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彌珞害怕,害怕到了極點,便生出一股絕然不怕死的孤勇。
手裏死死攥着刀子,瞪大雙眼看着眼前四個男人,做好了各種準備。
醉漢被這麽一折騰,酒也醒了一大半,看見這麽個女人,不要命的,這個女人真能弄死人。
“看我怎麽收拾你!”
幾個男人說完便想上去制服她。
她沒有哪次比現在更想李霁陽,她快撐不下去了,臉上髒兮兮地沾着淚痕。
“滾!滾開!”
刀子被奪走扔在地上,“啊!”一聲尖叫聲卡在喉嚨裏斷了音。
突然一個醉漢突然被重重撂倒在地,“撲通”,聲音異常沉悶,可見力道有多重。
李霁陽表情嚴峻地不似常人,動作迅疾,猛地出拳上去,一拳下去只聽見醉漢的哀痛聲和骨頭碎裂的聲音,腳下分明使了狠勁,一腳踹在心窩上。
彌珞眼睛蒙着水霧,怔怔而又渴望地凝視着他。
醉漢雙腿軟趴趴地喪失了所有力量,就像是兩根軟面條般滑下來,随着腦袋一耷拉,“咣”的一聲,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狠狠地被摔在地上,兩只眼珠瞪得老大,滿臉漲紅,面部肌肉顫動。
要不是還在呼氣,以為早死了。
這場驚心動魄的打架前後用了半分鐘都不到,李霁陽身子挺拔地站在那裏,好像能幫她擋住所有危險,她胸腔裏無處竄逃的恐懼怖畏瞬間像漏氣的氣球一樣散得沒剩多少了。
李霁陽快步朝她走來,眸子冷凝沉色,眯眼看着彌珞臉上的傷後,寒氣更甚,什麽也不多說,“走,去醫院。”
彌珞什麽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似的,被他兩手攙扶起來,腿發酸。
她低頭看夏媛,又看看他,所表之意溢于言表。
李霁陽睨着昏睡的夏媛,一把順帶着撈起了她。
警笛聲在小巷外響起,警察湧了進來。
三更半夜,李霁陽帶她去了醫院,一路上,什麽話也沒說,他把車開得很快。
Z市醫院裏。
李霁陽直接把她帶到三樓的一個科室,點頭道姓讓護士叫來了某個姓李的醫生。
“表哥,你怎麽來了?”李霁北從外面進來,拉開科室裏白色簾子,問。
他二話不說用手指了指彌珞,“你馬上給她看看。”
李霁北一瞅就瞅見了彌珞,當下就稀奇不已,這個是他哥第一次帶女人上醫院啊,還是個看着被打了的女人,左臉腫得高高的,赫然一個巴掌印,難免不讓人想入非非。
情況有待細究。
“我是看內科心髒的,你應該······。”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霁陽不耐煩地打斷了,“就你了,快點看!”
李霁北慫了,任勞任怨地開始叫護士一起來處理傷口。
李霁陽就站在不遠處,看着李霁北處理傷口,彌珞很疼,疼得鑽心,脖子上還有大片的淤青和抓痕,她忍着不喊疼,抽了幾口冷氣。
她眼睛很黑,被燈光照得刺眼,她看了着李霁陽,久久地看着地板回不過神。
直到現在她還逃不出方才的事,那個小巷裏發生的事是今晚的噩夢,她不敢想象要是李霁陽再晚到一分鐘會發生什麽事,她不敢想。
李霁陽一直看着彌珞,眸色深沉得令人無法探究,白色針織衫染上了些許污跡褶皺,站在那裏無邊給人添了壓力和震懾。
李霁北也搞不清這兩人是怎麽回事,總之他哥現在心情很差別惹他就是了,這個女孩是他女朋友?怎麽會弄成這副樣子?
護士就算仰慕李醫生,可也想快點處理好傷口,争取快點離開科室,空氣太令人窒息了。
她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李霁北手法果斷幹練,很快就把傷口處理好了,“好了,這些天注意點,辛辣海鮮都別碰,按時擦藥吃藥,一周就沒事了。”
“謝謝。”彌珞聲音啞的不成樣子,向他道謝。
李霁北不着痕跡地看了眼他哥,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
然後收拾東西趁早走了,再待下去他怕他哥都要把他扔出去了。
整間科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書櫃前,空氣靜得令人窒息。
彌珞不知道該說什麽,就一直這樣靜着。
李霁陽也不說話。
最後他移開視線,随手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疼?”
彌珞遲疑地點了點頭,疼。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某種重值千斤的重擔,眼底難得出現了失而複得的後怕,這是他第一次嘗試這種滋味,能讓人把心揪成一團,她不會知道當他接到她電話時心裏有多怕,當電話中斷時他恨不得殺了那些人,那種無能為力的無助和一籌莫展的焦急,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
李霁陽不顧一切地攬她入懷,緊緊地抱住她,緊一點再緊一點,生怕再失去她。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怕,怕你受到傷害,怕我會失去你,我從沒怕過什麽事,我就怕你。”
彌珞靠在他肩上,聞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一股堵也堵不住的淚意沖上眼睛,眼睛一熱,哭了。
牢牢抱住他,眼淚滾了下來。
“以後去哪我陪你,以後太晚不要再出去了,出去的話我陪你,偏僻的地方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也不要去,別讓我擔心。”他嗓音低沉絮絮說着,語聲溫存。
彌珞點頭,“嗯。”
不讓他擔心。
“霁陽,我剛才很怕,真的。”
她沒辦法用文字去描述那種心境,到絕境再無餘地。
李霁陽抱着她,伏貼着她的後頸,給她安全感,“不怕了,我不是來了嗎?”
他的衣服後面一小片一小片都是她的眼淚暈開的,彌珞哭得無聲無息的,可是李霁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