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
司機老李在前面開車,天色發暗,似乎有壞天氣下雨的兆頭,後座悄然無聲。
他不放心地透過後視鏡看了君喻一眼,發現他臉色發白,很不舒服的樣子,心裏咯噔。
“先生,喝些熱水吧。”忍不住,他好心提醒。
臨走前,老板還和嘉興石浦餐飲的總負責人和衛生局的人應酬,喝了幾杯酒,一天沒吃多少東西。
君喻沒說話,緊抿嘴角,從車裏掏出一瓶止疼藥,倒了幾顆,就着礦泉水吞了下去,眉頭緊蹙,脊背依舊挺直。
老李四十多歲,也是心疼。
最近工作忙,先生一天休息從沒超過五小時,這個星期更是。
少夫人沒少擔心,天天打電話。
天邊越來越暗了,烏雲翻滾,遠處連綿的山巒被霧氣籠罩,一片模糊,大風乍起,吹得陰沉,樹木身子歪斜。
悶悶的,雷聲滾起,由遠及近,烏雲壓迫,老李怕雨大路不好走,将車子又開快了些。
離T市還遠。
君喻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假寐。
高速路上,前方蔓延開去,沒有盡頭,黑沉沉的,只有他們這輛車的車燈影影綽綽映照着。
雨點豆大砸下,伴着雷聲,雨勢越來越大,車窗外的世界白花花的,喧嚣噪音。
刮雨器左右搖擺,為了安全,老李不得不放慢車速。
這樣的速度在雨中開了半小時,突然車子熄火了,驀然停下。
老李臉色不太好看,又試着發動幾次,都失敗,車子如果在這時候抛錨,很麻煩。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座,君喻沒動。
他打開車門下車檢查,車門剛打開,雨點随風打了進來,讓人一個寒顫,他準備下車。
這時,後座響起一個清冽的嗓音,在這雨夜顯得飄忽,“帶着雨傘。”
君喻不知何時醒了,眉間掩不住疲倦。
老李心一暖,點點頭,從後座拿過一把傘下車查看。
半晌,他拿着手電筒回來,“先生,機械發生故障,焚燒高壓線出現問題,我現在馬上打電話讓人過來。”
“嗯。”
說完,馬上打電話,說了大概方位,讓人過來拖車接人。
雨勢越來越大,車子車燈熄滅,整輛車埋沒在雨夜中,黑漆漆的。
老李一直在看時間,即将T市派人也不可能這麽快到。
君喻看着窗外,神情陰晦不明,他本想快些趕回家陪小姿和女兒的,誰想到會碰到這種事。
107國道,冷清得很,很久見不到一輛車經過,氣溫驟降,車窗上雨水嘩嘩流下。
“等別的車經過時,打手電光柱。”君喻的嗓音仿佛在隐忍什麽,被隐忍得滴水不漏。
老李點頭。
李霁陽的車開上107國道時,大雨開始下,伴随着雷聲,越下越大,狂風暴雨,她打着車燈,在雨夜中行駛,面無表情。
看了眼表,已經晚上八點,離T市還遠。
碰上這麽個鬼天氣,任誰都不會舒服。
開了七八公裏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晃動的光束,定眼一看,一輛車停在半路中央,傘下打手電的人在朝他的司機揮手示意。
司機本想直接開過去,但看見對方臉上着急的模樣,還有停在路邊的車,再看看這大暴雨,一時猶豫了,望着後視鏡裏的李霁陽。
李霁陽自然也看見了,半晌,他涼涼出聲道:“停車吧。”
司機依言緩緩停下車。
老李神色高興,總算有一輛車,先生能早些回家和少夫人團聚。
放下車窗,露出一張臉。
“你好,我們的車抛錨了,能不能載我們一程。”等了好久,總算等到一輛車,老李知道後座的李霁陽才是做主的人。
李霁陽看了一眼他的車,有點見識,寶馬今年剛出的限量款。
老李匆忙又添了一句,“多少錢,您可以提。”
“去哪兒?”“T市。”
“上來吧。”李霁陽微微點頭。
老李高興地點點頭,折返回車旁,和車內的人說了什麽,那輛車車門打開,走出一個人,身材筆挺,黑色襯衫,雙腿有力修長,莫名地冒出壓迫力,幾步走到李霁陽車旁,開門上了車。
借着車內的燈光,君喻的臉越發明朗起來,五官俊逸,眉間寡淡清冽,眼睛烏黑,猶如純粹的黑夜,寂靜如斯,那張唇很熟悉,唇形完美。
站在雨中,襯衫半濕,勾勒出肩膀的寬闊線條,引人遐想。
老李趕忙打開後面的車門,讓君喻上車,車內的暖意迎面而來,将全身的寒意散去許多。
他面不改色,涼涼直視着李霁陽,兩個人簡直不分仲伯,分不出上下。
李霁陽也在看着他,憑借商場多年經驗,他能感覺的出眼前的男人絕非凡人。
君喻身姿如玉,對他微微揚起嘴角,但笑容并未到達眼底。
老李看着這兩個男人,覺得真是一飽眼福了。
“多謝。”君喻坐在右側,淡淡道謝。
“不用,舉手之勞。”
司機從車上找出兩條幹毛巾,遞給他們,“擦擦吧。”
老李道了聲謝,接過,君喻看着毛巾,伸手沒接,“謝謝。”
之後車內只剩一片寂靜,再無漣漪。
開了一個多小時,九點多,到達T市,T市天氣也說不上好,也在下大暴雨,道路積水成河,淹沒車輪三分之一,飛濺起成排的水花。
“請問在哪下車?”司機禮貌地問道。
老李沒吱聲,聽君喻的意思。
“在這停車。”君喻看向車窗外一家還在營業的法國餐廳說道。
司機看了眼車後的李霁陽,後者看着窗外像是沒聽見他們之間的說話,司機照他的話,轉動方向盤,停靠在路邊,費了一會兒的勁。
老李撐傘,君喻下車,大風呼呼吹着,夾着雨水,他的步子不緊不慢,沉穩冷靜,哪怕是在冷意刺骨的雨夜依舊如昔。
他和老李一前一後走進餐廳。
這是君喻和李霁陽第一次見面,當事人沒多少放在心上。
——
某天,李霁陽發高燒住進了醫院,彌珞出差回來,就在家裏廚房裏熬粥做小菜,鍋裏咕嚕咕嚕冒白氣,手下偶爾發出碗筷碰撞聲,動作不緊不慢,有條不紊。
小小的廚房裏煙火氣十足。
關火,她把粥和小菜裝進保溫盒內,火急火燎地準備打包去醫院。
彌珞開車去了醫院,記着他的病房號,進了李霁陽的病房。
李霁陽早醒了,半靠在床頭,見她來了,蒼白的臉上總算多了幾分生動。
“餓了吧?”
“嗯,好餓。”醫院的飯菜他又不喜歡吃。
彌珞笑了笑,打開保溫盒,端出粥和小菜。
彌珞做的飯菜其實味道普通,可李霁陽就是很喜歡吃。
旁邊病床上長得清麗氣質絕佳的女人一直在淡笑着看着他們。
彌珞見了,也笑着和她打招呼。
看看她身邊,好像沒什麽人,一個人住院?
“吃早飯了嗎?”她關切地問道。
女人搖搖頭。
啊?還沒吃早飯,彌珞動了恻隐之心,“要不要一起吃一點?”
她笑着搖搖頭,格外好看,“不用,我丈夫馬上就來了。”
彌珞點點頭。
果然,不出五分鐘,她丈夫真的來了。
而且還讓彌珞沒少驚豔和小小花癡了一下。
一個很是出挑的男人,灰色薄風衣,黑色褲子,身形挺拔颀長,衣褲較好襯出他高挑的身姿和修長的雙腿,氣質卓越。
原來世上還有這麽好看的男人,和李霁陽一比毫不遜色。
他趕得很急,看見自家妻子躺在病床上臉色滿滿都是擔憂,“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沒事,低血糖而已,是他們大題小做了。”
女人毫不在意地搖搖頭,牽住他的手,讓他坐下。
李霁陽看見那個男人時,眼底閃過一道不為人知的細光。
彌珞是個标準的顏控,更別提眼前的一對夫婦都是容貌上佳的人,而且還恩愛異常。
男人一勺勺喂她喝粥,小心翼翼地擦她的嘴角沾染的湯漬。
自己沒吃一口。
之後她知道了他們的名字,君喻,何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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