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年初十,彌珞搭乘飛機飛回Z市。
彼時,李霁陽剛結束外地會議,從會議室出來,會議室裏的他方人員也過來打招呼,他微笑示意。
幾個人寒暄一會兒,互相告別。
今天會議時間意外延長,他掏出手機開機時才發現已經四點多了,同時彌珞的短信也跳了出來,他蹙眉點開查看。
從C市離開到現在他的工作排得滿滿的,沒有一刻閑暇,之前不放心她一個人回Z市。
李霁陽徑直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手指一劃撥出去個電話。
彌光的車開到靜安路交叉口時,彌珞包裏的手機響了,在寂靜的車內顯得格外突兀。
她連忙在包裏翻找起來,摸出手機,當看見上面顯示的名字後有一瞬的驚喜,馬上接了起來。
他:“在去機場的路上?”
仔細聽,他語速很慢,低沉樸實,依稀還帶有一絲疲倦。
她:“嗯。”發現很想念他的聲音。
他:“一個人去機場?”
“有人送我去機場。”
他語調微沉,“男的女的?”
彌珞心境奇妙,不禁上揚嘴角,“男的。”其中不乏有捉弄看戲的意味。
“誰?”不得不說,葉商陸這話很是霸道專制,警告意味很強。
她笑了,在腦海中想象着他說出這句話的表情,嚴肅苛刻,一定很不爽,她還真想親眼看一看。
“我哥啊,還能有誰?”
李霁陽聞言輕笑,話語放軟,“好了,到Z市給我打個電話。上飛機注意安全。”
“好。”
挂了電話,正在開車的彌光很不舒服地冷哼一聲,“他管你管得那麽嚴,至于嗎?”
可是彌珞很享受被他管着嚴的感覺。
——
回到Z市,第一件事就是趕去夏媛家,勵東給她打過電話,夏媛狀态非常差,她一直很擔心。
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她也能預感得到多半是遲修的事出了結果。
她打出租到了夏媛家,按響門鈴,一直沒人來開門,彌珞把耳朵貼在門上,裏面丁點聲音也聽不見。
彌珞思來想去,心裏有些不安,從兜裏掏出手機打了夏媛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轉到了留言箱,彌珞開口說道:“夏媛,你去哪了?聽到留言後馬上回我電話。”
挂了手機,她仍是不放心,又給勵東打了個電話,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夏媛的下落。
“喂,勵東,我是彌珞,你知道夏媛去哪了嗎?”
勵東默了默,說道:“她出去散心一段時間,不用擔心。”
彌珞看着夏媛的家門,忽然很能理解她的做法。
出去散散心走走也好,總比困在這一方天地裏日日悲傷來得好。
遲修是紮在她心底多年的刺,如今這根刺是否能拔出來全靠她自己了,可是拔出來那麽痛,哪是這麽輕松的?
Z市的春天還遠遠地不見蹤影,冬天的陰冷猶存,大街小巷逐漸熱鬧起來了,新一年的期盼終究還是開始了。
彌珞在趕上一篇小說的實體書番外,應編輯之約一連在微博上發了好幾個超甜的小劇場,甜得書迷地不要不要的,連劉真也來她的微博下發出激動得不能的吼叫聲,“這該不會就是你和霁陽的日常虐狗吧?”
她羞澀地默了,哪有?不是這樣的好吧?
不過也差得不遠了。
彌珞出現在李霁陽家的次數越來越多,和吳元沐臉對臉的次數也多了起來,小家夥雖對她愛答不理的可也沒對她使什麽臉色,用當下的話來說是傲嬌,可彌珞哪是會被小小的傲嬌難住的人。
所以更多的情況是兩人坐在沙發上各自玩自己的,或者相互拌嘴或是玩鬧。
李霁陽在廚房做飯,彌珞和吳元沐在客廳吃水果,畫面還是很和諧的。
“少吃點,馬上要吃飯了。”李霁陽在餐廳說道。
吳元沐瞥了一眼彌珞,後者的嘴又塞了快巧克力,心一動,于是也往自己嘴裏塞了快奶糖,果然有了彌珞,幹壞事都理直氣壯了呢?
“吳元沐,不是說不能吃糖的嗎?不聽話?”沒想到,糖剛一塞進嘴裏,李霁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着些沉意和震懾力。
小家夥不高興地撅起了嘴,他最怕的人就是舅舅了。
“就一顆也不行嗎?”他小聲嘀咕道。
李霁陽那裏是半點沒有餘地的,不過這并不代表彌珞這裏沒有餘地,可是小孩子吃糖也不能多,她小時候就因為甜的吃多了蛀牙,暗地裏,她偷偷又塞了一塊糖給他,小家夥好久沒吃甜食,多吃一塊糖應該沒什麽關系吧。
對于彌珞私底下的小動作,李霁陽是既無奈又縱容,搖頭笑了笑,什麽也不說,由着她。
吃完午飯,吳元沐定時回卧室睡午覺,彌珞懶洋洋地坐在飄窗旁曬太陽,伸伸胳膊,什麽也不想做。
李霁陽收拾好廚房出來就看到她恍若貓咪般懶散的神情動作,會心一笑,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很暖和。
他走過去坐在彌珞身旁,遞給她一杯剛泡好的檸檬茶。
彌珞很自覺地靠在他手臂上,動作閑适。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相依着曬太陽。
時光靜好。
“搬來和我一起住吧?”冷不丁的,他突然抛出這句話,讓彌珞以為出現了錯覺。
腦子一下子有點轉不過來彎。
“什麽?”
李霁陽輕笑莞爾,“不想過來和我一起住嗎?”
彌珞傻傻點頭,當然想啊,只是為什麽說起同居她腦子裏會冒出很多不純潔的想法?難道是她太污了?
“那就搬過來。”他勾了勾唇,并未笑出聲來,只攬着她肩的手緩緩收緊。見她被這力道壓迫地擡起頭來,他趁勢低下頭去,親了親她的唇角,聲音輕柔,還帶着淺淡細微的笑意:“這樣我就能天天見到你,你也能天天見到我。”
彌珞被他甜蜜一吻突襲得一愣,連帶着反應也慢了半拍,等回過神來,只覺得耳根子一燒,熱度瞬間蔓延到臉頰,燒紅一片。
這樣是很不錯啦,可是會不會太不矜持了?
算了不管了,自己喜歡就好了。
于是,同居的提議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彌珞明天開始搬。
“明天下午我去幫你。”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的。”
“聽話,這這樣定了。”
“哦。”
原本是閉着眼睛想事情,不知道是因為陽光太好,還是吃得太飽。她才剛閉上眼沒多久,困意上頭,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霁陽低頭,正好看見她的側臉,睡得很安穩寧靜。頭微微低垂着,發梢落下來正好擋住了她的眼睛,他伸手幫她撩開別在耳後,動作輕緩。
怕她着涼,從一旁拿了張毛毯給她蓋上。
李霁陽摟着她的肩膀,抵在她的頭頂,就着窗外的日光看着她,覺得此刻是他一生中再美好不過的時光,千金不換。
——
對于明天下午的搬家,李霁陽說到做到,開車去了彌珞的公寓,幫她收拾行李。
其實沒有太多行李,只需要收拾衣物和生活用品即可,他那裏什麽都有。
兩個人一起整理,用了将近兩個小時就整理好了。
行李箱和幾個包裹放在玄關,李霁陽把這些搬下樓放進後車廂,彌珞只提着兩個小包裹跟随在後。
沒成想在電梯裏遇到了一個人,住在彌珞樓上,平時常常和彌珞打招呼,見過一面,應該算是熟人。
“彌小姐,你要搬走?”他很驚訝,站在電梯門外問道。
彌珞含蓄地點點頭。
他看看彌珞,又看看李霁陽,後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男人幹澀地笑笑,不說話了。
電梯下樓,李霁陽單手把行李放上後備箱,先上前一步幫她打開車門,随後上車。
車子開出一段,他不經意地問起剛才那個男人,“你認識他?”
彌珞一聽到那個“他”,就知道他說的是誰,點點頭,“就見過幾面。”
“幾面?”
“也就兩···三面?”
“怪不得。”
“怎麽了?”
“沒什麽。”
像李霁陽這樣的男人是絕對不能承認自己剛才吃醋的事。
到了李霁陽家,彌珞開始打開行李開始收拾,他徑直将她的行李箱搬進他的卧室。
彌珞雖然起初想到了這個,但想象總是比不了現實的沖擊,怎麽不是客房了?
李霁陽怎麽會看不出她腦中所想,似笑非笑解釋道:“我覺得我們現階段沒必要分房睡了,更何況我也不想那樣了。”
她聽了,頭久久不敢擡起來。
他好心地放過她,不再打趣她,伸手打開衣櫃的門,把自己的衣服撥到一邊,騰出一大片地方,“你的衣服挂在這吧。”
“哦。”比蚊子還小聲的應答聲。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笑話,要是讓他看見自己的貼身衣物怎麽辦?
“那好,你慢慢整理,我出去準備晚飯,等會我們一起去超市。”
“好。”
話說完,李霁陽就踱步出去了,留彌珞一個人呆在卧室裏整理衣物。
忽然覺得過得好快啊,恍若昨天自己還厚着臉皮在追他還屢屢遭拒,現在居然已經登堂入室一起同居了。
怎麽看都有點不真實,可是這确實是真的啊。
她一邊整理一邊走神,連李霁陽後來什麽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在想什麽?”成功讓她從走神中回到現實生活中。
“啊?”
他站在衣櫃旁,雙手環胸問道:“剛才叫你好幾聲都沒應。”
彌珞眼神茫然。
他眸色一深,她穿的是圓領的毛衣,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白皙的鎖骨,精致小巧,令人想要一親芳澤。
然後,他也真的這麽做了,上去從後面圈住她,動作輕柔又溫和,雙手到她身前緩緩交握,他微低下頭,先在她耳廓上輕輕地落下一吻,那溫熱的呼吸灑下來,她很細微的顫了一下,不自覺地雙手從他懷裏掙脫,擡手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彌珞呼吸一滞,只是很簡單的碰觸,彌珞卻覺得他的呼吸聲都被她聽得清晰,那被他吻過的地方熱得有些發癢,讓她心尖發麻。
李霁陽徹底低下頭,張嘴在她的脖頸鎖骨上輕輕地咬了咬,牙齒落下去時,輕輕刮過。爾後環着她的雙手緩緩收緊,抱得她更緊了些。
彌珞整個人陷在他的懷裏,呼吸之間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氣。兩人體溫相觸之間,逐漸升溫。
她握着他手腕的手不由自主地又緊了幾分,呼出的空氣都帶上了幾分熱度。
察覺她這麽細微的變化,他眼睛微眨了一下,眼底盡是笑意。
“告訴我,剛才在想什麽?”晃神間,他迷人的嗓音再次在耳邊蠱惑響起,讓人防不勝防卻甘願沉淪其中。
彌珞怎麽敵得過他,三兩下就繳槍投降了。
“我覺得現在有點不真實。”
李霁陽什麽也不說,握住她腰的手微微一轉,把她正面抱進懷裏,那扣在她下巴上的手用了幾分力,唇落下去,重得彌珞有些發疼。
“現在呢,真實了嗎?”
一吻完畢,他低聲問道。
身上唇上全沾滿了他的氣息,淡淡的帶着涼意,卻格外醉人心脾,這是他的味道。
“嗯。”
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
李霁陽柔和一笑,揉揉她的腦袋,無限憐愛。
彌珞撒嬌似的縮進了他的懷裏,緊緊抱着他不說話。
——
李霁陽和彌珞非常愉快地進入了同居的日子,其實和之前也沒有什麽不一樣,無非是見到對方的次數更多了,彼此更加了解對方。
彌珞過得是挺滋潤的。
劉真一家來做客的時候,彌珞已經能非常自如地融入其中了,吳元沐傲嬌地說了一句:“暫時看着還行吧。”
沒想到這句話給李霁陽聽見了,他臉色似笑非笑,陰陽怪氣語氣不詳地說了句:“還行?”他的女人,只是還行。
吳元沐被舅舅震懾地縮了腦袋,不甘不願地說了句:“很好了!”
李霁陽很滿意地點點頭,揉了揉他的腦袋,異常贊賞道:“嗯,這才對。”
以前的那個高冷舅舅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