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
她把一杯酒全喝了。
梁樹不掩擔憂。
第四輪,很好,她罕見地贏了。
可是第五輪往後,她輸得慘烈,罰了好多杯酒,頭難免有些暈,酒一喝多,就想解決生理問題。
“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梁樹不放心想和她一起去,彌珞揮揮手拒絕了,“不用,我還沒醉到看不清路的地步,沒事。”
她一個人去上洗手間,解決完生理問題後去洗手臺洗手,洗完臉擡頭看向鏡子時怔了怔,機械地扭頭看向左邊洗手臺的人,居然真的是李霁陽。
“你···你怎麽在這?”話問出口,她的聲音沙啞微弱,眼睛臉頰紅紅的。
李霁陽臉色一凝,皺眉看着她這副樣子,啓口說道:“談生意。”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身子倚靠着洗手臺。
“你呢?”他第一次問起她。
彌珞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我?陪人慶祝的。”他在她眼裏都是重影的了,影像搖搖晃晃。
李霁陽點點頭,了然。
“能自己回去嗎?”他沉聲問。
彌珞眼神毫無焦點地在半空中飄着,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她仰頭直直地望着他,醉意顯現:“那天我沒去晨跑,你怎麽都不打電話問問我呢?”她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水霧,十足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李霁陽眯了眯眼,緊緊盯着她,眸子深沉似一潭墨,一團濃黑,“那我現在問你,你那天早上為什麽沒來晨跑?”
她聞言,立刻眉開眼笑,像得到糖果的小孩,一個激動不禁攥住他的袖子,“我發燒了。”
李霁陽了然,“嗯。”怪不得。
“李霁陽,我想和你談戀愛!”彌珞醉酒後,膽子比天都大,攥着他的袖子不松手,死皮賴臉。
此話一出,空氣立刻僵滞。
☆、見好就收
彌珞的聲音裏像含着融化了的巧克力,軟糯香甜,絲絲綿綿,那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
李霁陽動了動唇角卻沒有說話。
“太晚了,回去吧。”靜默後,他如是說道。
彌珞搖了搖腦袋,努力睜大眼睛,笑得開心,“好,那你送我回去。”
李霁陽抽出自己的袖子,“你不是還有朋友在這嗎?”
“對,好像是哦。”她低頭開始翻包,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張靜。
打電話時身子不穩晃了晃,李霁陽伸手扶住她的肩。
她挂下電話,“好了,現在我們走吧!”
李霁陽松開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彌珞臉頰酡紅,眼神飄忽迷茫,滿臉春光都擋不住的笑,最後松口說:“走吧。”
她聞言露出兩排雪白的貝齒,小手扯住他的衣角,小小矮矮地跟在他身邊。
李霁陽踱步離開洗手間,彌珞緊緊地挨在他身邊,外人看去就像是靠在他身上一樣。
張靜在包廂裏接到彌珞的電話後,想想又不放心,于是親自去了一趟洗手間,這一來,正好看見彌珞舉止親昵靠在李霁陽手臂上離開的背影,起初第一眼看完她還吃了一驚,這男人是誰啊?
光是看着背影,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
直到回包廂她還是一副心不在焉,憂慮重重的樣子,引起了梁樹的注意,“怎麽了?”
“沒···沒事。”她愣了愣神,心口不一地否認。
珞姐還沒說什麽,她還是不要大嘴巴說出來。
自從彌珞走後,梁樹也沒什麽心唱歌玩游戲,心緒早飛到了十萬八千裏外。
李霁陽等彌珞坐進車裏系上安全帶後,打了個電話給包廂裏的人,簡單叮囑之後需要注意的事,自己也上了車。
“你家在哪兒?”他低頭系安全帶。
她想也不想,眯着眼睛回答:“萬景小區X幢X單元XXX室。”
李霁陽怔了怔,沉着臉說:“那是我家。”
彌珞迷迷糊糊地扭了扭身子,“啊”了一聲,像是很驚訝,回了一會兒神,随口又報了個地址。
她窩在軟軟的座椅上,過了一小會兒反倒不安分起來,覺得很熱扯了扯衣領子,嘴裏忍不住難耐地嘤咛,李霁陽扭頭看了她一眼,伸手降下了車窗。
冷風一吹,彌珞頓時覺得舒服極了,呼吸順暢。
她轉頭看着李霁陽,他的側臉隐藏在光亮與陰暗中,虛虛幻幻産生了朦胧感,但不改俊雅隽秀,她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眨了眨眼睛,急忙從兜裏掏出手機,探長了脖子看李霁陽,鬼使神差就這樣開口了,“你的微博叫什麽名?我加加你呗!”
她好久之前就存了這種心思,可惜一直沒機會問。
車內,安靜得出奇,某人像是沒聽見她說話,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饒是醉酒變成彌大膽也發憷了。
彌珞握着手機在手心摩挲着,用小鹿般的眼睛一點點瞅着他。
李霁陽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然後就聽他說:“沒有微博。”
她很高興他回答了她的問題,沒有微博讓她小小失落還有點意外,“沒微博?那QQ呢?QQ多少?”
彌珞坐了起來,抱着手機滿眼希冀。
“QQ很少用。”
“沒事,說吧!”
李霁陽報了串數字,彌珞加了他。
“你用MSN嗎?
“嗯。”
彌彌高興地聽着他報MSNPassport的電子信箱,指尖靈活敏捷地在手機上滑動着。
“有微信嗎?”
李霁陽在一個紅燈處停下,“沒有。”
彌珞小小遺憾,有微信該多好,還能多認識他身邊的人。
不過沒事,有QQ和MSN已經很好了。
她握着手機話開始多了,“我告訴你,我的微博名是麻團大大,是不是很萌?我有很多粉絲天使的,他們都很喜歡我,我的QQ是28XXXXXXXX,不用MSN,還有你加加我微信···。”
話還沒說話,就被李霁陽打斷了,“你家到了。”
彌珞低頭往窗外看了看,夏媛的家這麽快就到了,她在心裏不斷腹诽:美好怎麽這麽短暫呢?都怪夏媛家太近了。
“早點回去吧。”
“哦。”
即使再依依不舍,她還是拎着包動作遲鈍地開門下車,她揉了揉太陽穴,腦袋暈乎乎的。
當她走近大樓時,發現大樓外的玻璃門上貼了張告示,通知今晚9:00-11:00停電。
彌珞心裏頓時塞滿了悲催,怎麽停電了?
夏媛家住在八樓,一想到她要獨自走上黑漆漆的樓梯,心裏就顫了顫,那得多害怕啊。
她連忙轉身朝李霁陽的車跑去,他打亮車燈,正準備走。
“哎,我···。”她趕忙快步跑上前敲他的車窗。
車窗應聲緩緩降下,露出李霁陽那張雅致帥氣的臉,“怎麽了?”
彌珞咬着下唇,犯難道:“今天小區停電,樓道很黑,我一個人害怕···。”聲音越說越低,越說越沒底氣。
他擡眸看了那棟大樓,烏黑一片,再收回視線看她,一臉局促不安的表情。
半傾,他解開安全帶,開門下車。
彌珞見狀,眼底毫不掩飾的欣喜。
他走了兩步回頭睨她,“還不快走?”
“哦哦!”彌珞連忙碎步跟上,眉眼處掩不住的竊喜。
樓道漆黑,唯有月光隐約洩露進來,眼睛依稀能視物,彌珞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耳邊無限寂靜,只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如此安靜黑暗的樓道裏,所有感觸聲音都會被放大許多倍。
李霁陽衣服上的味道淡淡彌漫在彌珞鼻間,若有若無卻令人沉迷。
一層一層臺階試探性地走上去,她和李霁陽走得如此近,一伸手就能碰到,而彌珞也真的這麽做了,腦袋發熱情不自禁地摸向他的手,心裏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指尖觸到溫熱,她緊張地呼吸都不對了,一咬牙輕輕握住他的小拇指。
李霁陽腳步停住,彌珞的步子冷不丁也停了,她心虛地低下腦袋,他該不會立馬甩開她吧。
只聽他無可奈何地一聲嘆息,然後開口:“彌珞,你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嗎?”
“不知道。”能碰到他的手,還管什麽見好就收啊?
李霁陽終于發現彌珞是他遇見的第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
☆、一個漂亮女人在他身邊
“算了。”片晌,李霁陽保持了他的良好修養,咽下了這口氣。
彌珞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暗地裏歡喜不已,只是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讓她高興上好久。
和李霁陽在一起的每一秒,她都很珍惜。
她希望這些臺階可以永遠永遠一直走下去,永遠不要走到頭,如果現在燈火通明的話,就會看見彌珞臉上一直蔓延到脖子上的朵朵紅暈。
可惜現實總是殘酷的,走着走着就到了家門口。
李霁陽站定在八樓住戶門口,英姿筆挺,擋住了她眼前僅有的月光,“到家了。”
“哦。”彌珞垂着腦袋,聲音裏蘊含着顯而易見的低落和遺憾。
“家裏有人嗎?”昏暗中,他寡淡無痕的目光打在她毛茸茸的頭頂上。
彌珞像撥浪鼓似的搖搖頭,緊接着又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把自己都弄糊塗了,模糊擠了句:“我也不知道。”
李霁陽不悅地蹙了蹙眉,随即伸手按了門鈴。
按了三聲都沒人來開門,看來家裏沒人。
“夏媛估計出去了。”彌珞側耳沒聽到屋子裏有聲音。
“你有鑰匙嗎?”他補問道。
她馬上去包裏摸索,“應該有。”
李霁陽發現她還真不是一般地粗神經,怕黑又膽小,可偶爾對他說出的話可不是一般的大膽。
彌珞不得不松開他的手,蹲在地上在包裏找鑰匙,包裏東西零零碎碎,有時還能聽到零食袋子的窸窣聲和塑料盒子的碰撞聲,她的包堪稱雜貨倉庫,最後總算在最底下找到了。
李霁陽就在一邊等,還不時聽到她嘴裏模糊不清在嘟囔着什麽,好在他很有耐心,能一直等下去,也不催。
鑰匙在她手裏發出叮咚的清脆聲,“咔嚓”一聲門打開了。
“好了,你早點休息,我先走了。”待她進去後,李霁陽不再多做停留。
彌珞張嘴想說什麽卻遲遲沒出聲,最後千言萬語皆化作一句“注意安全”,然後眼睜睜看着他穩步離開。
她怔忪地盯着樓梯的方向,直到再聽不到他的腳步聲,沮喪地嘆了口氣關上門。
李霁陽下樓上了車,發動引擎時随意擡頭望了眼八樓,那裏的窗戶仍然漆黑一片,他平複好心緒目不轉睛地驅車離開小區。
這一晚上,彌珞在客廳沙發上睡了一宿,第二天起來別的沒有,就是落枕了,後頸動動就疼。
早上,她依舊去李霁陽家的樓下等,連保安看見她都忍不住調侃道:“小姑娘,又來苦等獻殷勤了!”
這句話剛說出口,很不巧,李霁陽出來了,彌珞捂着一側的臉掩飾着打哈哈。
李霁陽照舊高冷神聖,沒理他們。
這在保安眼裏看來就是默認了,于是笑得更燦爛暧昧了。
“還愣着幹什麽?”李霁陽冷聲開口問。
彌珞這才回魂,後知後覺,“哦。”
她不緊不慢跟着他身後跑,跑了這麽些天,她的體力和耐力有所提高,倒不會像第一天那樣狼狽,但也輕松不到哪去。
跑到最後起碼能和他并肩一起跑了,她偷偷扭頭看他,心裏撒滿了各種小花。
“看我幹什麽?看路。”冷不丁,李霁陽目不斜視訓道。
彌珞被抓包後心虛地扭開頭,她沒看到在她移開頭的那一秒,李霁陽嘴角微微上揚的嘴角,如光月華,美不勝收。
跑完步以後,兩人散步回去,彌珞肚子餓的咕咕叫,沒忍住去路邊的星巴克買了三明治和一杯牛奶,還不忘給他也買了一份。
“給。”她把早餐遞給他,自己大大咬了一口。
李霁陽沒接,“不用,謝謝。”
彌珞沒管他的拒絕,直接把早餐塞進他手裏,“吃吧,運動後需要補充能量不是嗎?”
她自己吃得挺歡,一雙眼睛綴滿了星星看着他,示意他快點吃。
李霁陽只好打開牛奶慢慢輕啜幾口。
彌珞見他喝了牛奶,好像比自己喝了還高興。
起碼他不排斥她了呀,終于肯吃她給的東西了,這個小小的細節進展讓她身心激動。
這段時間的死纏來打,厚着臉皮還是有用的。
夏媛這段時間早出晚歸的,彌珞問她去幹嘛,她美名其曰:收集素材,下部小說的男主是個金融分析師,她要提前去了解了解。
說起金融分析師,彌珞腦海裏自動蹦出一個人,“勵東不正好就是金融分析師嗎?”
夏媛不願多說,只打着馬虎眼,“哎呀,我要走了,你一個人在家小心點啊!”
說完就出門了。
就算彌珞再遲鈍也能嗅出裏面有貓膩,畢竟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句話百年适用。
不過沒多少時間讓她細心嗅出蛛絲馬跡,編輯大大就給她發了微信,通知她上部書《小耳朵,我一直在這》在市面上的反響和銷量都不錯,已賣出二十萬冊,如今還準備加印,他們準備在Z市舉辦一個簽售會,屆時讓她出席。
彌珞平時除了在微博上跟書迷們互動,只有在簽售會上才能跟他們近距離接觸拉進關系,而出版社則還有另一層考慮,能更好地加強宣傳。
她很喜歡簽售會,只有在這時候才能跟書迷們好好見個面,雖然一天簽名簽下來手都快斷了。
編輯大大跟她訂了簽售會準确的時間,“嗯,知道了。”
彌珞馬上把這個消息貼在了微博上,不出一會兒,底下就有人評論了。
冷豔的喵小喵:“好诶!好诶!終于等到你,還好沒放棄,大大加油!”
旺仔QQ糖:“那天就算下刀子我也要去,一定要大大的簽名,我最喜歡小耳朵,都看哭了。”
羊咩咩:“天冷了注意休息,期待大大下一本書。”
“······。”
彌珞一條條看下來,頗多感慨,她熬夜寫作哪怕再辛苦,有這些人在背後支持喜歡都值得了,她喜歡書裏的每一個人,把愛傾注在筆下的人物們,寫着寫着有時自己都會哭會笑。
她在微博下一一回複。
劉真好不容易忙完專輯的事,工作總算可以告一段落,脫離苦海後她當即打電話給彌珞,約她一起去做spa,累了這麽久不好好放松怎麽行?
彌珞正好也全身酸痛,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劉真來接她,助理開車,兩人一起去。
“诶,最近怎麽樣啊?”她笑得暧昧,眨了眨眼睛,自然是指她和李霁陽的事。
彌珞想到什麽,一臉嬌羞地扭頭看向一邊,“就那樣吧。”
劉真立馬來了興致,在她忙得天昏地暗的這段時間裏一定大有文章,“說!趕緊說!”
彌珞耐不住她的逼問,老實地說了。
片晌,劉真高興得忘乎所以,“不錯,不錯,有苗頭了,繼續保持!”
照這個勢頭下去,大姨可以放心了,霁陽的終身大事有着落了。
柔和的光線下,舒緩悠和的音樂,天然怡人的花草熏香在空氣中散發着陶醉的氣味,兩位專業按摩師在她們脊背上有技巧性地揉搓着,揉得她們身心舒暢,多日來的疲累一掃而光,只想一直這麽享受下去。
做了spa,皮膚水潤光滑,滋潤了許多,骨頭的酸痛也好了很多。
兩人又在餐廳用了晚餐,吃得很開心,20點,兩人準備離開。
“咱們等會兒,剛才的車被我助理開走了,我另外開車讓人來接了。”劉真拿着手機說道。
彌珞了解,點了點頭。
她沒注意到劉真眼底一閃而過狡黠的光點。
五分鐘,一輛黑色卡宴停在她們面前,彌珞眼底掠過一絲異樣,當看見車牌後,更坐實了心裏的想法,這車果然是李霁陽的。
她扭頭看向劉真,劉真吐了吐舌頭笑着和她作怪。
她是故意讓李霁陽來接的。
此時,副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個标準鵝蛋臉,眼睛顧盼有神,鼻梁高挺的漂亮女人巧笑嫣然和她們打招呼,舉手投足間氣質十足。
彌珞怔了怔,劉真也很意外。
她主動和她們打招呼,聲音宛如天籁。
彌珞大腦有些生鏽,這個女人很眼熟,果然她下一刻的自我介紹讓她成功想起這人。
林善音,那個高人氣的新聞主持人。
沒想到在現實生活中見到了,她的視線越過她看向李霁陽,他不知道是在看她還是在看她和劉真,應該是在看林善音吧,她比她好看多了。
她的心裏澀澀的。
☆、放手得潇灑
彌珞聽林善音叫李霁陽學長,叫得娴熟而自然,聲音甘甜婉轉,令人回味無窮。
她坐在後座,身為女人聽了也不免骨肉酥麻。
這是她無論如何也學不來的。
李霁陽絮絮回答着她的問題,嘴角上揚,回答得恰到好處,不遠不近。
彌珞見狀,心裏一陣憋悶,郁郁難舒,從始至終他從沒對她露出這副表情過。
方才聽林善音說她是他的學妹,不僅在Q大是,就連在國外那所名校也是,只不過她比他小了兩屆而已,兩人在校期間就認識了。
“學長在校可是拔尖的風雲人物,樣樣精通,沒人比得過他。”林善音無比自豪欽佩地稱贊道。
李霁陽只是笑笑,沒搭腔。
不用她說,彌珞也能想象得到李霁陽有多麽優秀,23歲拿到經營系博士學位的人能簡單嗎?
可惜她沒能親眼目睹他的校園時期,林善音見到了。
彌珞不動聲色地上百度查林善音,把她的履歷一路看下來,沒有多大意外,名校碩士畢業,在校期間成績第一,在當主持人之前的經歷也是光彩照人,令人豔羨。
這才是女神吧。
林善音扭頭優雅和善地同劉真打招呼,可是劉真對她愛答不理的,興致缺缺,顯然不想和她多接觸的樣子。
女神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遇到拒絕面不改色,仍能微笑化而淡之。
這讓劉真更加不待見她了,太假,太虛僞。
林善音轉而和彌珞寒暄,問了幾句不痛不癢的日常話,彌珞看着她嘴角挂着的笑,心跳漏了兩拍,客氣地回了兩句,然後就沒了下文。
她笑得很好看,和電視屏幕上的她一樣好看,光彩照人,熠熠生輝。
彌珞耳邊傳來她和李霁陽輕松自然的聊天,兩人聲音音色不同,一個如大提琴般低沉磁性,一個如玻璃杯相互碰撞發出的泠泠聲,但湊在一起聽來卻格外和諧。
忽然,手機震了震,她手一抖,回過神低頭看手機,方才進來了一條短信。
是劉真發來的,上面寫:“不要退縮,這個狐貍精蹦跶不了多久的!”還在後面加了個呲牙咧嘴憤憤握拳的表情包。
彌珞扭頭看劉真,她握拳作出一個加油的姿勢鼓勵她。
彌珞看了想笑,給她回了句:“她确實很優秀,長得漂亮又有能力。”默默在後面添了個垂頭喪氣被打擊到的黃花菜。
劉真才不管這些,“長得漂亮有毛用?又不娶回家顯擺。有能力又有毛用?娶回家當女強人?別逗了!”
她堅定地站在彌珞這一邊,堅決反對林善音這個心機婊進他們家。
彌珞擡頭看了眼車窗外,發覺這條路是往她家走的,他是要先送她回家?
果然如她所料,李霁陽真的先送她回家,在小區樓下停定,這一路第一次開口跟她說話,卻是提醒道:“你家到了。”
看着車窗外再熟悉不過的建築物,彌珞抿了抿嘴,但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謝謝,再見,我先回家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開車,“彭”地關上門走了。
劉真眼睜睜看着彌珞離開,她能感受得到那個傻姑娘的難受,繼而更加看前面那兩人不順眼了。
李霁陽在一個路口把林善音放下,她笑着和他道別,一口一個學長,還說要請他吃飯。
等車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劉真攢了一路的話終于得到了宣洩,“李霁陽,你作吧,作到你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的時候,你別後悔。你總是很理智,很冷靜,理智冷靜在你的婚姻愛情裏有什麽用,你要一輩子都和門當戶對,強強聯合過日子嗎?你是娶妻子,不是簽合約!”
她是真看不下去了,林善音安的什麽心思,她看不出來?恐怕早早的情根深種了吧。
李霁陽沉了臉,緘默不語。
劉真不再多說了,他這麽聰明的一個人,還會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錯過彌珞,看他怎麽後悔!
——
彌珞回到家,正好看見夏媛在喝紅酒,她也要了一杯。
喝了幾口紅酒後,苦澀中帶回味的甜,她吶吶地說:“我感覺我要放棄了。”
夏媛蹙眉立馬嚴肅地坐了起來,“你要放棄李霁陽了?”
“我發現我無論怎麽做,他都沒有一丁點的動容,就算我再喜歡他,一廂情願也沒用啊,我都堅持不下去了。”她磕着酒杯壁,嘆了口氣。
無論她做什麽決定,夏媛都支持她,“沒事,除了他,天下好男人多的事,沒什麽了不起的,他不喜歡你說明他沒眼光,你也別去找虐了。”
彌珞現在是在邊緣徘徊着,一邊是堅持,一邊是放棄,她的腳步往放棄這一塊擱了百分之七十五。
不過沒空讓她想明白這些,她的簽售會馬上如約而至,當天下午一點在Z市圖書大廈舉辦簽售活動。
冬日寒風吹過,凍得人一陣瑟縮,沒有太陽,是個陰天,平均溫度只有5攝氏度。
很多書迷早上就來了,一直在等。
彌珞心疼他們,自掏腰包請他們喝熱奶茶。
下午一點,簽售會開始,書迷隊伍排得很長,目測将近有一千人。
彌珞在新書扉頁上簽名,還問她需不需要寫些什麽鼓勵的話,簽完一個握一下手。
有的書迷很激動,一連和她說了好多話,彌珞笑着傾聽。
她很高興能有這麽多人喜歡她的書。
一個小時不間斷簽下來,手腕酸疼,但她連口水都沒喝繼續簽名。
意外事故是在之後的五秒內發生的,發生得令所有人腿腳慌亂,沒來得及防範。
一個女孩沖上來對着她腦袋就是一棒,一聲生脆的悶響,聽着就骨頭發疼,想來下手很重,現場安保人員活動主辦方人員立即沖上前制服住那個女孩,現場一片混亂。
彌珞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只覺右側腦袋一個重擊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見,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那個女孩被制服住後,嘴裏還不住罵罵咧咧,“你個臭不要臉的,敢搶我們家三寶的簽售會場地,活該不打死你!”
彌珞馬上被送往醫院。
現場記者鎂光燈閃爍,馬上有人發出了這條微博,還錄了視頻。
短短兩個小時內,這條微博竟排列在熱搜第一名,作家簽售會遇襲,這讓大衆聯想到某些女明星在發布會現場遇襲的敏感事件,立刻引起熱議。
彌珞在圈內也算小有名氣,被很多人翻了出來,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曾經看過的多本經典小說皆出自她筆下,她就是麻團小姐。
她的微博評論瞬間達到上萬。
這邊,醫生正在對她進行緊急治療。
所幸沒有大礙,頭部輕微腦震蕩,耳朵挫傷,修養段時日就沒事了。
出版社方立刻将這一消息公布,讓人家心安。
彼時,彌光結束法庭上的官司,正要離開法院時,接到負責彌珞的編輯打來的電話。
一聽到電話裏說的話,他的臉一下子就寒了,“等着,我馬上到。”
快步走下臺階時,手裏在翻微博,一眼就看見了排名第一的微博,打開看完視頻後眉間籠罩着陰郁。
片刻不緩,馬上訂機票去Z市。
夏媛早早地看到新聞,滿臉焦急地趕去醫院。
彌珞已轉到普通病房,此時尚在昏睡,腦門包着一圈紗布,臉色慘白如紙,看着很不好。
她昏睡了很久,直到翌日早上才醒,腦袋疼得昏昏呼呼的,嘴裏發出呻吟。
夏媛一下子被驚醒了,見狀馬上按了床頭的呼叫器,不出一分鐘,醫生就來了。
彌光也在,緊緊盯着醫生,“怎麽樣了?”
醫生細細觀察一番,“沒什麽事,頭暈想吐都是正常現象。”
彌光大半夜趕來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放下了。
“丫的,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好在沒事。”夏媛想起來,至今還心有餘悸。
那一棒子能吓死人。
那說那個女瘋子真該好好關起來,“彌光,你得好好教訓教訓那個女瘋子,關她個十年八年的。”
彌光頭也不擡,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那是當然。”
彌珞醒來沒多久又睡了過去,其間劉真來看過她兩次。
傍晚時分,她才醒,整個人好了很多,能自己喝粥,和彌光開玩笑。
“害怕嗎?”他問。
“當時害怕,過了就不怕了。”
彌光笑了,損她沒心沒肺,光吃不長腦子。
“你腦子本來就笨,這一敲不會直接降負值了吧?”
彌珞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權當沒聽見。
一天不損她難受是吧?
正好這時,夏媛進來了,後面還跟着勵東。
他提着幾盒補品放在桌子上,“感覺怎麽樣?”
彌珞的眼睛還盯着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來,遲鈍地回道:“還行。”
勵東和彌光簡單認識了一下,彌光正好有電話出門去了走廊,他拉了張椅子坐下來。
夏媛給她削蘋果。
勵東幽默地跟她說了幾句話後,很難不看出彌珞的興致不高,其中原因,粗粗一想就知道了。
肯定因為霁陽。
他都知道了,李霁陽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這時候,他說什麽都沒用。
彌珞在醫院住了五天,李霁陽一次都沒出現,她知道,在第三天就知道了,因為網上新聞拍到人氣女主持花旦夜會神秘男子,兩人一起進餐,車內舉止親昵。
她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人氣主持人是林善音,那個神秘男子彌珞怎會認不出來,那是李霁陽,就算把他扔進萬千人海中,她還是能一眼認出他。
照片雖模糊,但舉止親昵是真的,她能看到他臉上的笑,那樣好看。
彌光也看到了,他什麽也沒說,但這何嘗不是不想給她一點餘地。
她該放棄了,既然追不到就不要了,她不是蠻不講理之人,追得潇灑放手也同樣潇灑。
彌珞擦了擦眼睛,給李霁陽發了條短信,“我很忙,以後早上不能跟你一起跑步了。”
短信一發出去,眼淚就掉了下來,她不停地擦,眼淚卻越掉越多,她捂在被子裏悶悶地顫着脊背。
彌光站在門外看着她,面上一片肅然,李霁陽不适合她,早斷早好,省得以後傷得重。
在醫院呆了一個星期她辦了出院手續,出了院的第二天她就從夏媛家搬了出去,搬回自己的房子。
夏媛不停挽留她,可惜無果,彌珞這個傻姑娘倔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是真的放棄李霁陽了。
彌光少見地沒損她,幫她一起搬,幾個箱子而已,很快就搬好了。
隔天,把那件深藍色風衣交給劉真,讓她代為轉交。
劉真拿着紙袋子,抱住了她,“就算你和霁陽沒成,你也永遠是我妹妹。”
☆、晚宴
時間:晚上八點。
地點:Z市Mr。L公司。
劉真拎着紙袋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李霁陽辦公室,面色不佳。
公司裏仍有員工在努力加班,燈光或明或暗,全身心投入,只聽見紙張翻頁聲和電腦鍵盤敲擊聲。
她連門都不敲,推門走了進去,一眼就看見辦公桌後埋頭工作的某人。
李霁陽聽見門響,從文件中擡頭朝門口望去,看見來人淡聲道:“進來連門都不敲嗎?”
劉真拉着臉,沒工夫聽他說這些,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把紙袋啪地一聲扔在桌上,雙手環胸死死盯着他。
他手中的筆仍在紙上輕巧劃過,眉眼不轉,“怎麽了?”
劉真恨鐵不成鋼,真想把他的胸膛挖開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心,為什麽碰見事情總要這麽輕描淡寫,這叫悶騷吧?
她強忍着一口怒氣,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呶,這是彌珞讓我轉交給你的,說是那次借來擋雨的衣服。”
李霁陽總算擡眸正眼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嗯。”
劉真一刻也不想在這多待,起身就想離開,“我走了,你就在這一直工作,工作到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吧。”
他垂眸,看不出任何喜怒。
臨走手撫上把手時,劉真扭頭怒極反笑,用嘲諷的口氣開口,“對了,忘了恭喜你,彌珞以後再也不會纏着你了,你可以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再沒有煩惱。”
說完,“彭”地關上門,高跟鞋擲地有聲漸走漸遠。
辦公室內,死寂地窒息。
李霁陽停下筆,眼睛看着紙袋停頓了許久,眼底跡不可尋,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麽。
晚些時候,勵東打電話約他出去喝酒,李霁陽罕見地一口答應了。
酒吧內。
李霁陽單薄地一身襯衫加翻領風衣和勵東坐在吧臺前喝酒,兩人青年才俊,外貌出衆,引得不少異性側目注意。
“今天約你怎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