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2
吳亦凡第二次離家去到德國,一走就是四年,最後他是帶着金融管理高級證書一起回的吳家。
可是回到家以後他才知道,吳楚寒在母親下葬後的第二個星期就去了臺灣徐家,理由是外公想念外孫,并且一直沒有回來過。
吳亦凡明白,徐家這是在給吳楚寒做明面上的靠山。作為正牌夫人的母親去世了,但是家族勢力龐大的徐家還在,你吳亦凡就別想頂替二少坐上吳家下一代大家長的位置。至于吳世勳,誰不知徐清雅生前不待見這小兒子,反正扶持一個繼承人就夠了,多一個只會平添累贅。
想到這裏,吳亦凡覺得這會兒也應該去看看那個養在深閨,令他朝思暮想的美人弟弟了。
吳亦凡站在吳世勳卧室門前時,門是半掩着的,透過狹窄的一道門縫,還能看到陽光穿透大扇落地窗打在冰涼的地板上。
正值午後時間,想必吳世勳多年養成的午睡習慣還在筵席着。
“大少爺……”
聞聲之後迅速轉身對着說話的傭人比了個“噓”的手勢,吳亦凡搖了搖頭,對方立即識相走開。
輕推開門,一股彌香迎面撲上,仿佛亞熱帶雨林的氣味,伸出手空氣便能滴出水一般。他有些留戀這味道,放慢了腳步,生怕一用力地板就會滲出撕裂的聲響。
牆壁上大大小小的六邊形相互嵌着,暗藍的色調柔和出一種陰柔的味道,讓人心曠神怡,卻又心神不寧。
吳亦凡低笑,再次踏進這方領地,他才發覺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思念到底有多深。
繞過地板上胡亂堆着的書籍,吳亦凡瞥見了搭在床邊的一小團毛茸茸。淡淡的亞麻色,貼合在床單上,随着呼吸似乎微微有些顫動。
他走近一看,果不其然,那是吳世勳的小腦袋。
此刻的吳世勳坐在地板上,兩條腿裹在水洗藍牛仔褲裏,從褲腳露出白嫩光裸的雙足。套着黑色圓領針織衫的身子随意倚在床沿,深埋進臂彎的臉龐只露出眼睛和半個鼻梁。衣袖遮住了他半個手背,留下五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按着床單。
許是衣領過于大膽,他的肩膀已然躍躍欲試将要完全暴露在外,在黑色上衣的襯托下越發白得晃眼。
吳亦凡有些怔住,他能看出弟弟比過去發育得更加美型的骨架,以及那兩條修長的腿,即使罩在褲子裏,也充滿了白色的誘惑。
他慢慢走過去,蹲跪在吳世勳身旁,對着那張熟睡的臉看了許久。牆上指針行走的聲音清清楚楚,就連他們倆交錯的呼吸也是清清楚楚。
半晌,吳亦凡伸手撫上弟弟白嫩的肩,輕輕摩挲着,那般冰涼卻火熱的觸感讓他沉醉,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再也不想挪動一步。
忽然,他環住吳世勳的腰身,細窄的尺寸令吳亦凡皺了皺眉,弟弟長了骨架,卻還是瘦得他心緊。
或許是感受到了不同的溫度,吳世勳扭了下身子,半夢半醒中微張開眼,道了句,“哥…”。
然而吳亦凡并沒停下手中的動作,打橫抱起弟弟放在大床上,将被子提到他下颌處蓋好,輕撫着他微紅的臉頰,最後留下溫熱的一個唇印。
“乖,是哥哥,先好好睡一覺,醒來再說。”
“恩……”
私心作怪,最後那個吻,他故意歪了方向,觸到了吳世勳半個嘴唇。
但只那麽一秒鐘,卻讓他嘗到了幻想許久的滋味。
吳亦凡醒來的時候是窩在沙發上,身上還蓋着一條羊絨毯子。熟悉的牆壁,熟悉的味道,他慢慢睜開眼,這裏依舊是吳世勳的房間。
窗外的光線似乎沒那麽強烈了,轉而擡頭看向時鐘,已經下午四點。
“睡得還好麽?”
吳世勳坐在書桌前,身上已經換了一件斜條紋茶色襯衫,兩條長腿疊着搭在桌上,膝蓋上是一本厚厚的書。
他說這話的同時合上書本,白皙的手指扣在封面,目光裏滿是溫潤之感。
吳亦凡聽到那聲音之後笑了,這麽多年,還是那樣軟軟諾諾的音色。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恐怕是身體的成長讓他似乎連聲音都藏着性感的韻味。
将毯子扔到床上,吳亦凡起身走向書桌,卻在看到弟弟赤裸的雙腳時繞了個彎到門口,拿起一雙棉拖鞋。
“跟你說過多少次,會着涼的。”
然而吳世勳并沒有動,他只是笑着,等待吳亦凡的再次靠近。
“要我給你穿上?”
“對。”
吳亦凡一直以來覺得很神奇的一件事,就是他無法拒絕吳世勳的任何一個請求,哪怕是要求。
當他觸到弟弟冰涼的雙腳時,手上竟不自覺慢了動作。擡眼對上那張精致的臉,他竟然覺得,能這樣過一輩子也沒什麽不好。
為愛折服,甘願俯首稱臣,即便是像他這樣的人上人,也終會屈膝跪地,俘虜于愛情。
想到這裏,吳亦凡放下手中的鞋子,走到弟弟身側屈膝跪下,伸手将他攬入懷中。
只一個懷抱而已,卻似乎承載了他全部的渴望。
“你是故意的。”
吳世勳聞言窩進哥哥的脖頸,短暫的停滞之後擡起雙臂繞緊了那個脊背,這是多久不曾有過的依賴了...
“誰叫你這麽久才回來,我生氣了。”
而在吳亦凡看來,那是他聽過的最真,也是最深情的氣話。
晚餐過後,吳亦凡被父親叫到了書房,吳世勳則去了樓下花園散步。臨出門前,吳亦凡給他披了件自己的外套,有些長。
吳祈近年來身體狀況不容樂觀,早年在混戰中不慎中過一槍,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一直埋了病根。這件事只有少數跟随他多年的屬下知道,并且都咽進了肚子,絕不他言。
“我曾經受過重傷,你知道嗎?”
吳亦凡扶着父親坐下,他明顯察覺到這個曾經健碩強大的男人,行動上有些力不從心。
“二十六歲那年小腿中過一槍,子彈取晚了,喏,就是這條腿。”
被父親突然這麽一說,吳亦凡有些愣住,順着父親手指的方向看去,他很難想象隔着褲面的右腿上是怎樣的狀況。
“現在病根子找上門了,所以亦凡,爸爸……準備去法國了。”
吳亦凡曾經想過很多次,包括在德國留學的時候,他也總會想起家裏的事。
與其說是家,倒不如說是家族更合适。
吳家歷代都會經歷血雨腥風,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生為吳家人,想與不想,都要成為這場戰争中的一名兵或将。
吳亦凡是長子,又是年長二弟四歲的年紀,深得吳祈偏愛,外人怎麽看都是繼承人的不二人選。
可偏偏他母親無名無份,走得又早,沒有一個足夠堅實的靠山。
反觀吳楚寒就不同了。母親徐家是臺灣鋼鐵業巨頭,黑白兩道都挂着名,當年吳祈也是因為娶了徐清雅,才穩住自己的地位,并且增大了勢力。徐家雖不在內地稱雄,卻在業界與許多名門有着密切往來,有了商業上的諸多支持,吳楚寒可以說是王位坐了一半。
至于吳家三少吳世勳,恐怕大多數人早就遺忘了這個金貴的老幺。圈內人都知吳祈有個漂亮的小兒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卻也藏得深,沒多少人見過。
吳三少不喜槍支炮彈,反而鐘愛文學音樂,這一點衆所周知,很多人也對此津津樂道。
總之道上人猜測了,吳家今後的戰争,只會在大哥吳亦凡和二弟吳楚寒之間打響,到時候老三吳世勳的命運如何,就看這倆哥哥裏是否有人真心疼他了,或者當做一道風景養在家裏也不錯。
“亦凡,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是什麽?”,吳祈看着失神的兒子,開了口。
“您說過,是隐忍。”
“沒錯,只有隐忍如佛,出擊如魔,才能在屍堆裏殺出一條血路,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吳亦凡不懂父親為何對自己講這些話,他有一種黑暗的錯覺,認為父親是在暗示自己,對二弟藏住屠刀,時機成熟後再致命一擊。
然而只是瞬間,他便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父親愛子如珍寶,絕不會有這樣逆心的想法。
他不解,卻也不多問,聽着父親繼續說下去。
“你才是最适合接手吳家的人選”,吳祈伸出手,扶着大兒子站起身,“楚寒生性頑劣,自小被母親過度溺愛,沒有主見,又不懂事,聽說他在徐家也沒少鬧出笑話。你不同,性子裏繼承了太多你母親身上的優點,而且,把世勳交給你,我也放心。”
吳楚寒待吳世勳什麽樣,父子倆都清楚,日後若真是他統領了吳家,也一定不會容下吳世勳。
當然,這也是吳亦凡的心病。
“但是你應該也知道自己的劣勢在哪裏,你身後沒有一座能夠為你遮風擋雨的靠山”,吳祈瞥了大兒子一眼,饒有意味地說,“西港樸家,你聽過嗎?”
吳亦凡點點頭,“知道一點,是父親您的故交?”
“沒錯,明年春天,樸家将移居臨城,到時候,你應該知道要怎麽做了。”
吳祈走時,外面得到的消息都是吳老爺子聯合法國青峰會的兄弟開拓了新的市場,內地一切事務暫交給大兒子全權打理。
而吳亦凡也沒讓衆人失望,拓寬吳家白道産業不說,還暗地裏洗白了将近一半的黑産。
開春的時候,吳世勳不知道哪來的興致,非要玩起槍來。吳亦凡看着那細皮嫩肉不沾陽春水的雙手,搖了搖頭,無奈最後還是抵不過弟弟的性子。
但為了保護那雙自己愛的手,他找人在國外專門訂做了一副手套,吳世勳練槍時就帶着它。
大部分時間吳亦凡都是親自教弟弟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貼着身子,哥哥的手放在弟弟腰間,必要時扳着胳膊調整姿勢,暧昧得很。
站在遠處的保镖都明白有時候你要裝聾作啞,即使心裏覺着這對兄弟有點意思,也千萬不得說出來半個字,否則掉的可不只是舌頭。
直到有天晚上,吳亦凡摟着吳世勳睡在床上,半夢半醒中他不小心撩起了弟弟腰下寬松的衣擺,觸碰到了那片白嫩細瘦的尺寸,不夠冰涼的頭腦令他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在那片肌膚上反複游走,然而身體裏突然迸發的火卻讓他猛然驚醒。
起身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陽穴,吳亦凡強迫自己保持着清醒。
低頭的瞬間,弟弟腰部還露在外面一截,像是剛雕琢好的白玉石,光滑而刺眼。被子擋住了吳世勳的下半身,他沒有看到那段醉人的腰肢下面,光裸魅惑的雙腿。
再這樣靠近,只怕有一天真的會走火。
自那以後,吳亦凡讓人重新布置了十年前那間卧房,就在吳世勳隔壁,只不過不再同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