一睜眼窗外就已經挂起了太陽。
盛夏時節的天色很是晴媚,游泳池裏的水紋細碎粼粼,大叢盛開的天堂鳥随着微風老遠就沁出香味。傭人們正各忙各的,規矩地進行着每日例行的清掃,然而下一秒一個刺激的畫面忽然闖進了視線。
就看樸燦烈和吳世勳兩個站在主宅門口說了什麽,然後吳世勳好像轉身要走,接着就被樸燦烈一把攔腰抱起,不顧對方猛烈的撲打,走到那輛紅色法拉利面前輕手将他塞了進去。
一時間傭人們有些怔住,面面相觑地呆住幾秒,但很快便迅速回到上一場景裏該幹啥幹啥......
因為他們一點都不納悶,這麽長時間他們早就習慣了這倆人隔三差五的不正常行為…...
将吳世勳身上的安全帶系好,樸燦烈關上車門,動作優雅得如行雲流水一般,看起來心情相當的好。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兩位少爺已經駕車離開了的時候,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說出的話讓滿院子的人都傻了。
“今天我們要出門久一點,所有人放假一天!”
法拉利絕塵而去留下的淡藍色尾氣還隐約飄在大門口,直到完全散去的那一秒,才有人反應過來......
二少爺......因為要帶吳少爺出門…...所以…...給大家…...
放假了......!
暗喜的心聲此起彼伏,傭人們不禁在心中大喊,吳少爺您的存在簡直就是天使啊!
車裏,吳世勳扭頭看着窗外飛快後退的景色,他也不知道樸燦烈到底要帶他去哪,出門的時候甚至還因為這個憋了火。
公路上車子很多,已經開了半個多小時,但是越往前走,天色似乎就越發灰蒙蒙的,好像馬上就要下雨的樣子。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樸燦烈”,吳世勳低聲說,“我覺得這樣沒意思,你在賣什麽關子?”
剛好行至一段十字路口,說話間樸燦烈降低了車速,“是要給你的驚喜,說出來就不好玩了,再等一會兒。”
交錯的車輛彼此而過,速度又重新快了起來。吳世勳偏過頭不再說話,但是憤怒間似乎還帶着一點點期待的意味。
西邊的天際逐漸陰了下去,空氣也濕漉漉的。安靜的車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要去的地方,是今後可能會一起生活的未來。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思緒截然而止,樸燦烈看着號碼,挂上耳機按下通話鍵。
“什麽事Amy?”
“經理!董事會說要針對城西的地皮項目召開緊急會議,對歸屬做出表決,幾名董事現在正往公司來呢”,Amy的聲音顯然有些着急,“再過二十分鐘左右他們就到了,說請您務必出席。”
車輪急速摩擦過地面,犀利的剎車聲劃破空氣,最後停在逐漸平息的尾音裏。
樸燦烈看了吳世勳一眼,而對方似乎已經明白了。
“有事的話就回去吧,驚喜什麽時候看都一樣。”
導航定位僅剩下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就能到西港了,窗外的街景也越來越熟悉,但是沒辦法,董事會的每一位老功臣都奉獻給了樸家半輩子的命,樸燦烈知道自己必須回去。
“我知道了Amy,這就趕過去。”
關掉耳機,把手機扔向後座,樸燦烈調轉了方向盤,車子順着來時的路原道返回,不免有些遺憾。
大概是車子晃動的原因,吳世勳靠着車窗,沒過一會兒就開始眼皮發沉,快要睡着了一樣。
朦胧間他像是聽到誰說了句“怎麽這麽貪睡”,然後有些昏沉的腦袋就被撥到了一個肩膀上,舒服而又堅實。
他知道,是樸燦烈。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擡頭,而是就着那股溫暖的熱度,慢慢閉上了眼睛。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待這個人的情緒,從最初的抗拒一點點演變到今日,已然轉變了太多太多,轉變到連他自己都看不清,道不明。
但此刻耳側跳動的熱源已經全然證實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叫做樸燦烈的男人,在他一度設防的世界裏算是徹徹底底地走近了。
吳世勳開始信任樸燦烈的感情,并且不想再枉然否定自己的心。
這麽多年過來,吳世勳從不輕易去相信什麽,所以一點點的信任對他來說,便是全部。
如果可以的話,也許醒來之後,他也可以試着敞開心扉,去接受些什麽......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晴了起來,樸燦烈伸手輕撫着肩膀上那叢茸茸的毛發,感受着吳世勳安穩熟睡的氣息。
如果這不是一條返程的路,他恨不得時間就這樣停住。
也許這一路看似漫長,也不算平坦,但他有多希望,這條路可以一直延續下去,從此沒有盡頭。
這一次,想要緊緊抓住他、擁抱他的心,突然充滿了希望。
進了樸氏大廈,一大群保安恭敬地鞠着躬。樸燦烈想着會議不會進行太久,吳世勳也沒興趣做別的,索性就在大廳的休息區喝起了咖啡。
一樓大廳的氛圍安靜得很是舒适,巨大的玻璃窗斜在身後,有暖洋洋的光線隐約投射下來。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吳世勳坐在那裏,随手拿起一本雜志看了起來。
程運不知什麽時候突然出現在了不遠處的電梯口,但是在看到吳世勳的一瞬間刷的一下便藏了起來,大概是怕又被他耍。
吳世勳覺得好笑,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就又翻開雜志。
前臺跟休息區挨得很近,只隔着幾米的距離。兩名年輕的女職員站在那裏,早就已經對着吳世勳打量好幾眼了。
突然其中一個放低聲音,“诶,你看到沒,坐那邊看雜志的那個人…...”
“看到啦,長得好帥啊,像電影明星一樣。”
“是啊是啊,我都移不開眼了,但我還是覺得我們樸總的弟弟更帥一點。”
“不會啊,我覺得他更好看诶…...”
“都很帥啦,剛才他是跟樸總的弟弟一起進來的,也許他們兩個人認識?”
“是嗎?聽你這麽一說我好像想起來有人提過,說樸總的弟弟啊有個小情人,還是個男的…...”
“啊?不會吧…...”,其中一人明顯驚訝得一臉八卦,“難不成......就是他?”
“很可能诶…...你看他渾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還有手上那表......”
“哎呀不行不行”,另一個女職員立馬搖了搖手,“別亂說,萬一被別人聽到了,可是要丢飯碗的!”
對話截然而止,吳世勳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但也許那兩個人還不知道,異常安靜的大廳讓她們說話的聲音全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朵,連一個字都沒落下。
慢條斯理地收起雜志扔進垃圾桶,吳世勳站起身一步步向前臺走去。
就在這時,大廳巨大的LED屏幕突然轉了頻道,娛樂新聞嘈雜的聲響瞬間刺破了周圍的寧靜。
“就是她诶!快看快看!現在最火的平面模特,蕭以恪!”
吳世勳猛地停住腳步,熟悉的名字讓他不禁擡起頭看向大屏幕,那張和他極其相似的面孔,正在新聞裏侃侃而談。
“對了,外界都說她以後能成為吳氏集團的正牌夫人诶!”
“真的嗎真的嗎?吳氏?哪個吳氏?”
“還有哪個啊,當然是本市最大的那家啦,吳亦凡,聽過吧?吳氏現在的總裁,據說人長得特別帥呢!”
“啊?不可能吧…...吳亦凡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沒有啊,之後的報導你沒看嗎?吶,就是這張報紙,我特意保留了呢…...”
從抽屜裏拿出報紙,兩個人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你看,吳亦凡原本是跟臺灣一家企業的千金訂的婚,但後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訂婚突然就取消了,據說因為這件事還發生了槍戰呢…...像他們那種有黑道背景的集團啊,都不好惹的…...”
剎那間,時間好像被釘在原地,腦海裏那個早已雲淡風輕的名字,以及那份至親至上的血源突然一下子全部迸發出來,肆無忌憚地撞擊着吳世勳脆弱的心髒。
即便是過去了那麽久,有些東西,或是情分,再次提起時還是會揪住神經,讓人疼痛。
就好比脫掉的舊衣服,遺失了再久,終究還是褪不去當初的色彩。
“報紙能借我看一下嗎?”
清冷的男聲闖進耳朵,兩個人立馬擡起頭,看見來人的瞬間臉上竟泛起一絲羞澀的紅暈。
“當然啦帥哥…...”
接過報紙,沉默地盯着那一排排文字,女職員旁若無人的贊嘆聲吳世勳已經完全聽不見,他能看到的,聽到的,只有那一句不斷重複着的,吳亦凡沒有結婚......
吳亦凡沒有結婚......
青白的血管凸在手背上越來越緊,吳世勳深吸了一口氣,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半晌,他轉身走向電梯的方向,手中的報紙幾乎快要擰成兩截。跳動的數字緩緩上升到大樓的最高一層,雙開門滑開的一瞬間,巨大的落地鏡面裏,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柔和的血色。
Amy坐在會議室門口,看到來人的瞬間禮貌性站起身,露出非常職業的笑容。
“先生,請問您找誰?有提前預約嗎?”
然而吳世勳并沒有回應,他只是一步步走向那間會議室,去尋求一個答案。
眼看着馬上就要到了門口,Amy連忙攔在他面前,“不好意思,先生!裏面正在進行會議,您暫時不能進去!”
“叫樸燦烈出來。”
“什…...什麽?”
Amy一下子愣在那裏,只覺得腦袋嗡的一下理不清頭緒。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兩扇門板間帶起的風吹到吳世勳臉上,拂開劉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樸燦烈站在門口,雙手還停留在門把上。見到面前的人,他顯然有些吃驚,但僅是一秒鐘的時間便柔和了神色,那一捋拂起的發絲仿佛順着風向摻進他的心裏一般,柔軟而強烈。
“好巧,會議剛結束。”
撤下手臂,他稍低下頭湊近吳世勳的眼睛,“怎麽上來了?這麽一會兒不見就想我了?”
這樣玩世不恭又略帶調戲的語氣讓他身後還坐在椅子上的老董事們都紛紛咳個不停,有幾個還低頭嘆了口氣,整理桌上的文件準備走人。
然而吳世勳的語氣卻像是一把尖銳的冰刀,在樸燦烈毫無防備的瞬間狠狠地刺進他的神經,冰涼了所有熱情。
“為什麽瞞着我?樸燦烈,為什麽騙我?”
那個聲音清冷中透着股壓抑的憤怒,目光裏不帶一絲半點的熱度,就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樸燦烈站在那裏,直覺告訴他,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嘴角撐起一抹笑,他伸出手,想要撫上吳世勳的發絲,“騙你?你在說什麽啊......”
啪!
手臂被狠狠地甩開,刮到門邊上留下一條紅印,精細地刺痛着。
偌大的會議室裏,氣氛頓時嚴肅得可怕,沒有一個人說話。各色目光紛紛投來,兩個人僵在那裏,誰都沒有動容。
Amy跑到門口,滿臉寫着慌張,回過神的瞬間她連忙對着一屋子西裝革履的人不停地使眼色,聲音緊張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各…...各位董事先…...請先…...先離開吧…...”
短暫的沉默,随後是一片收拾文件以及推開桌椅的聲音,小心翼翼又匆忙慌亂的步調在高度凝注的空氣裏極不和諧。
樸燦烈極力克制着情緒,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你突然變成了這樣?”
眼神微弱地閃了閃,吳世勳輕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苦笑,“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報紙猛地被扯開,吳世勳将它舉到樸燦烈面前,明晃晃的字樣一個個刺進瞳孔,樸燦烈突然睜大了眼睛。
“……這是什麽?”
“是什麽?樸燦烈,到現在你還要瞞着我嗎?把報紙藏起來燒掉不讓任何一個人透出消息,這已經不是你第一次這樣做了!”
那個聲音憤怒到讓人意外,以致于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讓人心疼......
“那次确實是我讓人那麽做的,但這次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個時候我…...”
“別說了,樸燦烈,別解釋了…...”
慢慢地垂下眼睛,吳世勳将報紙一片片撕碎,肆意掉向地面。他落下手臂,那樣脆弱的輪廓好像随時都會被擊碎。
“你知道嗎,就在今天,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剛決定了要試着去接受你…...”
所有美好的夢境都在這一瞬間全部醒來,連一分一毫的希望都不再奢侈。
他的話語那麽輕,好像就那樣輕飄飄的飛走了,卻在觸到終點的那一刻變成最為銳利的尖刀,深深地戳在樸燦烈的心髒上,讓他痛得一句疼都喊不出來。
半晌,吳世勳轉過身,手心在抓住門把的時候竟是顫抖着的。
“我想回家了......”
久久的沉默無言,指針走過的聲音像是沾了毒的刺針,一下下紮進皮肉,無情地加深着那份無法抑制的劇痛。
樸燦烈站在那裏,他聽到的每一個字都像灌了鉛一樣沉進大腦,然後一個一個地被揉碎,七零八落地散了滿地。
“好......我送你回去......有什麽事我們回家再說…...”
那是吳世勳這輩子唯一一次聽到樸燦烈那樣無助的聲音,卻是讓他再也無法忘記的無助。
輕笑一聲,吳世勳閉了閉眼,一字一句散落在空氣裏清晰到讓人絕望。
但也許,只有這樣背對着樸燦烈,才能讓他下定決心,不再猶豫......
“我說的是,回我自己的家......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