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麽幹脆就出來了?不要你的工作了?”勵東輕啜了一口紅酒,戲谑調侃他。
李霁陽沒搭腔,沉默地喝着酒。
勵東怎麽會看不出他心裏有事,“怎麽?心情不好?”
他搖搖頭,否認了。
勵東笑了笑,“咱倆這麽多年的朋友,我會看不出你心情不好?瞧你這樣,肯定不是因為工作。”
李霁陽隔空望着酒櫃上的一整排絢麗紅豔的紅酒,焦點不知所蹤。
“是因為彌歐吧?”勵東默了默,下一秒說出的話卻一語中的,直射紅心。
李霁陽被說中了心事,眼神微怔,反問:“你怎麽知道?”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二十九年來,哪個姑娘能像彌珞這麽大膽,敢追敢放,獨此一個,“你對她還是有感覺的,你問問自己的心,只是你不願意承認罷了,彌珞是個好姑娘,說實話,因為她,你這段時間總算有普通人的樣子了,以前就跟機器似的。”
有嗎?他仔細回想一下,确實,生氣的次數多得多了。
“喜歡就答應,老端着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有意思嗎?你以前談過的女友都是學霸女神,可你自己覺得有意思嗎?兩人在一起光是談金融談合約,你現在還記得前女友的樣子嗎?愛情是不重要,但是有一個好的愛情能讓你學到很多在商場上學不到的東西,我看彌珞可以,那個姑娘挺真的,說實話,比你強。”
勵東苦口婆心在開導他。
二十九歲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第一次談戀愛呢。
不過一想到無所不能的李霁陽在感情上栽了跟頭,勵東心裏就暗爽,他李霁陽總有一點不如她了。
說了半天,他都口渴了,最後不忘丢個地雷給他,“我看彌珞已經放棄你了,聽說都從夏媛家搬走了,這下子是徹底不要你了,這丫頭真有骨氣,我看好她!”
李霁陽摩挲着手中的紅酒杯,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就算放棄了,他也有辦法讓她再圓回來。
——
彌珞簽售會遇襲的事鬧得挺大,彌爸彌媽遠在C市都知道了,第一時間打來電話問情況。
好在彌光在她身邊,彌爸彌媽也能放下點心。
“我看到視頻都快吓死了,你知不知道?”彌媽仍有心有餘悸。
彌爸也擔心壞了,“現在的女孩子怎麽這麽壞?萬一腦袋敲壞了,後果不堪設想。”
彌珞扯着沙發上的流蘇,喝了口果汁,“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好在沒事,幸虧沒事。
“過幾天媽去看你。”彌媽覺得還是親眼看看才放心,不看不放心。
“媽,不用。”
彌媽态度堅決,“一定得去,就這樣說定了。”
彌珞無奈,只好答應了,表情憤憤難平地瞪着一邊幸災樂禍的彌光。
彌媽一來,她的安生日子轉眼就飛了。
休養了幾天,身體大致恢複後,她就去了漫畫屋。
不得不說,這一年是多災多難的一年,自從那次雪崩後什麽壞事都接連發生,說到雪崩她就想起他,算了算了,不想了。
她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漫畫屋裏,親自煮咖啡烘焙西點,和看漫畫的小朋友讨價還價,讓他們別弄壞書。
彌珞把日子過得滿滿的。
夏媛主動提出給她介紹男人,她一口答應了,說:“見見也沒事。”
表面看起來,少了李霁陽,她也沒事,那她一個人有時坐着發呆走神是什麽意思?
彌光為了安撫她的心情,主動提出帶她參加一個晚宴。
她本不想去,但耐不住他的激将法,只得乖乖換上他準備的禮服和他一起去。
這是場慈善晚宴,到場的嘉賓多是商場精英,各圈拔尖人員和上層名媛,宴會布置得很不錯,觥籌交錯,衣香鬓影。
彌珞挽着他的手臂一同進場,彌光臉上挂着無懈可擊的笑,無論是對認識還是不認識的人都能說恰到好處的場面話,在這點上彌珞就比不過他。
于是趁他不注意時,她溜到不起眼的角落裏吃東西打發時間。
正在這時,她身旁出現一個人拍了拍她肩膀,彌珞回頭一看,驚喜地笑了,“你怎麽在這?”
梁樹居然也在這。
他此時和平時穿的不太一樣,白襯衫黑西裝,硬是穿出了富家少爺的貴氣樣,這要是被喜歡他的女孩們看到不知得引起多大的反應。
“我跟着我哥一起來的。”他笑着解釋道。
也對,之前就聽人說過,梁樹家境很好,能來這種場合,想必他的家境不是一般的好。
“你呢?”他反問。
彌珞瞄了眼站在遠處言笑晏晏的彌光,“我也是跟我哥一起來的。”
“咱們去那邊坐坐吧?”梁樹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
她點點頭,“嗯。”正好站累了。
“來,小心點。”梁樹低頭看着她腳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微微攙扶着她。
這在外人看來,就是他整只手圈着她的腰,抱着她在走,兩人舉止說不出的暧昧。
很不巧,剛進大廳的李霁陽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畫面。
☆、讓他送,還是讓我送?
這場慈善晚宴星月璀璨,珠寶酒香,到場來賓衣着光鮮,是個交友談資的好時候。
李霁陽剛一進場,幾個商界老油條就舉着酒杯笑着和他打招呼,揚着熱情好客的嘴臉,熟練自然地稱贊他。
他自小在這類場合中長大,在一群阿谀奉承的人堆裏疏離地笑笑,處變不驚,甚至還和他們一起談笑風生。
彌珞和梁樹坐在角落裏,他們和在場所有人的關注點都不一樣,生意、合同、地皮、投标之類的詞語從沒在言語裏出現過,梁樹跟她說最近發生的日常,彌珞聽完抿嘴笑了。
梁樹着迷地看着她的笑,移不開眼。
他只是想讓她一直這樣開心下去,沒有煩惱,這才是彌珞。
“哎,你說你長得這麽帥,又風趣幽默,怎麽沒女朋友啊?”這點讓她想不明白,追他的女孩一抓一大把吧?
梁樹只笑不語,靜靜凝視着她,只模糊不清地說:“她們都不行。”
“行啊你,眼界挺高的,你想找什麽樣的啊?”彌珞喝了口果汁,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他摩挲着酒杯,眼睛卻一直看着她,斟酌一會兒,開口說;“直率,愛笑,樂觀,偶爾犯懵的女孩子。”
彌珞聽完噗嗤一笑,“原來你喜歡這種的啊,現在大學裏不是很多嗎?”
這不是現在女孩的标配嗎?卻忘了把這些詞語往自己身上配。
“No,我只認識一個。”梁樹意有所指地搖搖頭,看着彌珞。
她疑惑地皺起眉頭,過了幾秒,她恍然明白了什麽,用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你是說我?”
梁樹非常篤定地點頭。
彌珞頭頂仿佛被砸了一個大錘子,梁樹居然喜歡她,該不會她被簽售會上的那一棒敲出幻覺來了吧?“可是我比你大啊!”
他像是半點都不在乎,“只大三歲而已。”
彌珞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遇見一個比她小的桃花運,梁樹在她眼裏一直是個小弟弟啊,她可不能拉手殘花。
梁樹的眼神異常粲然,讓彌珞不敢直視,心裏咚咚在打鼓,臉頰被他看得浮現出薄薄的紅暈。
在她前方三點鐘方向,李霁陽眼光一凜。
彌珞随意撩了撩頭發,企圖讓頭發蓋住自己的臉,擡頭的一瞬間,措不及防地和遠處的李霁陽對上視線,身子一僵,“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在李霁陽看來,她是心虛導致的畏罪潛逃。
速度挺快,前些日子還說在追他,幾天不見,轉瞬就去撩別人了。
這麽沒毅力。
梁樹當然不能就這樣讓她跑了,索性也追了上去。
李霁陽看着一男一女一前一後跑出去的身影,眸子發寒。
站他眼前跟他說話的女人見他這副神情,本來流利的話語不覺變得支支吾吾了,“我···我是哪裏說得不對嗎?”
“沒有,你說得很好,繼續。”他迅速地揚起笑容,魅惑衆生,讓女人看得發起呆來。
這邊,彌珞跑出晚宴,孤零零地走在大街上,冬風一吹,陰寒刺骨,“阿嚏!”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自己跑得匆忙,忘把衣服帶出來了,身子冷得打寒戰。
她剛才是心虛什麽?不就是個李霁陽嗎?搞得好像被捉奸在床似的,至于嗎?反正自己也和他沒關系了,和誰在一塊管他什麽事?跑什麽跑?
對,李霁陽不重要,李霁陽和她沒關系,彌珞不斷給自己洗腦,不斷提醒自己。
梁樹趕忙趕上來把衣服披她身上,“大冷天的,趕快穿上,感冒了怎麽辦?”
外套一披,刺骨的寒冷馬上被隔絕在外,彌珞總算舒了一口氣,但一想到梁樹方才對自己的告白,這顆心又不安寧了。
梁樹比她厲害,像個沒事人一樣,反而神清氣爽了。
兩人在大街上并肩走了一段,彌珞暗搓搓了下手,仰頭看他很認真地對他說:“梁樹,我一直把你當我弟弟,從沒想過喜歡你,咱們那啥,不合适。”
她的拒絕壓根不算啥,梁樹都沒當回事,“不試試怎麽知道不合适?我喜歡你很久了。”
“可是,我······。”
“沒事,我來追你就好,日子久了,你會發現我會比所有男朋友都好,不好你再踹了我行不?”
彌珞聽完這番話,不感動是假的,哪個女孩子不期望男孩子追啊?到她這,都是她去追別人。
“好了,現在你想去哪兒?”
彌珞四下環顧周邊,不想回家,看見前面街角有個網吧,“我想去網吧。”
梁樹點點頭,“OK。”
——
這間網吧環境設備都很好,大晚上的,幾排機子前坐得人不多,都很安靜,鍵盤啪啪聲異常流暢。
梁樹租了兩臺電腦,在最後一排相鄰的。
看梁樹的樣子,他對游戲很在行,彌珞正相反,除了上學時候玩過些小游戲,後來再沒玩過。
看他玩的,好像很有意思。
彌珞蠢蠢欲動,也想試試。
梁樹莞爾,親自上機教她。
“哎,對,就是這裏,打他,使勁打!”
彌珞照着他的指示,動作生疏地在鍵盤上摸索敲打着,玩着玩着也摸到了竅門,漸漸熟練起來。
兩人位子坐得很近,不知不覺中,手臂挨着手臂。
彌珞玩得太投入,完全沒注意到,梁樹很難忽視右側手臂相偎的重量,側視凝視着她臉上的笑,自己也受了感染。
她有這樣一種本事,笑的時候露出兩排牙齒,眉眼洋溢着歡喜,臉上的笑能感染到身邊的人。
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差。
玩了太久,彌珞的瞌睡蟲也随之而來,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困倦地打了好幾個哈欠,坐在椅子上看梁樹玩,看着看着,眼皮越來越重,就這麽靠着椅背睡了過去。
等梁樹玩完一局回頭看她時,她早已睡着了,外套拉鏈拉得頂端,只露出張白淨微紅的小臉,腦袋朝右邊靠着,兩只手縮在衣服口袋裏,雙腿蜷縮着,睡得很沉。
梁樹靜靜看了她好久,忽然發覺手邊的水晶皮夾裏響起震動,他低頭一看,是她的手機響了。
一次又一次地震動着,不厭其煩。
他看了彌珞一眼,打開她的包拿出手機,上面閃動着“他”。
梁樹不明,“他”是誰?
但還是替她接了起來,“喂?”
李霁陽打了好多次電話都沒人接,他心裏的惱火無處發洩,大晚上的,彌珞不知道去了哪兒,還不接電話,現在好不容易接了,卻在電話裏聽見一個男聲,他當下心情就很不好了。
他冷凝着聲,問道:“彌珞呢?”
梁樹反問:“你是誰?”
李霁陽頓了頓,回道:“我是她朋友。”
“她睡着了。”梁樹看了眼彌珞。
“你們現在在哪兒?”李霁陽馬上轉動了方向盤,朝馬路駛去。
梁樹緘默了兩秒,報出了地址。
電話即刻被挂斷,他心裏徒留下滿滿的疑惑,還有莫名的緊張,電話裏的那個男人,好像很不簡單。
不出兩分鐘,李霁陽到了,徑直上樓轉角就看見了他們,信步向他們走來。
“睡着了?”他看了眼睡姿不正确的彌珞,問。
梁樹點了點頭。
李霁陽顯然不想和他多說,看也沒看他,“我送她回家。”伸手就要抓住她的手臂抱起他。
梁樹遲疑地看着他,顯然很不放心,“你是彌珞的朋友,為什麽我從聽她說起過?”
“她為什麽要對你說?”李霁陽冷笑,所說出的話毫不留情面。
梁樹微有赧色,但還是堅持不讓他碰彌珞,“我和你一起送她回去。”
李霁陽罷手插兜,眸子陰冷地看着他,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似笑非笑地反問:“你是誰?你是她男朋友?”
“我······。”梁樹難住了,說不出話。
“不是她男友就站遠點,別擋着我的路。”
李霁陽僅剩不多的耐心就快用盡了。
梁樹被他的眼神喝住了幾秒,但仍面不改色地擋在彌珞身前。
氣氛驟然緊繃,場面情況很不樂觀。
彌珞打了個噴嚏,朦胧地睜開眼睛醒了,驟然掐斷了兩人之間的拔劍嚣張。
她剛一睜開眼,就看見眉間陰郁的李霁陽,心尖一顫,他怎麽在這?
李霁陽對上她的眼睛,嘴角上揚,嗓音低沉地說:“你醒了?正好,你說,你是讓他送你回去,還是讓我送你回去?”
言語之間的震懾力很強,彌珞躲避地不去看他的眼睛,兜裏的手指緊緊攥着衣料。
她看向別處,然後起身說:“梁樹,你送我回去吧。”
一眼都沒看過李霁陽,經過他身旁時目不轉睛,擦身而過。
☆、他對她沒企圖
彌珞走過他身旁時腳步未停過半秒,目不斜視,走得絕然而果斷。
既然下決心要斷,就要刀起刀落斷得徹底,她也不是死賴着不走的主兒。
梁樹見此舉動,原本繃緊的腦弦不覺一松,握緊的拳頭驀然放開了,他剛才真的很忐忑,從未有過的忐忑,忐忑這個突然冒出的男人會輕而易舉地把自己擠走,不知怎的,他很害怕彌珞會跟他走。
每個人都不願承認自己比不過別人。
他看了李霁陽一眼,心裏滋味複雜,跟着彌珞的腳步快速離開。
李霁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空氣突然揚起一抹苦笑,原來自己也有自作多情被人拒絕的時候。
彌珞匆忙着腳步走出網吧,脖子剎那間被灌入了冷風,瞌睡蟲立馬被趕走了大半,深深吸了口氣,她在心底默默鼓勵自己,對,就要這樣做,離他遠點遠點再遠點,過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忘了他。
大學時的學長她不也好好的忘了嗎?忘得一幹二淨。
可這次,不知是不是鬼怪作祟,網吧裏李霁陽的那雙眼睛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裏,如黑曜石般漆黑幽深,一眼直直能看到她心底去,令人震撼,一晚上,那雙眼睛頻繁出現在她的夢裏,弄得她夜裏醒了好幾回。
她打電話想和夏媛唠會兒磕,可是夏媛這厮接了電話只安慰性地說了兩句話就借口說正忙挂了,彌珞看着手機上的通話結束,覺得心塞。這厮重色輕友啊,她剛才分明在電話那邊聽見男人的聲音。
——
彌媽在電話裏說要來看看她的話在第三天就實現了,她和彌爸拎着大包小包坐飛機過來了。
來得毫無預警,彌珞還窩在床上睡就聽見門鈴響個不停。
彌媽剛一進門就念叨她快中午了還在睡懶覺,“瞧瞧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這麽邋遢,這哪是家?明明是垃圾場。”
彌珞早料到會是這種後果,前天彌光還給她請了鐘點工幫忙打掃,只過了一天,就恢複到了原來的樣子,電腦稿子随便扔在桌子上,衣服襪子歪歪扭扭挂在沙發上,廚房裏吃過的碗還沒洗······。
彌媽啰嗦了好久,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挽起袖子幫她打掃。
“媽,你來了可真好,我可想你了!”彌珞跟在彌媽的屁股後頭說好話拍馬屁。
“哼!你是巴不得我不來吧,你哥也是,我說要去看看他,他馬上就給我出差了,我又不是追債的,跑什麽跑!”
彌珞聽完在心底腹诽:你比追債的厲害多了,彌光能擺平追債的,唯獨擺不平你。
天天逼他去相親,不跑才怪。
哄完彌媽,她又去哄彌爸,“爸,我可想吃你做的松鼠魚了,想了好久。”
彌爸是個知足常樂,倍有自信的人,聽到女兒想吃自己做的魚,作為父親的優越感幸福感一齊湧了上來,“沒問題,爸天天做給你吃!”
彌媽在廚房裏洗着碗,一邊還不忘唏噓感慨,“你知不知道,當你爸在網上看見你遇襲的新聞和視頻有多着急惱火,恨不得馬上坐飛機趕過來,差點沒吓出心髒病來,那個肇事者怎麽處置的?”
彌珞懶懶地坐在沙發裏喝了口汽水,“現在關在警察局裏,還不知道怎麽處理呢,你問我哥,他最懂法律了。”
彌媽想想也是,“像這種瘋狂的人,早關起來早好,說不準還得讓精神科檢查檢查。”
彌爸也附和着點頭,“就是。”
打掃了整個屋子,彌媽準備給她做晚飯,一打開冰箱,發現裏面的食材少得可憐,只有三個雞蛋和兩根蔥。
“走,走,走,去買菜,你平時日子怎麽過的?吃得都是什麽?”
彌珞笑着打馬虎眼不吭聲,那時都是方便面加外賣過的嗎?自己下廚的機會少之又少,“媽,我開車,咱們一起去超市。”
彌媽懶得跟她計較,不禁又開啓喋喋不休的念叨模式,“你得抓緊時間找對象,自己連日子都過得這麽糙,一定得找個會做飯的,這樣能照顧你,有個人照顧就好了······。”
彌珞就陪着幹笑,不發表意見,“媽,我能照顧好自己,你放心吧。”
找個能做飯的男人,有那麽好找嗎?不讓她做飯就不錯了。
不過她想到一個人,他做飯真的很好,可惜不是她的,哎,不想了。
彌珞開車去了離家有點距離的沃爾瑪,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停車位,艱難地停好車,和彌媽一同走進商場。
彌媽推着購物車大肆采購,彌珞和她分頭行動,她買些零食和零碎的東西。
商場裏光線明亮,物品琳琅滿目,售貨員笑着跟顧客介紹着商品,彌珞走過一排排貨架照着購物單上買,零食和零碎的生活用品各占了半壁江山。
買完東西後,她照約定在飲料區等彌媽。
彌媽遲遲不來,她無聊地開始玩手機刷微博。
在她發的那條報平安的微博下評論過萬,她打開看評論,每一條都是在關心鼓勵她,也有到她評論下罵人的,都是三寶的維護者,彌珞看完那些刺激難聽的辱罵詞,不驕不躁關上了評論。
她自認沒有對不起什麽人,她拿下了那個地方的圖書簽售會并沒用什麽黑暗的手段,至于主辦方為什麽選定她開簽售會,那是主辦方的事,她沒必要為了不相幹的人挨了一棒子後還要生悶氣。
等了一會兒,彌媽心情很好地推着購物車和她彙合。
“媽,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彌媽眉梢上挂着顯而易見的愉悅,“你不知道,我剛才在蔬菜區看見一個小男孩,哎呀,長得真好看,又聰明又有禮貌,真讓人喜歡。”
彌珞随意地點點頭,“嗯。”眼睛還在看手機,回答地心不在焉。
彌媽還沉浸在剛才那個畫面裏,“要是你哥什麽時候能生個這麽可愛的孩子,我做夢都會笑醒。”
果然不出所料,扯來扯去,她又扯到讓哥結婚生孩子的話題上。
“哎,媽,咱們再買點水果吧。”彌珞急忙打岔轉移話題。
“不是已經買了嗎?還買?”
“再買幾個猕猴桃吧。”彌珞急于掩飾道。
彌媽覺得納悶,“你不是不喜歡吃猕猴桃嗎?”
“最近有點喜歡。”說完,往購物車裏丢了幾個猕猴桃。
彌媽看看她,也沒多說什麽。
彌珞暗地裏松了口氣,幸好,幸好。
買好所有東西後,兩人排隊去結賬,收銀處一共有三個通道,彌珞看三條通道的人都不少,選擇排在第三個通道後面。
前面等待結算的人還很多,彌珞也不着急,低頭玩着手機。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彌媽看着左右,不時和她說着什麽,覺得隊伍太長了,怎麽這麽久還沒排到。
彌珞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話,早已對此擁擠漫長習以為常。
驀然,彌媽一聲驚呼,笑着跟什麽人打招呼,聲音裏的喜歡毫不掩飾,看樣子好像是那個小男孩。
只聽那個小男孩有禮貌地道了聲:“阿姨好。”
直把彌媽說得笑不攏嘴。
阿姨?這小孩真會說話。
忽然,彌珞腦子警鈴大作,像是想起了什麽,這小孩的聲音聽着很熟悉,這不是···,這不是吳元沐的聲音嗎?
既然吳元沐在這,那李霁陽是不是也······?
沒當她想清楚,彌媽就熱情地拍了拍她手臂,說道:“彌珞,你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男孩,多可愛呀!”
這一刻,彌珞真真覺得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怕什麽來什麽,怎麽走哪都能碰見他,轉身的那一秒有想徒手挖了洞把自己埋起來的沖動。
她轉過身子,如約看到站在購物車旁的吳元沐,還有一旁身姿如竹站着的李霁陽,滿身光華。
她點頭笑了笑。
“看看,他是不是很可愛?”彌媽激動不已地讓她看,都想上去狠狠抱抱吳元沐了。
彌珞低頭看着吳元沐,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可愛?她沒看出來,倒是看出他對她的不順眼和讨厭了。
這個小崽子對她和對別人完全不一樣,對別人是禮貌加紳士,任誰都誇他懂事可愛,對她就馬上豎起全身的刺,牢牢地防着她,一點都不可愛。
她是撬他祖墳,還是欠他錢了?
“元沐,你忘了打招呼,這樣很沒禮貌。”李霁陽沉聲警告吳元沐。
吳元沐癟了癟嘴,但還是不甘不願地和她禮貌地打招呼,“彌珞姐姐,你好。”
彌媽稀罕完吳元沐,轉瞬把目光看向李霁陽,眼底的欣賞之意從沒停下來過,顯然,李霁陽入了她的眼。
“彌珞,這是元沐的舅舅。”
彌珞眨了眨眼,看着李霁陽,小聲地說道:“媽,我們認識。”
“認識?”彌媽驚了,什麽時候認識的?
她點點頭。
既然都認識,為什麽不好好把握呢?
“伯母,您好,我和彌珞之前已經認識了,沒想到您是她的母親,幸會。”久不出聲的李霁陽溫文有禮地對彌媽笑着開口,字字珠玑,點到為止,讓人不能不産生好感。
彌媽的視線從沒從李霁陽身上離開過,顯然很滿意。
彌珞哪能看不出她媽的想法,那邊正好輪到李霁陽結賬,她回頭跟彌媽說:“媽,你別多想了,我和他沒戲,人家看不上我。”
直接斷了彌媽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啊?”
“真的,沒用,我放棄了。”彌珞頭也沒回,輕描淡寫陳述着她最難受的事。
她的這副神情讓彌媽怔了怔,最後什麽話也沒說。
過了五六分鐘,這邊的隊伍終于排到彌珞了,她把商品都放在收銀臺上結賬,付完錢和彌媽各提了一個袋子走出商場。
只是走到停車場時彌珞犯了頭疼,她的奇瑞QQ被兩輛車夾在中間進不去,自然也開不出來。
這兩輛車的車主怎麽停車的啊?
彌媽也注意到了問題,“這是誰的車啊?”
“不知道。”彌珞試了又試,都不行。
“算了,打出租車吧,車先放在這。”彌珞放棄了,艱難地走出車與車中間狹小的空當。
現在是下午五點多,出租車應該不會太難打到,只是購物袋很重,勒得手指發青。
“媽,給我吧,你歇會兒。”彌珞想要接過彌媽手中的購物袋。
“行了,你自己的提不動,怎麽提我的?”彌媽躲開了她伸來的手,一步步慢慢往前走。
彌珞站在路邊攔出租,探頭看着前面的駛來的汽車。
在車流量較多的十字路口上,信號燈剛跳成紅燈,一溜汽車緩緩在白線前停了下來,一輛黑色卡宴停夾雜其中,李霁陽扭頭不期然看見了站在路邊的彌珞。
他左手扶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放在檔杆上,當紅燈變成綠燈時,他不動聲色變換了車道。
“舅舅,你怎麽往這邊開了?”
“舅舅,你該不會是去載她吧?”吳元沐眼尖,瞧見了在路邊等車的彌珞。
“舅舅,你別呀!”
“閉嘴,安靜點兒。”
吳元沐瞬間蔫了,不敢吱聲。
彌珞看着手表,在等出租,可是駛過的兩輛出租都是載了客的。
正等着,一輛黑色卡宴駛來停在她面前,彌珞意外,退後了步子。
車窗降下,露出李霁陽的臉,他道:“伯母,請上車,我送你們一程。”
吳元沐坐在副駕駛座上很不歡迎她。
彌珞婉言拒絕了,“不用,出租車馬上就來了。”
彌媽看了看他,又看看彌珞,沒動作。
李霁陽眉頭一皺,不太高興她三番兩次刻意的疏離,“這個點在這個地方不好打到車,而且這裏不方便停車,先上車好嗎?”
彌珞動了動唇角,眉間略有遲疑。
“要不先上車,咱們都等了這麽久了。”彌媽站出來說話。
彌珞想了想,最終同意了,算了,只是搭個車而已,又沒有什麽,從來都是她對他有企圖,他對自己怎麽可能有企圖?
吳元沐暗地裏偷偷看李霁陽,他總覺得舅舅有點不一樣了,對彌珞,這是錯覺嗎?
------題外話------
努力寫!努力更!
☆、我同意了嗎?
車上,彌珞規規矩矩地坐在後座,盡量做到目不斜視,心懷坦蕩。
但這份坦蕩沒撐住多久就被彌媽那張嘴打破了。
彌媽安靜了沒幾分鐘就開始沒話找話了,先用不痛不癢的幾句場面話做鋪墊,然後就按捺不住進入主題了。
問出的問題大致如下:
“李先生是哪所大學畢業的?本科?”
“李先生哪年出生的?”
“李先生現在在做什麽?”
“李先生有女朋友了嗎?”
“······。”彌媽問得津津有味,差點就要問他家裏還有什麽人,家裏人幹什麽的。
彌珞在一旁聽了都想把兩只耳朵塞上,捂住臉,她使了個眼神拉了拉彌媽的袖子,讓她馬上停止。
李霁陽倒沒什麽,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彌媽的問題,不卑不亢。
回答如下:
“牛津大學金融專業博士學位。”
彌媽腦門上寫了大大一枚震驚,這麽高的學歷!
“87年出生的。”
嗯,算算29歲了。
“我現在自己開公司。”
嗯,不錯,不錯,年紀輕輕,自己創業。
“沒有女朋友。”
這個回答讓彌媽眼睛蹭的亮了,沒有女友,那不是正好,她趕忙扯了扯彌珞的袖子,示意她再努力努力,搏一把,這麽好的男人怎麽能放走?
彌珞心有苦楚,怔怔看向斜前方正在開車的李霁陽,他對她沒有男女間的好感,她再怎麽努力也白搭。
李霁陽對于她,大概只能只可遠觀不可亵玩吧。
吳元沐小朋友的積極性很低,一路上沒怎麽開口,神情蔫蔫的,看看李霁陽又低頭玩手指頭。
一時間,車內四個人心思各異。
車子右拐右拐,沿途是彌珞再熟悉不過的建築物,汽車緩緩駛入江景小區。
“你家是哪一幢?”這是李霁陽在這一路上首次開口跟彌珞說話。
上次下雨天,他送她回家,但只送到小區外,并未進去,所以不知道她家是哪一戶。
“啊?”彌珞措不及防被他問話,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哦,直走左拐第一幢就是了。”
“嗯。”
他虛虛轉動着方向盤,将車開了進去。
彌媽從這一小段再平凡不過的小插曲中嗅出了耐人尋味的味道,意味深長地對着彌珞笑了笑,一副“我什麽都懂,你不用矜持”的表情。
彌珞很想很想對她媽說,你想多了,腦補太多也不好。
車子停穩,彌珞打開車門的同時,李霁陽也打開了側身的車門從車上下來了。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彌珞想要阻止他幫自己提東西的好意。
李霁陽沒理她,徑自提了兩袋看着格外重的購物袋。
彌珞努了努嘴,只好提了剩下兩袋比較輕的購物袋,跟在他後面。
彌媽什麽也不說,在一旁看熱鬧也不怕事大。
彌珞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小會兒,才恍然回過神自己又開始對他犯花癡了,眼神趕緊往四周随便看了看以作掩飾。
等走到電梯前時,彌珞動作比大腦的運轉速度更快,跑上前早一步按了電梯的數字,“好了,謝謝你。”
她擱下自己手中的袋子,轉而想去接他手中的購物袋,拽了拽拿不走,發覺他的手指還在緊緊抓着袋子,彌珞擡頭看了李霁陽一樣,不明白他為什麽不松手,手下力道加大想去扯拽購物袋,“請松一下手。”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