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張靜的男朋友在醫院住了幾天就出院了,生龍活虎的。
彌光幾次出差到Z市都去看了彌珞,每次小禮物不斷,彌珞都不忘分張靜一點,還留了一份給夏媛,等她回來。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電話聯系不上,連勵東也沒了音信。
她問過李霁陽,李霁陽也不知道。
彌光可沒少見到妹妹臉上那幸福像花兒的笑,背着他偷偷發短信接電話,一看就是戀愛中女人的樣子。
“李霁陽拿到手了?”他坐在沙發上涼涼地問。
彌珞撇了他一眼,“什麽叫拿?他是人,又不是東西。”極其維護心底那位。
他不置一詞,“你得看牢一點,那位桃花可不是一般的多,哦,對,不知道他自控力如何。”
彌珞面上很信任李霁陽,“這點你放心,霁陽知道潔身自好的。”
但是心裏有幾絲沒底只有自己知道。
彌光意味不明地看了她許久,冷哼一笑。
“你自己明白就行。”
“······。”
說實話,就算彌珞和李霁陽在一起了,彌光仍舊很不看好他,妹妹不應該選擇這樣一個心思莫測的男人,根本壓不住,萬一他有了不好的心思,彌珞估計連骨頭都不剩了。
他和李霁陽在談判桌上有過幾次交鋒,那人果敢犀利的作風,商場上沒有幾個人能與之相匹。
彌珞這性子,配李霁陽?之前他都不敢相信李霁陽會肯,不知道這傻丫頭踩了什麽狗屎運,愣是追到了。
“對了,後天有一個酒會,你跟我一塊去。”
“啊?又讓我當你的女伴?你怎麽不找別人?”每次酒會都拉着她,她根本不喜歡參加酒會。
彌光算是賴定她了,“參加酒會有吃的還不好,去見見世面認識幾個朋友,說不定李霁陽也會去。”他不熱不涼地喝了口水,越發淡定地坐在那。
确實,一聽酒會李霁陽也會去,彌珞立馬開始有興趣了,“真的?”
“百分之九十會去,這次酒會是為了慶賀某個商界大佬六十歲壽辰的,你說他會不去嗎?”不可能不去。
彌珞笑着連連點頭,“哥,你真厲害!”
難得的,她的誇獎裏居然出現了彌光,這讓他格外受寵若驚。
就是不願意去想這是因為李霁陽才得到的誇獎。
——
為了去後天的參加那場酒會,彌珞早早地做好了準備,去美容院美容做頭發,定禮服,想以一種全新的面貌出現在他面前。
這恐怕是她第一次對酒會産生期待。
她沒跟李霁陽透漏出一點消息,等他晚上忙完難得有閑空,兩人才會在電話裏說話。
周三晚六點半,酒會在陽明山的別墅舉行。
整個宴會大廳放眼望去,明亮,大氣,奢華,刀叉都是銀制的,來賓身上穿的衣服價格都不低于五位數。
彌珞頭發簡單盤起,穿了條斜肩白色禮服,露出白皙的香肩,将她的好身材盡數展露了出來,她今晚穿着打扮很好看,與平時的風格大不相同。
她挽着彌光的手緩緩進場,一時吸引了一些男人的目光。
有些人主動拿着紅酒走上來和彌光搭話,“彌律師,這位小姐真漂亮,怎麽之前從沒見過?莫非是你金屋藏嬌了?”
彌光嘴角扯出笑容,言笑晏晏,“這是我妹妹,彌珞。”
“果然如此,彌律師長得帥氣逼人,其妹妹也毫不遜色啊!”大家夥恍然大悟,半點不吝啬自己的誇獎。
彌珞應付着眼前的交際,心思實則在宴會上轉,那麽多人裏,李霁陽還沒到。
她一直留意着大門口。
旁邊有人在交談:“李霁陽還沒到嗎?”
“好像沒有。”
“啧啧,我聽說啊,商老一直很中意他,想把自己的孫女介紹給他呢。”
他們口中的商老就是這場宴會壽辰的那個老人。
“商老不只有一個孫女嗎?最疼愛的那個,看來李霁陽在他心中分量不輕啊。”
“可不是?他年紀輕輕,什麽都厲害,如今在商界誰敢小看他啊,上個星期,不就有一家美國著名餐飲被他收購了嗎?聽說,最近要進軍影視行業了。”
“······。”
彌珞聽得一字不落,心有些發沉,一直看着門口。
一輛賓利停在大門口,服務生小跑過去打開後座的門,李霁陽一身西裝革履下了車,不茍言笑,氣宇軒昂,車子另一邊上下來了一個身穿黑色抹胸禮服的女人,是林善音,兩人一起進入宴會。
彌珞看着他們,手中的高腳杯握得越來越近,仰頭灌了一口紅酒,慢慢苦澀。
彌光自然也看到了,他眸子發冷,似笑非笑。
彌珞和彌光站得位子稍微有些偏,不注意還真會忽略。
她遠遠地隔着人群看着他,只能看到他的側身,和林善音不知在說什麽,林善音捂嘴笑了。
之後商老來和李霁陽說話了,身邊還帶着個漂亮的女孩,三個人坐在雍容華貴,繁複密織的沙發上,他在商界大佬面前仍舊可以面不改色,有他獨特的深邃和沉靜,寵辱不驚。
彌珞沒有一刻不覺得,李霁陽是真得很優秀,超乎她想象的優秀。
彌光輕輕握住她的肩膀,好像要給她某種沉定的力量,彌珞裝作不在意寬松地笑笑,“我沒事,他做生意的,需要應酬交際。”
他替妹妹感到心疼,在心裏狠狠記了李霁陽一筆,這筆賬以後再算。
兩人站了一會兒,彌珞說:“我去那邊轉轉。”
彌光點了點頭。
這沒想到轉一轉還轉出了一個極品來。
她在宴會上碰到一個熟人,不認真看還真沒認出來,變化可真大,她的大學同學蘇雨。
上大學時就和她對着幹,她也不知道是哪得罪她了,蘇雨總喜歡找她事,一直在她眼前蹦噠蹦噠。在校期間就和校外纨绔少爺和一些不明人士有暧昧關系,沒少被學校通報批評,作風很不好。
可是巧了,在這遇見了。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她穿着緊身抹胸禮服,身材凹凸有致,皮膚白皙,豔麗媚色,和大學時一比長得更好看了,倚在男人身上,和旁人不知說了什麽,巧言笑兮。
還是她先認出彌珞的,笑得更歡了,跟小三打擊正室成功上位的嘴臉一樣,嚣張得不可一世,“呦,彌珞,沒想到能在這見到你,大學同學,咱們可真有緣分。”
是孽緣吧。
彌珞不想理她,就讓她一個人在那作。
誰知蘇雨不肯放過她,非要在她眼前炫耀,“怎麽?一個人來的啊?沒人陪你?還是單身?”
眼底輕蔑鄙夷的味道很重,都快漫出來了。
“不勞你關心,你呢?還當情人呢?改行了嗎?”彌珞做樣子看了看她身後不遠處那個肥肚油腸的男人,“好像沒有,越找質量還越次了。”
蘇雨被她說到痛處,惱了。
彌珞不理她,任由她一個人在抓狂。
這是個沒腦子的女人,出了名的性子跋扈野蠻。
片刻,蘇雨踩着高跟鞋走向她身後擺放大片紅酒的桌子。
紅酒區旁常有男女賓客來來往往,偶爾拿起一杯紅酒,夾幾塊點心。
蘇雨眼底掠過狠色,暗地重重推了一個女人一把,那個女人不防,尖叫一聲撞在了紅酒桌上,剎那間,多杯紅酒杯從桌邊摔落,殷紅的紅酒豁然倒在了彌珞身上,高腳杯摔得粉碎,紅酒撒了一地。
噪音大作。
一旁女賓客吓了一跳,彌珞聽到動靜想躲,可還是晚了一步,衣服上染了大片紅酒。
全場來賓聞聲,紛紛扭頭望去,就看到這副殘局。
蘇雨心底頓時湧上無限快意,解氣得很。
彌光冷了臉,眉間一股戾氣,快步走了過來,臉色的陰沉令人望而生畏。
葉商陸穿過包圍的人群,徒步走來,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林善音瞧見他的神色,心裏的嫉妒漸漸滋長。
商家傭人是有臉色的,處理問題迅速有力,立刻上前,拉着彌珞離開現場去處理弄髒的禮服,又有傭人上來清理打掃地上的玻璃碎渣和紅酒。
商老的手下走了過來,皺起眉頭,看着那個女來賓臉色不悅,“怎麽這麽不小心?”
女來賓又慌又委屈,不關她的事,帶着哭腔不甘辯解道:“不關我的事,剛才分明有人推我。”
為了宴會的正常進行,這件事暫時被壓了下來。
彌光看着一旁的李霁陽,冷嘲更甚,“這邊不需要李先生費心,商老那邊正需要你呢。”
他心裏報複欲濃重,彌珞為了他興高采烈地赴宴,他呢?美女相伴,有空出一點時間看彌珞嗎?
“你是她哥哥,我敬你,我和彌珞之間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他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到一丁點的光。
彌光少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她是我妹妹,她很喜歡很喜歡你,你若是負了她,別怪我心狠。”
他涼薄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大可放心,永遠不會有這麽一天。”
——
彌珞被帶到客房,傭人先行離開,她自行清理。
洗完後,沒有幹淨衣服,只好先穿上浴袍。
剛出浴室,就聽見敲門聲,她徑直朝房門走去,以為是傭人送衣服過來。
開門,誰知門外站着氣勢嚣張的蘇雨。
就算她再怎麽不想理會她,此時也被挑起了壞情緒,冷笑道:“你來看好戲嗎?”
蘇雨就是來看好戲的,順便再插上幾刀。
“呵,幾杯紅酒便宜你了,爽嗎?”她字字重音,極盡諷刺嘲笑。
彌珞不怒反笑,“爽,下次拿82年的拉菲會更不錯,衣服不用洗更有紀念價值不是?”
“彌珞,咱們同學一場,裝什麽清高?以為自己是誰?又比我好到哪去?不過比我會裝罷了!”
“你在這出現還裝什麽?勾引到哪個富家少爺?一晚上多少錢,同學一場,标個價我幫你介紹介紹?”她言語刻薄,難聽至極。
彌珞雙手環胸,冷冷瞧着她,“那那個又胖又色的男人給你什麽價錢?”
蘇雨指尖微顫,氣急。
“這幾年,你還是沒變,一直靠男人撈錢,不覺得惡心嗎?”
她靠在門上,不緊不慢道:“蘇雨,你不思進取自甘堕落,別幻想我也會跟你一樣堕落,你出現在這裏是沾了那個男人的光,我出現在這裏是憑着請柬,你能說出現在這裏的女賓客都是來招男人的嗎?抱歉,我們還沒饑渴到那種地步。”
蘇雨被咽得啞口無言,怒極攻心,擡手就想給她一巴掌。
誰料,巴掌剛揚起,還沒落下,就被一只寬大的手握住了,一把甩開。
彌珞看來人,心想:趕早不趕巧。
李霁陽就那樣突兀地現身在客房門口,出現的時機不早不晚,剛剛好。
他怎麽來了?
彌珞又想起方才在宴會上看到的,鼻子開始酸了。
李霁陽站得筆直,眸子冷冽,目光半點沒施舍給蘇雨,視她為透明,徑直看向彌珞,眸子裏的銳利瞬間消磨,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她,“這是幹淨衣服,換上。”
彌珞接過。
他眸光觸及她的臉龐,彌珞眉眼沒有懼怕怯意,發絲散落臉龐,襯得側臉白皙如玉。耳邊回響在方才在拐角處聽到她的一番回話,毫不示弱,鋒芒畢露,以前看着跟白兔似的,誰知道生氣起來也會咬人。
咬得還厲害。
他想:要重新認識彌珞了,這丫頭生氣起來可是毫不留情的。
蘇雨的巴掌落空,心底怒氣無處可發,正要去教訓來人,可當看見這個男人時,剛想罵出口的話又不由吞了回去。
他衣着不凡,氣質出衆,她産生了膽怯之意。
他和彌珞是什麽關系?
眼睛在他和彌珞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心下頓時有了計量,難得有了一點理智,知道現在逞能對自己沒好處,硬是逼着自己咽下這口氣,等着來日方長,冷哼踩着高跟鞋抽身離開。
趁着她換衣服的空檔,他徒步去了二樓。
問傭人:“譚先生呢?”
商家的管家。
傭人恭敬答道:“在一樓。”
他站在二樓樓梯口往下看,一樓大廳狼藉的一處已清理幹淨,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跡,賓客恢複如初。
發生的這種事,管家心裏不會舒服到哪去,當即決定調查清楚,那位女賓客說當時有人在背後推她,可當時身後有那麽多人,根本無法确定,再加上別墅是新裝修的,還沒來得及安裝攝像頭,沒有準确的證據。
李霁陽眸子深沉,沉吟道:“你去叫譚先生過來。”
傭人點頭,立刻下樓叫人。
半晌,譚先生上樓,“怎麽了?”
李霁陽站在樓梯口,一樓大廳來往的人群景致全部收入眼底,他俯視,沉默。
譚先生覺得奇怪,上前走了幾步,與他并肩而立,俯視着樓下大廳裏的人。
幾秒後,李霁陽視線望向落地窗旁綠色盆栽的位置,漫不經心地開口,“那個女人是誰?”
他所指的那個女人,無疑是蘇雨。
譚先生放眼望去,看清面孔後,皺眉,“不認識,應該是誰帶來的,怎麽了?”
“哦,沒什麽,随便問問罷了,有點眼熟。”李霁陽點到即止,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抽身走了。
在商家幹了這麽多年的人都是人精,哪會感覺不出什麽,李霁陽這麽個大忙人怎麽會毫無理由問一個陌生女人?
他派人去查查。
那個油肚肥腸的男人費了好大勁才知道商老今晚在這裏舉辦壽宴,花盡心思總算弄到請柬,就想伺機進去認識一些人,好傍上人家做點買賣。
沒成想最後因為一個女人美夢成空,還吃了好大的苦頭。
被趕出別墅後,蘇雨被他狠狠扇了一個巴掌,摔倒在地,“賤女人,都是因為你,毀了我的好事!”
蘇雨臉上立刻腫了一大片,妝容都哭花了,拽着男人的褲角苦苦哀求,随即一腳踹到了她的心窩上。
大冬天晚上,她被丢在冷清荒涼的山路邊,不見任何人影和車影。
這天深夜,天上還飄起了小雪。
當然,這些事情彌珞一無所知。
她換上淺色禮服出了客房,下了樓梯,李霁陽正和幾個人說着什麽,偶爾露出溫和笑意,給人紳士寧靜的感覺。
見彌珞下來,他尋了個理由脫身走了過來。
李霁陽走近,掃了一眼她的衣服,淡笑道:“這套衣服很适合你。”
彌珞心裏有氣,不說話,當做沒聽見。
李霁陽也不覺得尴尬,反而覺得有趣,
他轉身去桌上拿了些點心給她,“吃點,填肚子。”
彌珞不接。
他就一直停放在空中,等着她接過。
才十多秒,彌珞就敗下陣來,接過點心盤子。
兩人坐到安靜的角落裏,彌珞悶頭吃東西,就是不和她說話。
“夠嗎?不夠再去拿一些。”
“夠了。”
李霁陽往她這邊挪了挪位子,“吃醋了?”
彌珞翻了個白眼,嚼着點頭,賭氣不承認,“我哪能吃醋啊,沒有。”
他幫她擦了擦沾在嘴角的碎屑,“我坐車來的路上,林善音的車抛錨在半路,她讓我載她一程,所以我們才會一起出現在晚宴上。商老的孫女我沒有要。”
就兩句話,把事情前因後果都解釋清楚了。
彌珞心裏一哼,林善音說不定是故意車抛錨,在半路上等着他呢。
不知道李霁陽的眼睛是不是透視眼,只一眼就把彌珞的腹诽看透了,“也許她是故意在半路騙我的,我今天載她一程算抵消了她當年在學校幫我的一點忙,以後只是陌生人。”
彌珞心裏不堵了,總算好受了。
點心也吃得香了。
“不信任我?”
“我有那麽不讓你放心嗎?”
彌珞知道是自己想多,錯怪他了,可誰讓他桃花這麽多。
“今天是我不對,對不起。還不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她模糊不清地嘟哝道。
“你今天很漂亮,真的。”這話他說的很真誠。
彌珞臉紅了。
“想不到平時看着瘦瘦的,身上還有點肉。”
他在說她胖?
“女孩子身上就是要有些肉,抱着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