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了依稀的小星星,月亮半隐半現,缤紛的霓虹燈此起彼伏渲染着這座快節奏的現代化大都市,她看着看着,忽然感覺孤獨寥落之感,她很小很小,天地很大很大。
彌珞抱着包打了輛出租,“去萬豪酒店。”
萬豪離明珠酒店有些距離,司機開了收音機,電臺主持人正在送歌,正在放着一首老歌,周冰倩的《真的好想你》,司機也跟着哼,彌珞覺得這首歌很好聽。
鬼使神差的,也不知怎麽回事,她下意識在手機上撥出李霁陽的手機號。
彌珞遲疑加忐忑,耳朵一聲聲傳來嘟嘟聲,她趕忙想挂斷時,電話通了,“喂?”正是他的聲音,空蕩下閃動着質感的清冷低沉,聽來久違。
這時她倒結巴了,不知說什麽好。
“喂?”這次,李霁陽有些不耐了。
彌珞張着嘴,張了半天還不出聲。
李霁陽沒空玩這種游戲,騰地挂了。
彌珞滿眼失落,眼睜睜盯着手機,通話時長十秒。
到萬豪時是18點05,她哪也沒去,就坐在酒店大廳的沙發上,蜷縮着腿,一邊劃手機一邊看着旋轉門。
一直等到将近九點,李霁陽回酒店,彌珞眼睛忽的發亮,他穿着一身筆挺正式的深色休閑西裝,步子穩健,身材修挺,出現在酒店大廳,彌珞突然發現他身旁還有個穿着白色緊身裙的女人,那個女人很好看,扭頭不知和他說着什麽,邊說邊笑,和他走得很近,
☆、房門外
彌珞眼睜睜地看着他們進入電梯,電梯門一關,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眼神黯淡,那個女人是誰啊?大晚上的和李霁陽回酒店,讓人不免望那方面多想。
彌珞抓緊肩上的背帶,搖搖頭,不對,李霁陽不是那樣的人。
這個問題沒困擾她多久就主動雲散了,因為她看見那個女人獨自從電梯裏出來,手裏拿着份文件,離開酒店。
彌珞臉上的表情瞬間恢複晴朗,她就說嘛,男神是多麽正經的人,果然沒看錯人。
那她現在是上去呢,還是上去呢?
一想到男神就住在這個酒店的某個房間,彌珞什麽矜持羞澀就全喂了狗,她想都沒想就坐電梯上去了,電梯壁上铮亮得堪比鏡子,清晰地倒映出彌珞此時的臉,怎麽看怎麽迫不及待,弄得好像新婚夜進洞房瞧新娘的即視感。
彌珞不自覺用手掌搓了搓臉。
等收斂住急不可耐的那幅神情時,她已經把腳下的地毯蹂躏了好幾回,站在李霁陽的房門外。
807,三個燙金數字在眼睛裏放得大大的。
這看了好久,卧槽還是沒膽子拿爪子敲啊!
裏面住着李霁陽,她和他只隔着一扇門,這拒絕就差幾步了。
彌珞瞧不起自己,開始在門口左右徘徊,剛才在樓下大廳的那份勇氣去哪了?從Z市到C市不就是為了他嗎?萬一敲了他正在浴室洗澡怎麽辦?···,一連串魚吐泡泡似的腦補後,她準備按門鈴。
門鈴還沒按下,門刷地一聲開了,李霁陽一身白色浴袍冷色注視着她。
于是有了現在這麽詭異的一幕,她傻登登地站在門外,李霁陽散發着生人勿進的冷氣場站在門內,面色嚴肅而且不喜。
彌珞抖了抖肝,然後不怕死地打了個招呼,“嗨···,真巧。”
他嘲諷一笑,眼眉上挑,“大半夜你準備要在我門口轉多久?”
她被毫不留情戳穿了,“你怎麽知道啊?耳力真好,呵呵。”
“你怎麽在這?”他眯着眼眸,眸子涼薄。
彌珞早想好了借口,“來參加一個學長的婚禮。”眼神卻不聽話地往他脖子以下瞄,領口露出好看的鎖骨,再往下,再往下···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他開口問道,語聲略顯疲倦。
彌珞不敢把劉真供出來,眼珠轉了轉,“我···我剛才在大廳正好看見你。”
李霁陽似笑非笑,看不出什麽,說出的話倒是格外疏冷,“我還有事,你自便。”話落,一個眼神都不留給她,準備關門。
她慌了,沒想到他會直接逐客關門,房門快關上時,她心頭一熱,腦子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左腳就沖出去卡住了門,“別關門,求求你。”
她就想和他說說話,多看他幾眼,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
李霁陽皺眉俯視她卡在門框上的腳,聽她如此哀求,不知怎麽握着門把的手沒有再用力。
彌珞鼻頭酸酸的,她推開門,直視對上他的眼睛,吸了一口氣說道:“其實我來C市是來找你的,學長婚宴只是個借口,我很早就知道你住這,不是剛才在大廳碰巧看見的,我說謊了,對不起!”
李霁陽眼底的溫度又降了,冷若冰霜。
頓了幾秒,他沉聲道:“你找我做什麽?”
彌珞閉上眼又重新睜開,裏面毫不掩飾蘊含着對他毫不保留的情愫,牙一咬就說了,“我喜歡你,第一次在梅裏雪山就喜歡上了,本來以為再沒遇見的可能,可沒想到又見到了,我感謝老天還來不及,然後我就準備追你,你···感覺到了嗎?”
話畢,死一般的安靜,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彌珞想把臉捂緊被窩裏,大學時告白都沒這麽難熬,不得不說男生氣場太大,等待的短短一小會兒弄得她好像在油鍋裏翻滾。
“彌珞,我見過很多個跟你一樣的女生,告白倒追屢見不鮮。”說到這,他嗤笑,“我要是都收下成什麽了?我對這類事無感,也并不喜歡。”
她的一顆炙熱的心突的墜入冰窖,凍得體無完膚,她揉了揉眼睛,故作堅強,“沒事,你不用理我,我追你追不到就不追了,不會打擾你的。”
李霁陽沒說話。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像逃命似的迅速轉身跑走,身影狼狽。
彌珞呆呆地站在封閉的電梯內,腦子裏不斷回響着他剛才的話,彎腰蹲在角落裏,她捂着眼睛慢慢哭了,緊緊抱成一團窩在膝蓋上,她很難受,悶聲哭着。
彌光最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受委屈不會頭一個去告狀,反而會窩在角落裏一個偷偷哭,哭完後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還是一張笑臉,這個傻丫頭把難受留給自己,開心留給別人。
彌光表面上嫌棄她,暗地裏沒少給她出氣揍人。
電梯門一開,她擦幹眼淚,故作無謂地走出電梯。
半夜,大街上行人很少,風夾雜着寒意,她裹緊了衣服還覺單薄,來之前她本來想訂萬豪的客房,沒想到客滿,無奈之下只好在附近的一家旅館訂了房間。
這一晚上她在旅館房間沒怎麽睡,半睡半醒,天快亮時才堪堪睡了一小會兒。
同樣是這一晚上,被彌珞的事插了一腳後,李霁陽沒把心思多放在她身上多久,專心回複郵箱裏的郵件,還開了一個視頻會議,等處理這一切後,摘下眼鏡,疲累地捏了捏眉心。
中間還接到劉真的電話。
劉真夾帶其他歹念才打了這通電話,純屬就想打探奸情進展,打彌珞手機關機,她耐不住性子,然後就暗搓搓不怕死打給了李霁陽,都惦記一天了。
“這麽晚,還沒睡啊?”這話語意不明,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暗地裏早蠢蠢欲動了。
“沒。”
“前些天我聽小珞說要去C市參加婚宴,真巧。”
李霁陽起身倒咖啡,動作頓了頓。“堂姐,你以後不要再擅自透漏我的行程,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數,不勞你操心。”
聽見這話,劉真撇撇嘴,好心當做驢肝肺。
可憐了彌珞。
深夜十二點半,他才睡覺。
翌日7:15,他從酒店外晨跑回來,前臺工作人員叫住了他,告知有人轉交給他東西。
李霁陽疑惑止住腳步走上前,接過紙袋打開,裏面是各式早餐,還是暖和的。
☆、天外來客
紙袋裏的早餐非常豐富,包子,豆漿,油條,三明治,咖啡···,中式西式都有,營養搭配均衡。
買的人用心了。
他沉聲問:“誰送來的?”
前臺小姐笑意溫和,“一位年輕小姐送來的。”
年輕小姐?還買這麽多早餐,不用多想,某個人名浮現在腦海中。
李霁陽從兜裏摸出手機,給彌珞發了條短信,內容言簡意赅:“來一趟酒店。”
然後擡頭對前臺小姐說:“等一會兒那位小姐回來,麻煩你把東西還給她,謝謝。”
前臺小姐禮貌答應。
李霁陽頭也不回離開前臺。
彌珞收到短信時正坐在星巴克裏喝咖啡休息,手機震動,她看見了短信。
去酒店幹嘛?一大早為了買早餐,她跑了很多地方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老字號的早點,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想了想,她起身去酒店。
還沒走進電梯,前臺小姐就叫住了她,彌珞一眼就看見那個棕色的紙袋,原封未動地擱在那裏。
“李先生讓我把這還給您。”
彌珞無精打采地接過紙袋,垂頭喪氣。
每次他總是拒絕,把一堵牆沏得死死的,一絲縫隙都不留。
她是病毒嗎?至于這麽避之不及嗎?
彌珞漸漸有被越挫越勇的趨勢,就跟游戲裏打Boss一樣,不打倒Boss誓不罷休,哼,拒絕一次算什麽,要是被輕易推倒就不是高嶺之花了。
她重重咽下那口氣,心平氣和,“沒事,前面哪怕是座山,我也要把它碾平了!吼吼!”
今早上,她就是這麽跟劉真說的。
劉真被她的士氣征服了,也氣勢洶洶附和道:“對,就是這樣,你放心!姐給你做助攻,還就不信他李霁陽不乖乖就範!”
因為這股高漲的士氣,一大半早點全進了彌珞的肚子。
中午11:30,807套房的門鈴按響了,門口的酒店服務人員隔門開口道:“酒店服務。”
李霁陽生疑,他沒有叫什麽服務,但還是從桌邊起身踱步走到門邊開門。
服務人員揚着一副無懈可擊的笑容,推着一個手推車站在門口,“您好,這是您點的午餐。”
他低頭掃視,只見手推車放着很多精致的中西菜肴餐點。
“我沒有點餐。”他冷聲說道。
服務員禮貌地笑笑,“11點有人點餐讓送到807套房,這裏确實是807號套房,所以是您的午餐。”
李霁陽眸光一閃,好似想到什麽,臉上沒有多餘表情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想都不用想就打給了彌珞。
電話鈴一響,彌珞看了眼手機差點把手機摔地上,定了定神,響了好幾聲,才咽了口唾沫接了起來。
誰叫她賊心不死,早飯沒送成,就把主意打到了午飯上,剛才她還在想要送什麽晚飯才好,這酒店的好菜她可是全點了,荷包大出血。
“你點的午餐?”一上來,李霁陽就單刀直入,毫不含糊,聽語氣好像不對勁。
“···嗯。”她心虛哼了一聲。
李霁陽努力維持着他的好修養,閉眼又睜開,“昨晚的話我說的還不清楚嗎?”
彌珞握着手機側坐,“清楚啊,但那是你說的,我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覺得自己好像碰到一個甩不開的麻煩,說什麽都不管用,他捏了捏眉心,複啓口:“彌珞,你不累嗎?”他沒剩下多大的耐心應付她。
“可我午餐都付了錢的,好貴。”彌珞小聲嘀咕道。
李霁陽回頭看了一眼手推車上花式精致的菜肴,“多少錢?我給你。”
她連忙搖頭,“不用,不用,那個啥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去你那,到時再說。”
這邊,李霁陽讓服務員把午餐放到桌子上,看着擺了滿滿一直的飯菜,他感到頭疼無力。
十五分鐘左右,彌珞站在807套房門口,門半掩着,壓根沒關。
她像做賊似的輕輕推開門,探出一個腦袋,正好在站在客廳裏的李霁陽對上視線,她飛快地鑽了進去站好。
跟犯錯的小學生進老師辦公室受罰似的。
李霁陽什麽話也不想說了,淡淡瞥了她一眼,下巴揚了揚那桌飯菜,“多少錢?”
彌珞順着他的指的方向看向那張桌子,這一看,別的沒,倒把她的饞蟲勾了起來,有很多都是她愛吃或沒吃過的,網上不少驢友都說萬豪的飯菜好,果然名不虛傳。
昨晚沒睡好,連帶着早餐都消化得很,才多久啊又餓了。
“沒多少錢。”她拽了拽衣服,網上攻略還說千萬不能和他撇清關系,都一刀兩斷了還怎麽繼續找借口?
李霁陽懶得和她多說,直接從錢包裏取出一沓錢遞給她,“這些應該夠了。”
彌珞沒接,那錢看着厚厚一沓鐵定夠了,“不用。”
他冷喝道:“拿着。”
她只好乖乖上前拿着。
見她拿完錢還不走,“怎麽,還有事?”
彌珞連忙搖搖頭,“沒事。”然後又遲疑小聲問道:“這麽多你吃得完嗎?”
李霁陽側對着她,露出好看的側臉,緘默不語,其實他是無話可說了。
只聽彌珞下一句就說:“我午飯還沒吃。”
甭說李霁陽是多了冷傲的一座冰山,彌珞都義不容辭地往上貼,貼完之後又陷入無限懊惱的境地,重複惡性循環。
李霁陽手機響了,他涼涼睨了彌珞一眼,放低了嗓音道:“你坐那吃吧。”
這句話不亞于給彌珞發了一個大紅包,她拼命抑制住心裏不停跳圈的小人,但嘴角的笑還是出賣了,她一路小跑到桌子旁,坐在沙發上開始吃。
李霁陽到落地窗旁講電話,不疾不徐,手腕處的名牌手表演繹出一種極致的優雅。
彌珞配着美色下飯吃得格外歡,一頓飯吃得有滋有味。
他講完電話又到電腦旁忙活了一小會兒,寂靜的套房裏只剩下彌珞碎碎的咀嚼聲和碗筷碰撞聲,雖然她很小心。
“你不吃嗎?”她轉着一雙黑露露的眼睛,疑惑道。
李霁陽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你吃吧,我不餓。”
彌珞不信,怎麽可能會不餓呢?
她幫他擺好餐具,揚起淺淺的梨渦,“這裏的菜很好吃,你嘗嘗,跟Mr。L不相上下。”
李霁陽喝了一口溫水,還是過來坐了下來。
“怎麽樣?不錯吧?這道金槍魚鑲蛋盅很好吃,不過我還是覺得Mr。L的香蛋吉利卷好吃。”對于吃的,彌珞最有發言權,平時閑暇她除了看電影碼字,就是吃。
李霁陽吃了一口她說的金槍魚鑲蛋蠱,真的很好吃,生鮮柔軟,滿口汁香。
他覺得Mr。L有些菜需要改進。
彌珞不時給他推薦好吃的菜,眉眼彎彎,笑語嫣然,自己嘴裏吃得異樣滿足。
這時,門被敲響了,門沒關,李霁陽道:“進來。”
門外的人推門而入,彌珞下意識朝門口看去,“咳咳······。”她猛地嗆到了,劇烈咳嗽起來,一個飯團差點把她噎死,她彎腰咳得眼淚鼻涕都是。
李霁陽皺眉斜視着她,遞給她一杯水。
彌珞接過水喝了幾口才勉強止住咳,紅着眼睛瞅着門口站着的人有點心虛,“哥···哥,你怎麽在這?”
她的脊背冷飕飕的一陣陰風吹過。
☆、離他遠點!
彌光身着一套一絲不茍的黑色西裝,手提公文包,一副律師的精英打扮,他站在門口眯眼看向彌珞,眸底不掩訝然和意外,但很快就被他掃蕩得無影無蹤,唯有處變不驚。
他彎着嘴角,耐人尋味地看向彌珞,“小珞,你何時來的C市,怎麽沒和我說?”
彌珞擡頭看着她哥,回道:“昨天。”
彌光像是想起了什麽,眼底閃過一絲厲光。
他又擺出和往常一樣的笑,看向李霁陽,“沒想到李先生還和我妹妹認識,從沒聽我妹妹提起過,若我早知道,定會在C市好好款待你一番。”
李霁陽抽出濕紙巾擦擦手,“彌律師別誤會,我和令妹不過幾面之交,談不上熟識。”
彌珞聽見這話,拿筷子的手緊了緊。
“彌律師此次前來,是有什麽事?”
李霁陽來C市出差主要是因為與晨光分子料理合作搭建品牌的事,彌光是晨光的首席律師。
彌光不再多說,談及事務面色嚴肅,“能否借一步談話?”
李霁陽不言語,但快步走向隔壁的房間,彌光撇了一眼彌珞眼含警告之意,也跟了進去。
彌珞再沒胃口,放下筷子時不時看着緊閉的房門,悵然若失。
五分鐘不到,方才進去洽談事務的兩人依次走出,彌光笑着對彌珞說:“走了,別打擾李先生工作,咱們兩兄妹好久沒見了,不陪哥哥好好說說話?”
彌珞從沙發上起身,憑直覺看向李霁陽,後者站在吧臺旁,面無表情,眼底暈着淡光。
也對,他巴不得自己趕快消失。
她從沙發上拿起包,朝他禮貌彎了彎腰,“謝謝你···您的午餐,我先走了。”
“嗯,慢走,不送。”
待彌光關上807套房的門後,臉上的笑迅速褪得幹幹淨淨,和方才溫和善笑的樣子截然不同,從小到大,彌珞很少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凡露出,那一定說明他現在非常非常不爽,心裏攢着一大團的火氣。他冷冷地大步往前走,一句話不說。
等坐進車裏時,他才說話,語氣陰沉,“你怎麽認識他的?”
彌珞答:“梅裏雪山雪崩那次,要不是他救我,我早死了。”
彌光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段。
“你以後離他遠點。”他這話不像是開玩笑,字句咬字咬得很重。
彌珞瞪大雙眼,立馬回道:“不可能!”
彌光嗤笑,像是發現了多麽可笑的一件事,“彌珞,你喜歡他當我看不出來,我告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李霁陽那種人是你能追得到的?你道行太淺,不夠他玩!”
為什麽每個人都告訴她不行,追李霁陽是癡人說夢的事,憑什麽她就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她無比讨厭這個世上的門當戶對,永遠圍繞着配或不配的問題,他們只要都是人,而且互相喜歡,這不就好了。
彌珞咬着嘴唇不說話,但脖子卻倔強地仰起看着窗外,她是在無聲的抗議。
“彌珞,你告訴我,你了解他多少?”
“我了解得不多,但我知道他是個好人,這就足夠了。”
彌光在律師圈混了這麽些年,大風大浪肮髒醜事見過多少,彌珞的話單純得可笑,“好人?李霁陽是好人?他在商場上如魚得水,人人道他冷血無情,永遠把利益排在首位,前年他投資房地産,一個建築地工人因工傷糾紛跑上頂樓企圖自殺來脅取賠償,李霁陽在幹什麽,他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往下跳,跳完之後繼續施工。去年,有一個愛慕他的女人網上直播自殺,引起大衆輿論浪潮,李霁陽也看到了,他做了什麽?他給她打賞,還讓她繼續表演下去。彌珞,這就是你說的好人?”彌光不怒反笑。
她親耳聽到這一幀幀事,很陌生,但這都不能改變李霁陽在她心裏的地位,他依舊是那個在雪崩後挖雪三尺救她于死神腳邊的男人,他連夜幫着救援隊搜救失蹤人員,不曾歇息。
“你說他,那你呢?從事律師這麽些年,你敢說一直都在做正大光明的事?”
彌光被她問住了。
“各人行業不同,都有黑白兩面,你憑什麽要揪着他的那一面緊緊不放,為什麽不看看他好的一面,地震捐款,建立基金會,捐助失學兒童···,這些你為什麽看不見?”
別看彌珞平時看着神經大條,真正厲害起來不輸誰人。
“好,我們暫且不提這些,就說你和他,你是我妹妹,我不想你為了他栽跟頭,李霁陽不是會為情愛所困的人,我和他就見了幾面,這個男人深不可測,不是簡單的人,他的家庭背景也不容小觑,他不适合你。”
彌光想過彌珞嫁人,嫁一個條件尚可的男人,他會壓制住他,可換成李霁陽,他不确定了,那個男人道行太深,也許在他之上也未知,他怕彌珞會受傷。
“哥,我知道我追不到他,我有自知之明,可我喜歡他,要是因為自知之明就放棄不敢追的話,那就不是彌珞了,我不怕受傷,哪怕以後追不到我也不後悔,三個月,三個月沒結果,我就不要他了。”
彌光深深嘆了口氣,“我是上輩子欠你了,得,你要是真想追,我也沒辦法,小心別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彌珞忽的轉哀為笑。
“想吃什麽?我請客,你付錢。”他又恢複以往那副專門損她的嘴臉,惡劣至極。
彌珞不和他多做計較。
吃完這頓飯,彌光半刻不停就把她送到了火車站,“趕緊回Z市。”
“這事別跟爸媽說。”
“怎麽,怕了?”
照彌媽的個性,要是知道彌珞在倒追一個男人,非得罵她不争氣不可,自家女兒再咋樣也不能這樣掉價啊。
“反正你別說。”
“看我心情。”
彌珞懶得和他貧,惆悵地背着包進站,她本來還想在C市多待一晚,李霁陽明天才走。
唉,來日方長。
李霁陽是座山,她現在還在山腳打轉呢!
☆、撩,勾,逗
這已經是這月第三個了,彌珞看着手機上一片沸騰的校友群,這個月第三個結婚的。
11月,看來是個結婚的好時候。
看着人家都情投意合,成雙入對的,彌珞難得的羨慕了。
夏媛從劇組浪了回來,不忘給她帶了大批特産和鮮肉簽名。
當晚,兩人就去搓了一頓路邊攤。
昏黃的燈光下,熱烘烘的鬧市,香氣四溢的小吃攤前,彌珞大口大口從竹簽上撕下爆椒羊肉,辣得她嘴唇紅腫,不停地灌飲料。
夏媛嚼了嚼鱿魚,聽她說了半天,一副嫌她不争氣地開口說:“你就幹了這些?”
“嗯。”彌珞重重點了點頭,就這些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夏媛恨鐵不成鋼,“照你這速度,等追到他媳婦都熬成婆了!”上下掃了她兩眼,仿佛已經想象出她熬成老太婆的樣子。
“他油鹽不進,一點縫隙都不留,防我跟防賊似的,我能怎麽樣?”彌珞最困窘的就是這地,李霁陽半點餘地都不留狠絕地拒絕了她。
“那你還不是賊心不死?不是有句話叫鐵杵磨成針嗎?呶,你往這個方向磨一磨!”說完,夏媛又幹掉了三瓶啤酒,十根羊肉串,八根玉米棒,五份蒜末茄子···
不知道彌珞是不是被網上小說荼毒得深了,聽到鐵杵磨成針這個成語,不自覺往那個方向想了。
夏媛吃得嗨了,不停給彌珞灌輸獨家秘笈,“你記住,男人就是靠撩,逗,勾的,沒有一個男人是清心寡欲的,老娘行走情場多年,哪個男人受得住這些?你要是真拿不下李霁陽,就直接得到他的人,把生米煮成熟飯,還怕得不到他的心,先上車後補票怕啥?”
彌珞聽着蠢蠢欲動,喝了口果汁壓壓火氣,這辦法聽着是行,“可他是李霁陽啊,我感覺他不吃這套,再說我也沒那勾撩的魅惑本事啊,連抛媚眼都不會。”她非常了解自己的本事,她只跟幹淨清秀挂鈎,跟妩媚勾人完全搭不着邊。
夏媛洩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彌珞同學,我非常擔憂你将來的婚姻生活以及夫妻生活的長久性。”
彌珞慫了,“長不長,不是男人說得算嗎?”
對面的夏媛一臉意味深長地沖她笑笑,“不但長,而且耐久!”
彌珞瞪了她一眼。
“你那位李先生是高難度等級的,現階段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就行,一定要制造機會纏住他,有機會要接近他,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接近他!”
彌珞一個字一個字牢牢記住,也又不禁擔心,“萬一他煩我怎麽辦?”
夏媛撇撇嘴,“煩你也比當你是透明的強!”
她神力滿滿,對,一定得讓他記住。
“真不知道你這些年的言情小說怎麽寫的,怎麽暢銷的,自個還在倒追路上漫漫無期的貨居然去教別人戀愛,這不是笑掉大牙嘛?”
“那你呢?寫的男主都是狂妄計深,深情專一的,現實生活中呢?現在有男友沒?”
夏媛不屑地左右一揮,“男人算什麽?老娘這輩子要當牆上的畫,只可遠觀不可亵玩,男人都是調劑品!”
兩人在家宅了兩天,大周末,夏媛拉她去了高爾夫俱樂部曬曬太陽,熏陶熏陶高級運動的氣質,俗稱為了以後更好裝逼。
大周末下午,來俱樂部的人比工作日要多,都是些商務高端人士,夏媛自備高爾夫球具,一身白色運動裝帶着太陽帽站在開闊的場地上标準揮杆,一杆下去,球不偏不倚完美進洞。
彌珞就坐在不遠處看,喝飲料消磨時間,她球技不好,也沒興趣。
夏媛揮了幾杆,踱步慢慢走了過來,用毛巾擦了擦臉,“你好歹動動啊,一直都呆在家裏吃喝拉睡,都胖了。”
彌珞這段時間對“胖”這個字極其敏感,立刻如臨大敵,“胖了?”
“嗯。”
彌珞彈得比皮球都快,二貨不說拿起腳邊的高爾夫球杆,跑向球場中央。
夏媛一副奸計得逞的陰笑,走到她旁邊優哉游哉開口道:“聽說那個李先生是運動全能?”
她連連點頭,“游泳,滑雪,跑步,網球···都會。”樣樣如數珍寶,彌珞漾起驕傲的笑。
“瞧你那樣,還沒追到呢,跟着你好像結了似的!”
兩人打了會兒高爾夫,彌珞累了,回去喝了口水,忽然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一驚差點把水噴出去,滿臉通紅咳了起來,回頭怒瞪了一眼拍她肩膀的罪魁禍首。
勵東非常無辜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嗎?”手下連忙從兜裏掏出紙巾遞給她。
彌珞接過擦了擦嘴,“沒,沒事。”
他嘴角一彎,表情愉悅,“你還記得我嗎?”
看他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眼底毫不掩飾的疑問。
勵東也不在乎,友好地伸出手,“我們在Mr。L面試那天見過的,我叫勵東,是李霁陽的朋友。”還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彌珞愣愣地看着他,好像回憶起什麽,“哦,好像記得。”
接過名片一看,他是金融分析師。
腦子裏這才後知後覺咀嚼起最後那句話,他是李霁陽的朋友!
“幹嘛?不相信霁陽會有我這麽一個朋友?”他抖了抖運動衫的領子,笑着問道。
“不,不是。”她只是沒想到還會認識他的朋友,這算不算又多打入他的圈子一點?
身後夏媛走了過來,也看見了勵東,上下打量了一番,名牌加身,氣質良好,低聲湊在彌珞耳邊問:“他是誰?不會是李霁陽吧?”
“怎麽可能?他是李霁陽的朋友,勵東。”
“也是,李霁陽怎麽可能主動來和你打招呼,說起來,我還挺想見見那位高冷男神。”
“······。”
勵東也對夏媛做了一番自我介紹,同樣拿出名片,夏媛把玩着名片,饒有興趣地點點頭,還和他聊起最近的股票趨勢。
留彌珞在旁邊插不上嘴。
好不容易一段話說完,勵東全程耐心體貼,時不時還幽默地開起玩笑,逗得彌珞陣陣發笑。
弄得最後夏媛都忍不住跟她說:“我看這個勵東不錯,幽默紳士,我看你幹脆甩掉李霁陽追他算了。”
彌珞堅定地搖頭,“在我心裏,李霁陽最好。”
夏媛覺得她死心眼,沒救了。
勵東喝了口水,眉眼和煦,沒頭沒尾地提起道:“霁陽高爾夫打得很好,連我都甘拜下風。”
他第一次提到李霁陽,彌珞的眼睛叮的放光,笑得開心,“真的!”
勵東見狀,更加戲谑調侃道:“那是當然,他做什麽都是最快最好的,上大學上得早,門門功課第一,還被保送國外名校,獎學金拿到手軟,後來創業也是。”
彌珞聽得津津有味,顯然對有關李霁陽的事非常感興趣。
“他真的很厲害,我小學初中都不出衆,高中拼了命努力考上Z大,畢了業就開了家漫畫屋。”簡直不能比。
人家是學神,雖然Z大也是名校,但比起他還是低了些。
勵東嘆了口氣,“唉,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對感情這事不熱衷。”一邊說這話,一邊不着痕跡地看向彌珞。
她眼底的碎光淡了淡,但嘴角笑意還濃,“他···有喜歡過的人嗎?”彌珞很小心地問出這句話。
勵東搖搖頭,“不知道,談過幾個女友。”
雖然聽見他談過幾個女友不太高興,可是李霁陽都29了,談女友也很正常。
又聊了一小會兒,勵東看看時間,“哎呀,我要去接吳元沐了!”
彌珞和夏媛也準備回去了,得知她們沒開車,勵東主動提議:“我送你們吧。”
然後不顧她們的拒絕,直接把車開到外面門口。
上了車,勵東有一搭沒一搭和她們開玩笑。
“吳元沐周六也要上學?”彌珞問。
“沒有,他在上法語補習班。”
彌珞幹脆閉嘴,五歲的小孩已經在學法語,讓她這個25英語還不溜達的人有何情面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