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一晚上,彌珞在李霁陽懷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偶爾溢出一兩句夢話,眼角依稀能看見晶亮的水光。
李霁陽一夜無眠,靜靜摟抱着她,手掌輕輕地在她脊背上拍着,溫聲細語安撫她,哄她入睡。
就這樣,直到天明。
過了一晚,彌珞完全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還是原來的她,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
夏媛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胡亂紮了個馬尾爬了起來,到處找彌珞,結果在廚房裏看見正在準備早餐的李霁陽。
李霁陽也看見了她,繼續手裏的動作。
“李先生,小珞呢?”她站在廚房門口輕聲問。
李霁陽頭也沒回,答:“還在睡。”
夏媛捏了捏發疼的太陽穴,有些記不清昨晚的事了,試探性問:“我怎麽會在這?”
她不是應該在彌珞家或是她自己家裏嗎?怎麽到他家睡了一宿?
李霁陽打蛋的手頓了頓,語聲平靜,“昨晚我去接彌珞,太晚了,就住這了。”
夏媛了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
怎麽想想還有點不對勁呢?
可是到底哪裏不對勁她又說不上來。
早餐做好時,夏媛想去叫彌珞起來吃,被李霁陽阻止了,“她昨晚睡得晚,再讓她多睡會兒。”
夏媛想想只好作罷。
她和李霁陽無話可說用完了早餐。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收拾好餐盤,順手拿起擱在茶幾上的車鑰匙。
夏媛看了眼緊閉着門的卧室,怎麽看都有些不對,但她還是去敲門跟彌珞告別,“小珞,我先走了。”
幾秒後,裏面傳來悶悶的應答聲,“嗯。”
李霁陽送夏媛回家。
十五分鐘後,他回來了,彌珞剛從浴室裏洗完臉出來,臉上的淤青比昨晚更明顯了些,稍稍一動就疼,連洗臉都小心翼翼的。
他走上去細細看了看她的臉,“小心點,別碰到。”
“知道了。”彌珞轉而往廚房裏鑽,“你早餐做了什麽?”
他輕笑,跟着進了廚房,把一直在熱着的單獨給她做的火腿芝士三明治和牛奶取出來遞給她。
彌珞早餓壞了,“哇!”聞到味道就受不了了。
“慢慢吃,還有。”
她哪管得了這麽多,坐在餐桌旁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匆忙中喝了口牛奶,簡直算是人間天堂了。
“嗯,很好吃。”
李霁陽哪次做的不好吃,哪怕是最簡單的飯菜都能被他做出不同的味道來,好吃得舌頭都快掉下來了。
美食一進嘴裏,身上的傷就不算什麽了。
吃飽喝足後,李霁陽幫她擦藥。
下午,劉真打了一通電話讓李霁陽去她家幫忙找份文件傳真過來,正急着用。
“我先出去一趟。”他接完電話,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彌珞說。
“哦,快去快回。”
李霁陽換了身衣服,親了親她的臉頰,出門離開。
過了半晌,門鈴響了,響了好幾聲,彌珞起身去開門。
李霁陽身上有鑰匙,不會按門鈴,那是誰?
她趴貓眼上一眼,是夏媛。
連忙卧室拿了個口罩戴上,然後給她開門,“夏媛,你怎麽來了?”
夏媛眸光犀利地在她身上來回掃描着,像是在尋找什麽。
“怎麽戴口罩了?”
彌珞只露出一雙眼睛,不敢看她,口罩底下悶悶說了一個字,“冷。”
“這裏暖氣是22攝氏度,還冷?”
“摘了。”夏媛的聲音更硬,臉上笑意全無。
說完,眼睛驀然沉了下來,上前了幾步,伸手扒開她的口罩。
彌珞揮開她的手,想躲,可沒如意,夏媛跟她待得時間久,怎麽會不了解她,早上就見她不對勁,知道肯定有事瞞着她。
果然,口罩還是被摘了下來,她腫起的左臉赫然暴露在燈光下,異常駭人,隐隐發青。
彌珞來不及阻止,臉就被她看見了。
夏媛當下臉色突變。
剛才争奪口罩時,她還拉到她的衣領子,好像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令人心顫,她伸手去拉開她的高領,脖頸上的淤青觸目驚心。
“怎麽弄的?”她的聲音是暴風雨肆虐前的平靜,仿佛下一秒便會全面爆發。
彌珞不敢去看她,本想瞞着她不讓她知道的。
“不小心摔的,沒事。”
這個借口太低劣了,摔的?能把脖子也摔成那樣?
夏媛冒火了,“彌珞,你告訴我,怎樣摔才能摔成這樣!你再給我摔一次!”他的嗓門很大,索性這裏隔音好。
她是真的很生氣,看見彌珞身上的傷。
“是哪個王八蛋弄的?老娘去弄死他!彌珞,你怎麽不說話!該不會是李霁陽弄的吧?”
彌珞連忙搖頭,李霁陽?別逗了,怎麽可能,“不是他,就是昨晚出了點事。”
夏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她沒頂住,草草把昨晚的那些事說了,三言兩語帶了過去。
“沒事,幸好李霁陽來了,那幾個人都被抓進去了。”末了,她趕忙安慰了兩句。
夏媛越聽到後面心裏越難受,要不是昨晚她打電話叫她過來,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李霁陽要是來晚了一步,彌珞發生了什麽事,她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以前都是夏媛安慰彌珞,替她撐腰,這次難得地颠倒了過來。
“你怎麽不說啊,一個人悶着算怎麽回事?我昨晚不該叫你過來陪我的,怎麽還去了那種地方!”
“行了,這點事哭什麽呀,都過去了,我這就是點皮外傷,不礙事,休息幾天就好了,倒是你,真該好好休息,瞧你都瘦了好多。”
也不知道昨晚在李霁陽懷裏跟小貓般哼唧哼唧哭的人是誰?
安慰別人倒是挺上手。
夏媛的狀況很差,自從那事出了以後從沒睡過一天安穩覺,幾乎都在失眠吃安眠藥。
彌珞索性沒跟她說她同母異父妹妹的事,瞞了下來,省得她心煩。
——
她臉上的傷好得挺快,過了五六天,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跡,彌珞捧着自己的小臉高興地揚起了一個笑臉。
本小姐的這張臉還是很天生麗質的。
算算時間,學校早都放寒假了,Mr。L最後再工作兩天也要放假了。
彌珞想着過幾天也要訂機票回家了,畢竟彌媽打電話過來不止催了一次,明裏暗裏還想讓她把李霁陽也帶回去讓親朋好友好好過過目,實則是炫耀炫耀。
“媽,他沒時間,他要回美國過春節。”
彌媽一聽,很失落,想要虛榮的一顆心落空了,“啊?”
彌珞趕忙捧上一碗雞湯,“媽,我春節回去啊,你可以好好看看我。”意思是讓我來滿足你的虛榮心吧。
可是彌媽十分不屑,“你?算了吧,現在拼的都是女婿,誰還拼年齡往上蹭蹭漲還沒嫁出去的女兒啊!”
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倒扣在彌珞頭上,把她從頭淋到腳都是冷絲絲的。
這是她親媽嗎?
那邊彌光比她好不到哪去,她起碼還有個李霁陽當擋箭牌,他呢?都能預見過年源源不斷的相親了。
彌光有過年不回去的打算,可是沒膽。
漫畫屋停止營業了,彌珞每天呆在李霁陽家裏閑着。
李霁陽回美國過春節的事早在她預料之中,李家在美國,他過年自然要回去和父母一起過的。
“你什麽時候回美國?”這天飯後她盤腿坐在客廳咔嚓咔嚓吃薯片,問。
他支着下巴靠在沙發椅背上,沉吟,“24號吧。”
哦,比她晚兩天。
“你呢?”
“我本來想22號的。”
“飛機票都訂好了?”
“還沒。”
李霁陽了然,“不想多留下來多陪陪我嗎?”
彌珞默了,想,她非常想留下來,“那我換成24號的?”
反正家裏晚兩天回去也沒事。
李霁陽替她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摟着她的肩膀,“乖,真聽話。”
彌珞羞澀地低頭笑了,心都酥了呢。
果然美色能比過所有東西啊。
——
就算在Z市又膩歪了兩天,該分別的還是要分別的。
24號下午,彌珞午睡起來,李霁陽喂她喝了水,穿上大衣戴上圍巾,把充滿電的手機放她衣服口袋裏,拉着行李箱拉着她的手開門下樓。
彌珞尚未從午睡中醒過神來,精神還是混混沌沌的,只知道乖乖跟着李霁陽的腳步走。
他把厚重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打開車門把她塞進去,開車去往機場。
彌珞窩在車裏都能睡,直到入安檢口前五分鐘,她的腦回路總算正常了。
“這回醒透徹了?”
她嘀溜着烏黑清澈的眼睛,點點頭。
李霁陽抓緊時間叮囑她,“到了要給我打電話,過年視頻,晚上別貪舒服着涼了,過春節別玩得太晚,不許熬夜,不許喝酒······。”
彌珞點點頭,“記住了,放心吧。”
他不指望一個把熬夜當做家常便飯的人主動自覺早睡早起,“我會查崗的,手機24小時開機。”
彌珞瞬間蔫了,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他啊,這麽精幹嘛?
李霁陽送她上了飛機,自己又開車去公司做最後總結。——
離過年回C市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彌珞希望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臉能快點好起來,不希望被彌媽發現什麽。
這幾天,她足不出戶,每天按時擦藥,希望脖子和臉上的傷能快點退下去。
李霁陽抽空去了幾趟公司處理一些事,打包大量文件回家看。
彌珞怕浪費他時間,“你去上班吧?我一個人在家沒事的,有事給你打電話。”一直守着她不知道要錯過公司多少事。
他不以為然地梳理了幾下她的頭發,“可是我想和你在一塊。”
彌珞啞言,“我···我們這幾天不是一直在一塊嗎?”
“不夠,那遠遠不夠,不随時看到你,我不放心。”
她塞了個草莓,嘴巴鼓鼓的,眼睛四處亂飄,“我什麽時候魅力這麽大了?”她自己都不知道,都受歡迎到了這種地步了嗎?不過想想還是很開心的。
“有,你在我心裏的魅力一直是最大的,勾魂攝魄足以。”李霁陽言語極為篤定,眼底滿是誠實堅定的光,半點不誇大。
這倒把彌珞說得不好意思了,勾魂攝魄?他也太擡舉她了,她長得也就是清秀,又不是禍國殃民的傾城絕色,哪有這樣?再說她的臉現在還破相了,更不值了,不吓到人就很好了,還勾魂攝魄?
“騙人!”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看電視就是不看他。
李霁陽瞧着她的小模樣,嘴裏一鼓一鼓地在吃草莓,心裏憐愛無限,心情大好地湊上去在她嘴裏搶了大半個草莓吃。
嗯,味道果然不錯,酸酸甜甜的。
“你···。”他怎麽能這樣呢?
彌珞把頭扭了過去,兩只爪子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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