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到補習班大廈樓下時,勵東親自上去接。
夏媛睨了她的臉色,“我怎麽看你表情不對勁?”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那個五歲的小崽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怕啥,就是個小孩,不還有我嗎?”夏媛不以為意。
話剛落,說曹操,曹操就到,吳元沐一身棕色背帶褲,正太模樣,又帥又萌,夏媛一眼就當個叛徒。
☆、進了男神家?
彌珞在夏媛背上射了千萬支能毒死人的利箭,一分鐘前說好的同盟呢?
夏媛一看到酷帥的小正太,立馬把彌珞抛棄了,竄得比誰都快,瞬間把彌珞擠到了角落裏。
吳元沐還是那副又酷又拽的樣,俊氣的小臉裝小大人似的正經,讓大人阿姨個個都忍不住想上去捏捏。
像翻版李霁陽。
說實話,彌珞也很想捏,這小子長得确實很可愛。
吳元沐沒想到還在車上看見彌珞,意外過後就是對她的敵視了,跟着好像欠他八百萬似的,第一次見面就這樣,一點都不友好。
“你怎麽在這?”小子皺着眉,十分不高興。
彌珞就喜歡他那副拽拽的臭屁樣,“怎麽?見到我不高興?”
吳元沐把頭轉向窗外,歪着嘴角,他現在确實很不高興。
“可我見到你挺高興的。”彌珞火上加油,故意逗他。
夏媛跟見了萌寵似的,在一旁蠢蠢欲動想把他抱進懷裏,狠狠拍幾張照片,好好蹂躏一番。
吳元沐冷哼,不想理她。
勵東在前面開車,戴着藍牙在講電話。
只聽見他說了句“霁陽”,彌珞立刻把注意力轉向斜前方,豎起耳朵眼睛高度集中。
他不知對勵東說了些什麽,簡單幾句話就挂了,讓彌珞有些意猶未盡。
收回視線正想看向窗外時,突然對上吳元沐的眼睛,小孩防備味濃重地盯着她,弄得彌珞納悶又好笑。
在等紅燈時,勵東抽空轉頭對彌珞和夏媛說:“抱歉,我得先把元沐送回家去再送你們。”
彌珞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沒事,晚些回去也沒事。”
夏媛也不想這麽快回去,還想再玩玩這個小孩,雖然吳元沐也不怎麽喜歡她。
勵東專心致志地看路開車,車子一路無阻順暢地開進一片高檔住宅區,彌珞在報紙雜志上看見過這個住宅區的廣告,坐落黃金地段,房價高得離譜,重要的是這裏離夏媛的家不太遠,只隔了三條街,可價格卻不止高了三位數。
夏媛也睜大眼睛看得興致盎然,“這個萬景小區就是不錯,雖然貴,但是環境和保密性好啊!”
彌珞也羨慕,她得努力攢錢。
勵東把車停在其中一棟住宅樓下,解開安全帶,下車。
車剛一停穩,吳元沐就動作利索地背包開門下車,頭也不回,連再見都省了。
“哎,怎麽這麽快就走了!”夏媛還依依不舍地注視着小孩無情的背影。
“省省吧你,那小孩都不鳥你!”彌珞冷漠補了一刀。
夏媛也不在意,樂滋滋地翻看剛才拍的側臉照,“話說,他的睫毛可真長,看看他的側臉,我敢斷定長大以後一定是個禍國殃民的主!”
誰說不是?光看李霁陽就知道了。
沒過多久,勵東就從樓上下來了,但沒去主駕駛座,而是徑直走向後座,打開左側的門,揚起笑臉,“走,上樓吃飯!”
聽言,彌珞一愣,怎麽還順道管上飯了?
夏媛非常高興,“真的能吃?”
“反正都快晚上了,正好趕上飯點,讓我下來叫你們一起吃。”
運動了一下午,彌珞早餓了,劉真的飯,應該能蹭吧?
“行,馬上去!”夏媛爽快地拉着彌珞下車,上樓。
進門時,門口的拖鞋早準備好了,劉真熱情地招呼她們,“快點進來,菜馬上好!”尤其是對彌珞,她拉着她的手坐在沙發上。
招呼夏媛的事,落到了勵東身上。
吳嘉其難得也在,陪着吳元沐在看書,時不時伸手指點說話,可那小崽子的眼睛卻老往這飄,整得彌珞都以為自己是個病毒了。
“菜馬上好,霁陽做的菜你一定要嘗嘗,難得他肯下一次廚煮飯給別人吃。”
剎那間,一道驚雷“轟”地劈在彌珞腦門上,把她劈得裏黑外焦,半晌還蕩漾着一鍋豆腐腦,“是他在做飯?”
她很意外,怎麽會是他在下廚?她下意識往廚房的方向望去,廚房關着玻璃門,看不清裏面,但誘人的菜香源源不斷從裏面傳出。證明下廚之人廚藝了得。
“那當然,這是他家,而且我和嘉其都不會做飯。”劉真支着腦袋慢悠悠說道,嘴角揚着惑人的笑。
這句話比方才那句震撼力還要大,輕輕松松地就丢下幾枚原子彈,炸出彌珞頭頂上的幾朵蘑菇雲,什麽?這是李霁陽的家?她這麽快就進他家了?
說起來,震驚之餘,還有點不敢置信。
這麽輕易就······。
剛才勵東上來時說起車裏還有人在等,劉真多問了幾句,才知道彌珞也在樓下,當下瞟了眼廚房裏忙碌的某人,讓勵東把人帶上來。
于是就成了現在這樣。
“好了,可以吃飯了。”須臾,廚房玻璃門推開,李霁陽淡淡的嗓音從廚房裏傳出。
劉真一臉支持鼓勵地拍拍彌珞的肩膀,給她比了個V,一行人前往餐廳。
夏媛瞧着彌珞那臉紅的嬌羞樣,再遲鈍也察覺出了些什麽,那廚房裏的男人肯定不一般,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那位傳說中的李先生。
李霁陽從廚房把一蠱大骨冬瓜湯端出時,一擡頭正好看見了彌珞,動作稍稍一頓,意外也只是一瞬間,多半毛錢的表情也沒有了。
這短短幾秒在彌珞那卻好像過了幾百年一般漫長,她擔心不打招呼就上門就惹來他的不高興,沒人會喜歡外人沒經自己同意進家門。
劉真在一邊幫她解圍,“彌珞和勵東不知怎的認識了,剛才正好在樓下,我就叫她上來吃飯。”
李霁陽勾了勾眼角,眯眼睨了眼劉真,看得劉真連連幹笑。
他的眼睛深邃幽長,好像能看穿所有人心,什麽都瞞不過他。
吳元沐翻了個白眼,冷冷跟着插刀,“媽媽居心不軌,還騙人!”
弄得劉真想把他塞進洞裏。
彌珞筆直地站在桌角摳着手指甲,內心忐忑又內疚。
“呵呵,今天難得吃到霁陽做的菜,一看就很好吃,快坐下嘗嘗!”勵東有眼力勁地急忙出來救場,還第一個拉開椅子坐下夾菜吃,天知道他盯着李霁陽多麽大的壓力折磨。
勵東這麽一說,吳嘉其也跟着附和,護着自家老婆落座。
彌珞總覺得在這光吃不幹不好,于是自告奮勇地進去幫他端菜,“我幫你吧。”
李霁陽瞥了她一眼,眼神如寒潭般深不見底,“你自便。”
于是彌珞很樂意地和他一同進廚房自便了。
于是在她想端糯米糖藕時,一不小心摸到了正好也在端這道菜的李霁陽的手上,一時之間,彌珞忘了反應,只覺得他手很暖,指甲冰涼圓潤,0。1秒後,她覺得自己腦袋裏裝了一鍋麻辣豆腐腦,從頭紅到腳。
☆、跑步
廚房內。
燈光明亮溫和。
彌珞出神地凝視着李霁陽,腦子裏咕嚕咕嚕沸騰冒泡,黑色的瞳孔裏滿滿都是他的身影,全身上下的感官全都積聚在那只附在他手背上的手上。
電光火石間,她像被開水燙了毛似的立馬把手抽了回來,縮在背後,小聲飛快道:“對不起。”
腰後,她的左手忍不住摩挲着右手殘留的觸感,戀戀不舍。
“我還以為你想一直放下去。”李霁陽寡淡無味地将右手放回兜裏,換了左手。
彌珞半垂着腦袋,低聲嘟囔着:“我是想一直放下去來着。”
這時,吳元沐不知大嗓音對李霁陽說了些什麽,讓他成功錯過了這句話,複問:“你說什麽?”
她立馬裝作無事地搖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李霁陽也不做多想,端着菜出去了,彌珞深深看着他轉身的背影,無力地嘆了口氣,但又想到今天碰上了小手,也算大有收獲,一想到這,右手柔軟的觸感仿佛又歷歷在目。
菜都端出去後,彌珞去餐廳準備吃飯,一看到餐桌的位置,呆了呆,只剩一個空位子,而且還是緊挨着李霁陽的空位子。
劉真沖她暧昧地笑了笑,“小珞,快坐下來吃啊!”
夏媛居心不良地沖她眨眨眼,用筷子指了指李霁陽。
卧槽,這助攻當得未免也太紮眼了,這麽明目張膽真的好嗎?
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得挪着碎步走過去,拉着那個椅子慢吞吞坐了下來。
李霁陽完全忽視她,不在意她坐在哪。
彌珞捧着飯碗,餘光卻跟做賊似的往左邊瞟,光吃飯,不吃菜。
劉真私底下戳戳她的大腿,眼睛瞄了瞄湯,示意她盛碗湯。
她躊躇了幾秒,起身盛了一碗冬瓜湯放到他面前,“那個,這個,你多喝點。”語句貧乏得很。
“謝謝。”
然後就沒了下文。
吳元沐朝她翻了個白眼,得意洋洋地嘲笑她。
那碗冬瓜湯剛盛的是什麽樣,吃完飯後它還是什麽樣,動都沒動過,彌珞盯着這碗湯都快盯出洞了,李霁陽還是沒喝。
飯畢,彌珞提出要主動洗碗,李霁陽沒給她這個機會,就說了一句話,“怎麽能讓客人洗碗?”
這讓彌珞輕飄飄地受到了萬點傷害。
“我幫你切水果吧!”她越挫越勇,自告奮勇。
“不用。”他頭也不擡在收拾料理臺。“你去陪他們看電視吧。”
于是彌珞被趕出了廚房。
夏媛今天才見到李霁陽的廬山真面目,這才意識到這座冰山是多麽難以攀爬,她佩服地拍了拍彌珞肩膀,“二十五年來,你的眼光屬現在是最好的,可你也別挑這麽高難度的啊,這是虐你自己吧?李霁陽這哪是油鹽不進?分明是鋼鐵城牆好吧?這樣的男人咱還是別要了,姐怕你受不住!”
“別的男人都看不上,沒他好。”
夏媛默默擱下爪子,心裏腹诽:那是,見過山珍海味,歪瓜裂棗哪能入得了你的眼?
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的劉真戳戳吳嘉其的大腿。
吳嘉其眼神不明,怎麽了。
她遮嘴湊他耳邊秘密道:“去,去洗碗,讓霁陽過來看電視。”
不愧同床共枕多年,這點默契早有了,他看了眼彌珞,又看了眼自家愛亂保媒的老婆,無奈地起身去了廚房。
兩分鐘後,李霁陽出來了,劉真大肆撒開身子躺在沙發上,占據了大片位置,只剩下彌珞身邊那個位置是空的。
彌珞坐如針氈,眼神一直跟在他身上飄,“你坐這吧!”
無需多想,就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不悅地皺着眉頭,轉身就要往書房裏去。
劉真看不下去了,連忙出聲拉他,“哎呀,剛吃完飯休息休息,不會耽誤工作的,我還有事跟你說呢。”
叫了好幾聲,李霁陽才折回坐在彌珞身旁。
劉真嘴上說着有事,等他坐下後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沒話了,全身心投入到最新的電視劇中,渾然忘我。
其實彌珞也很喜歡這部劇,可是誰讓身邊坐着一個比劇更吸引人的人呢,她腦子高速旋轉,想扯點話題聊聊。
夏媛那厮假模假樣地盯着手機,實則一直留意着這邊看好戲。
“呃,聽說你喜歡運動?”八百年,可算辛苦地憋出一個話題,可難死她了。
“嗯。”李霁陽看着電視,應了句。
“那你平時都做些什麽運動?”
他懶懶道:“跑步,游泳居多。”
彌珞托着下巴,問的每一句話都很小心,“跑步?每天早上跑嗎?”
“嗯。”
她眼睛亮了亮,滿臉希冀地輕聲問道:“我能跟你一起跑嗎?”
彌珞一顆心懸在半空上,不上不下,無比希望能得到他的答應,又怕遭到拒絕,其實拒絕也不怕。
她濕漉漉地嘀溜着兩只撲騰着熱氣的眼睛,點綴着粲然期盼的光。
李霁陽扭頭時不期然撞上了這雙眼睛,散發着濕氣的,莫名的,動作頓了頓,沒有直接出口拒絕。
半晌,他說:“随便。”
彌珞聞言,大喜過望,眼睛裏光芒猝然旺盛,高興地露出兩顆虎牙,“謝謝,謝謝!我一定好好跑!”
李霁陽沒把剛才的異樣放在心上,一忘而過。
過了一會兒,勵東送她們回去,劉真一家也要走了,李霁陽出門送客,“路上小心。”
“嗯,嗯,一定會小心的。”彌珞揚着大大的太陽臉,
吳元沐很鄙夷地斜了她一眼,好什麽好高興的?不就是舅舅答應她一起跑步了嗎?
等一行人走出大樓時,吳元沐小氣掰掰地在彌珞身後說:“反正舅舅不會喜歡你的。”很篤定的語氣。
彌珞把這小屁孩當空氣,等着哪天追到了一定要在他跟前好好炫耀一番。
就因為這事,彌珞激動了一晚上沒睡好,在床上翻來覆去,還不停問夏媛明天穿什麽運動裝才好,弄得夏媛也沒睡好。
“姑奶奶,就是和他跑個步,至于嗎?”夏媛實在受不了,抓狂地怒吼道。
彌珞精神亢奮,“那當然,李霁陽答應我跟他一起跑诶,這不是個大進展嗎?”
“你先想想明天怎麽跑吧,你連300米都跑不了,還指望能跟他跑?”
彌珞壓根沒往這想,有了李霁陽,這些都不是事,跑不動她都有強大的動力。
事實是,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五點半,彌珞就站在李霁陽樓下等了。
夏媛說她是瘋子。
------題外話------
明天大戲!和李先生的對手戲很重哦!汪汪!怎麽沒人評論?親們,留個爪子好嗎?
☆、我偏要勉強
她在樓下原地轉悠了幾圈,自顧自樂。
惹得小區保安都不禁用異樣的眼光看了她好幾眼,如果不是昨晚剛見過,一定會把她當成不明分子扔出去。
彌珞懷着緊張期待的心蹲在花壇邊上等,等得無聊時在地上畫圈圈。
6;25,小區裏依稀出現幾個早起的人出現在小區裏,見到彌珞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姑娘着實稀奇,大早上不睡覺蹲這幹嘛?
直到,一道挺拔的身影籠罩在她身上時,彌珞不複方才枯燥萎靡,揚起脖子望向眼前的李霁陽,高興得不得了,“你起來了!”
“嗯。”李霁陽俯視着蹲在腳邊的彌珞。
等了這麽久,總算等到了,她立刻站了起來,誰料腿一軟沒站住直直往前一個趔趄,嘴裏大聲驚呼:“哎呦!”
蹲得久,腿早麻了。
李霁陽臉色一黑,伸手拽住她的衛衣帽子,把她揪了回來。
彌珞驚魂未定,一看被他揪住了帽子,“···謝謝!”
“你在我面前為什麽總出狀況,算算,我拽你的次數不少了。”他收回右手,放進兜裏。
“這不是說明咱倆有緣嗎?要不然怎麽我次次遇險,你都在呢!”彌珞眉眼堆着笑意,見縫插針。
李霁陽一聲冷哼,聽不出好壞,“開始跑步吧。”
彌珞表示很失落,他壓根不接這茬兒。
然而之後的事很快就讓她無暇顧及什麽擦出愛的火花,什麽并肩跑步言笑晏晏,那都是做夢。事實情況是,李霁陽跑得輕輕松松,臉不紅氣不喘,彌珞跑了個800米已然累成狗,什麽美好形象全見了鬼,她大喘着粗氣,臉色通紅冒着汗,四肢松軟癱在了路邊。
男神是動力什麽的,說得好聽,做起來難,心裏想做,奈何腿腳不聽使喚。
夏媛真說對了。
她捂着肚子望向前方,李霁陽回頭看了她一眼後,像是早已了然這個結果,看也不看就往前跑了。
彌珞心裏不好受,他一定以為自己來跟他跑步就是為了追他一時腦熱的沖動,跑步半途而廢,他一定很讨厭這樣的人吧。
不光他讨厭,彌珞也讨厭。
她咬着一口硬氣,不管身體多累還是重新站起來慢慢跑了上去,有多久沒有這樣了,就算累到極致也毫不放棄地往前跑,彌珞想那應該是高中的時候,高中體育和功課都是這樣,再苦再累熬夜補課都是常事,累到趴下就睡,上了大學就沒有了。
這是一股不服輸的沖勁,今天跟着李霁陽跑步,他那個眼神深深印在她的腦海中,就算最後追不到他,彌珞也希望能在他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
她跑得慢,但沒停過,四肢酸軟發疼也不怕,她咬着忍着。
李霁陽跑到梧桐樹林蔭道上時,無意間回頭一看,眼睛突然定住在身後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上,他以為彌珞早已放棄,誰知她還在默默地往前跑着,雖然疲累到盡頭卻還是在跑。
他怎麽會不知道,這是她第一天跑,她平時沒做多少運動。
只是這在短短的一刻裏,李霁陽對她初初改觀。
他不喜歡懶惰和輕易放棄的人,同時他身邊的朋友下屬也不能有這種人,那是人的禁忌。
彌珞好在還有那口氣。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隔着大段距離在跑,彌珞遠遠地望着李霁陽,她在後面慢吞吞地跑,滿頭大汗。
清晨走過的路人都不禁側目注視着她。
7:30,彌珞站在晨跑起點,某人小區的樓下,晨跑前和晨跑後像被誰虐待過一番似的,頭上的碎發一縷縷沾在額頭上,嘴唇發白。
運動後,李霁陽愈發神采飛揚,他遞給她一瓶礦泉水,“給,慢喝,少喝。”
彌珞嗓子幹得冒煙,接過水咕嚕咕嚕地就喝了,哪有半點慢。
李霁陽早料到了,一臉無奈。
喝完水,她再也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長椅上挺屍。
今早的跑步,把她的命都快搭進去了。
“起來,站起來等心率穩定再坐。”他蹙眉提醒道。
彌珞呼了口氣,就算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坐下休息,但還是不敢不聽他的話,乖乖站了起來。
李霁陽拿着水仰頭喝着,喉結上下滾動,露出好看的鎖骨,看得彌珞發癡。
“行了,慢慢走回去。”李霁陽擰好礦泉水,淡淡對她說道。
“啊?這就走了?”就這麽的,彌珞嘴快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他扭頭看她,“不然你再跑跑?”明顯是戲谑之言。
彌珞急忙搖頭。
“不是,那個啥,對了!除了跑步,我還想學游泳!”天才,她真是天才一枚,游泳,多麽棒的借口。
話落,李霁陽挑了挑眉,深深看了她一眼,少頃,他沉聲說:“游泳還是你男朋友教你比較好,不會是我。”
“你怎麽就這麽肯定呢?”彌珞一口氣上來,沒忍住頂了他一句。
他眸子低垂複而擡眸望向她,“所有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不會讓它們偏離軌道,也不允許。”
彌珞賭氣凝視着他,“可事情不是都是按照你的計劃在走的,不是嗎?”
“但我不會讓它偏離得太厲害,懂嗎?彌小姐?”
完了,他都叫她彌小姐了。
“不懂。”
李霁陽睨了一眼她,抿抿嘴緘默不語,頃刻,“回去吧。”
“哦。”
待他快走進大樓時,彌珞又不死心地喊道:“李···霁陽,我不信你說的,我偏要勉強!”
☆、發燒
彌珞那會兒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借的膽子,一時沒憋住就喊了這句話,前些日子看了《倚天屠龍記》,裏面的趙敏在張無忌婚禮上搶親時就說說了這句話:“我偏要勉強。”
果斷霸氣側漏的一句話,當時彌珞就記住了。
“你真這麽說的?”夏媛吸着紅燒牛肉面,頭也不擡地問道。
她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裝屍體,“嗯。”
“不錯,有長進,這才是麻團大大該有的樣子嘛!”
彌珞的書迷都在微博上叫她麻團大大,她寫的小說外表看着實在飽滿,一咬開裏面是實打實的真誠力作,看得人有淚有笑,滿滿都是糖和愛,于是書迷親切地稱她為麻團大大。
在書迷心中,麻團大大耿直坦蕩,心直口快,時有蒙圈逗比,但這都讓他們更喜歡她。
“勉強?我倒想呢?關鍵是得下得去手啊。”她有氣無力地耷拉着手,微弱地呼吸着。
李霁陽吃勉強嗎?估計一個眼神就把她吓尿了。
夏媛喝了一大口面湯,“那有什麽的,美色當頭啥事發生不了,我幫你把他拖到床上,接下你就···,嘿嘿!”她在腦海裏意淫一遍,淫蕩地笑了兩聲,令人發寒。
彌珞知道只要她點頭答應,夏媛真能把這事幹出來,一點不用懷疑。
她縮了縮腦袋,甚至都想到李霁陽事後的表情了,渾身一個戰栗,瞬間縮進龜殼裏。
經過晨跑,彌珞是徹底廢了,四肢完全不是自己的,身子沉重,連動都不想動。
等到第二天醒來時,微微動動身子,疼得她呲牙咧嘴,這也太疼了,手臂大腿擡都擡不起來,全身跟車碾過了似的。
不過看看時間,她還是咬牙爬了起來,去跑步。
跟昨天比起來,今天還是很吃力,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嚣反抗,她在李霁陽面前裝作一臉輕松的樣子,人後松垮着臉實在無能。
就這樣一臉撐了六天,第七天徹底敗了,病來如山倒,她發燒了。
躺在床上,貼着退燒貼,臉色蒼白。
李霁陽照例是6:25晨跑,只是今天下樓沒看見彌珞的身影,他朝四周看了看,确實沒她的影子,她沒來?
一連六天準時出現在樓下,第七天缺席了。
終于撐不下來了?
他盡量忽略心裏那一絲不同尋常的陌生情感,不做多想,轉身晨跑。
彌珞病了一上午,夏媛喂她吃藥,喝粥,“瞧瞧,這就是你不聽勸的下場,讓你別跑你不聽,李霁陽到現在也沒打個電話問問,啧啧,那男人真夠無情的。”
手機就放在床頭,從早上到現在,沒有任何電話和短信。
彌珞的心沉甸甸的,神色孱弱慘白,像只柔弱無依的小綿羊。
突然,手機響了,她眼底綻放光芒,迅速伸手拿過手機,只是當看見來電人名時,那道光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聲音有氣無力的。
“珞姐,你怎麽了?聽着聲音不對勁。”是梁樹。
“沒事,小感冒而已。”
張靜也在一邊,“珞姐,別忘了多喝熱水,注意休息。”
“嗯,知道了。”
“這些天漫畫屋你不用管了,有我們倆就行,你安心休養,過幾天我們去看你。”梁樹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細心叮囑道。
“好。”
他又說了一些有的沒的,還給她講笑話逗她開心,彌珞确實被逗樂了。
挂下電話後,夏媛都替她感到不值,“梁樹和張靜都知道打電話問問你,李霁陽倒好,你那麽多天累死累活陪他跑步都白跑了,人家壓根沒記起你啊。”
彌珞握着手機,低垂着腦袋,“也許他很忙,工作那麽多。”這話說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相信吧?
到底該怎樣才能走進他心裏呢?
夏媛正在看電視劇,電視放完後放新聞,新聞畫面一打開,彌珞看見一個漂亮氣質俱佳的主持人,她眼睛一亮,不禁多瞄了一眼下面顯示出的橫條,“主持人:林善音”。
這是新換的主持人嗎?怎麽之前沒見過?
這些天,夏媛一邊忙着應付編輯,一邊還得忙着照顧她,常是投食似的,時間一到,藥片小粥就出現在床頭,就差沒丢個球給她。
彌珞身體不錯,養了兩天就全好了,活蹦亂跳的。
這天下午,李霁陽抽空去幼兒園接吳元沐放學。
小家夥先上車,李霁陽和老師說了會兒話。
過了一會兒,他拿着車鑰匙上車,吳元沐在後面規規矩矩地坐好。
和往常想比,今天出奇地聽話。
李霁陽驅車掉頭離開,車內寂靜。
俄頃,他開口說話,“元沐,老師說,你在學校和別的小朋友不團結,別的小朋友問你問題你也不回答,嗯?”
吳元沐嘟了嘟嘴,視線下落,悶悶不說話。
“為什麽?”
他努了努眼睛,辯解道:“他們很笨,很簡單的問題都不會,玩的游戲也很幼稚,我···。”
“你不屑于和他們玩?”李霁陽虛虛撫着方向盤,注意着路況。
吳元沐不說話,默認了。
“你覺得這樣對嗎?”
他遲疑地搖搖頭,心底雖然覺得這樣不對,但他還是不想跟他們玩,嫌棄他們笨。
李霁陽怎麽會不清楚孩子的心理,問了句與話題毫不相關的話:“你長大想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吳元沐想都不想,看着他,“我想成為和舅舅一樣的人。”
李霁陽在吳元沐心中的地位無可比拟,他是他的榜樣和偶像,在他心裏,舅舅能解決所有問題,能開導指明他不明白的事,事業有成,冷靜理智。
“那你什麽時候見我明知卻不回答別人的問題,還是在團隊中,完全不顧忌他人的意見感受妄自稱大?”李霁陽減慢了車速,注意着後面的車。
吳元沐自我反省,老實地搖搖頭,“沒有。”
舅舅就算心情再不好,別人問的問題他還是會禮貌回答,下決定都會問問別人的意見。
李霁陽聽見他低落知錯的聲音,語氣放軟了些,“元沐,你要謙虛,這世上比你聰明的人大有人在,你沒資格看不起笨的人,別人問你問題是信任你,不是你貶低不屑別人的理由,無論做任何事情,憑你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完成的,你需要他人的幫助,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這句話你聽過嗎?所以,以後不要讓我再在老師嘴裏聽到你犯這個錯誤,好嗎?”
“嗯。”
“好了,晚上想吃什麽?”
吳元沐擡了擡眉梢,冷不丁悶悶說道:“舅舅,你不要喜歡彌珞。”
李霁陽透過後視鏡看他,有些意外他提起彌珞,“嗯?”
“彌珞不好,她很···一點也不聰明,還總是纏着你,我不喜歡她當我舅媽。”小家夥和彌珞是克星,抓住一切機會反對她。
李霁陽反問:“那你喜歡怎麽樣的人當你舅媽?”
吳元沐得意洋洋,“一定要漂亮聰明,溫柔能幹的,能配得上你的。”想象中,這樣的女人才有資格,彌珞不可能,半點搭不到邊。
李霁陽在超市停車場停好車,扭頭瞥了他一眼,“彌珞不好嗎?”
“不好!”
“舅舅,你要小心我媽,我媽總想撮合你們,我都看不下去了。”
李霁陽下車拉開他的車門,“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吳元沐不甘心的鼓着嘴。
------題外話------
還有一章!
☆、醉酒
彌珞病好之後就去了漫畫屋,漫畫屋這幾天的客人有些少,梁樹和張靜也不忙。
“珞姐,今晚有事嗎?”梁樹走來站在吧臺前問。
彌珞看着電腦,“沒啊。”
他很高興,“那今晚和我們一起去KTV慶祝慶祝呗!”
彌珞表情疑惑,“慶祝什麽?你們怎麽了?”
張靜湊過來快一步插話,“他們系裏幾個人參加了全國計算機大賽,編的程序得了一等獎。”
彌珞漾起笑容,“這是好事啊,恭喜你們了。”
“珞姐,你去嗎?咱倆搭個伴呗!”張靜興致高昂,顯然這段時間憋壞了。
她本來不想去,但看張靜這麽期待,她猶豫地點點頭,“好吧。”
“歐耶!今天終于可以早點下班了!”張靜歡呼。
彌珞也被她感染出了好興致,眉眼上揚。
梁樹站在一側凝視她好久,面目柔和得不行,那是男人看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的眼神,不摻雜一絲雜質的純淨情感,沒有顧慮,沒有其他。
彌珞若是扭頭看一眼,她就會知道她在苦苦追求李霁陽時,身後還有一個幹淨陽光的男人在默默凝視,喜歡着她,一回頭就能看見。
晚上七點,張靜拉着彌珞去KTV和梁樹的幾個同學會合。
梁樹的幾個同學都是理工男,好在不是宅男書呆子,還會搭茬打趣,你來我往幾句玩笑就把氣氛炒熱了。
一個站在麥克,搖滾抒情歌張口就來,可惜跑調跑得厲害,可人家依舊很投入陶醉地在仰頭唱。
讓彌珞和張靜笑得肚子疼,梁樹幾個人見怪不怪,“別介意,這貨就寝室就這樣,私下逗比一個!”
鬧完之後,開始圍在一塊玩真心話大冒險,不想大冒險就罰酒。
彌珞運氣差,剛開始玩沒多久就輸了,無奈之下選擇了真心話。
其他幾個人摩拳擦掌,一股嗅到八卦的興奮感,問:“幾歲初戀?”
她答:“19,也不算初戀,告白沒成。”
第二次,還是她輸。
問:“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她答:“有。”
梁樹聽了,眼睛一滞。
第三輪,很不幸,又是她輸,問:“他是誰?”
彌珞遲疑了,不想把李霁陽的名字說出來,“我選擇罰酒。”
酒是雞尾酒,她正想喝時,梁樹擋了擋,“你病剛好,不能喝酒,我替你喝。”
在場的其他人戲谑地拉長聲音作怪,用趣味的眼光打量着他們,想在他們中間看出什麽貓膩。
彌珞笑笑,“沒事,我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