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呼啦!
周圍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肅靜,不準擁擠!”
紅榜前的衙役大吼一聲, 這亂哄哄的人群一下子有志序了不少。
要知道這些衙役可都是吃官糧的, 誰敢不聽話的, 那是真抓, 抓了就是要受罪的, 沒人皮癢的去找這麻煩。
謝一林見人群沒有擁擠的太厲害,也是默默的擦了一把汗, 就自己這小體格真不夠人家擠的。
謝一林的仍然是緊緊的被拉着, 不用看也知道這是老爹了。
“爹, 放松一下,沒有想象的那麽擁擠!”
謝志安使勁的點點頭:“知道知道!”
謝一林拍拍老爹的:“別緊張了,老爹!”
剛剛還只是緊拉着自己的, 自己安慰完怎麽還顫抖起來了呢?
“小林子……知道知道!”謝志安抖的更厲害了,擡指着紅榜, 眼睛也有些發紅。
謝一林拍着老爹的在看到紅榜時, 刷的就停了下來。
院試放榜又稱為長案。
長案是本年十八省府的所有院試的生員記錄,每府一榜。
本府的即是貼在第一張。
謝一林看到紅榜上的名字,他也顫抖了。
河間府
案首 河鎮 謝一林案
謝一林帶着顫抖的聲音道:“爹,我了!”
謝志安同樣顫抖的道:“知道知道!”
爺倆同樣顫抖的看着榜單上的名字,怎麽看也看不夠。
了!
案!
爺倆的腦袋裏一直旋轉着這個好消息。
謝一林自己也非常的意外。
想過會, 卻沒有想到竟然是案!
大驚喜, 意外的大驚喜!
絕對的!
衙役裏有一個正好就是之前檢查謝一林的人, 所以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實在是年紀這麽小的童生只此一位!
“謝老爺, 恭喜了!”衙役已經喊了第遍了。
終于, 謝一林有了回應。
“謝……謝謝了!”
衙役:好不容易呀,謝老爺終于回神了。
倒沒有笑話謝一林的意思,沒看那不遠處的老考生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嗎?這位還只是走走神,理解理解!
周圍其他人也都不約而同的道賀:“恭喜!”
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謝一林都是微笑着道謝。
人群,有一人滿臉糾結的看着人群的謝一林。
都是臭號旁邊的童生,人家了案,自己卻落榜這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蔡平安郁悶的看了一會兒,就悄摸的離開了。
實在是太受打擊了,回去努力去,年後再來……
謝一林的高興,一直持續到收拾好東西上了回家的船。
回來的時候仍然是坐船,多花錢,可是能提前回家去啊。
謝一林坐在船裏,裏拿着一本書已經看了一路了,可是連頁也沒有翻一下。
心靜不下來,外面又在下雨了,只能拿着書發呆。
知府大人這次沒有和以前所聽聞的宴請這一屆的秀才,所以爺倆回去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往回趕了。
沒有宴請也沒有什麽,謝一林也不太喜歡這種場合。
不喜歡的真實原因只有謝一林知道:寄幾年紀小,不能喝酒,不能盡情吃。
哼!
長大了再去!
其實謝一林沒有想到的是,并不是知府大人不想宴請,而是沒法辦。
放榜的時候,知府大人一說出來這話,就有人差點就打起來了。
“辦個屁,他想挖我河間府的人,就不準他去參加!”白學政黑着臉嫌棄道。
王子謙一副淡然的樣子:“行吧,王某人等着給我徒弟一起吃鹿鳴宴,這裏的,你們自己玩吧!”
陸山言:“王兄,謝案首年紀還小不太适合去京城,那裏叫我們兩人都待不住,更不用說他這個孩子了……”
白學政臉更黑了:“老陸,你想留人就留人,別拿我說事!”
他就這麽個黑點,還每次見面都要被拿出來,好氣!
“你們倆加起來也不如我的弟子!”王子謙淡淡的掃了倆人一眼道。
白學政:“人家還沒有同意當你弟子呢?!”
王子謙笑了笑:“我王子謙要收的徒弟誰敢搶?”
陸山言:……
白學政更是差點被氣吐血。
仨人同科的時候就氣死人不償命,這麽多年過去了,這老家夥一點沒變啊。
作為禦史臺禦史大夫,王子謙就連皇帝都有資格上谏,更不說其他人了。
可以說京城所有的人,就沒有惹這個老家夥的。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王子謙家裏老人早就沒了,連個媳婦也沒娶,他科舉之路很順利,被皇帝欽點為狀元,然後就去了禦史臺,然後,得罪的人老鼻子多了!
有人想要報複,都找不到人,王子謙是禦史大夫,除了皇帝辦他,其他人還真不夠格。
他身邊倒是收過一個徒弟,只是那徒弟成才後去了邊關,邊關的人沒人想惹,京城裏的王子謙吧也就老哥一個,根本不怕報複,所以就成了沒人敢惹的存在,結果就是這脾氣越來越臭!
也就是在他倆這同科面前還說幾句話,要是別人,呵,保準一本參的你懷疑人生!
官不如他大,又說不過他,還不如他能耐,你說氣人不氣人?
先說話的是陸山言:“你現在京裏樹敵那麽多,有空教這孩子嗎?別瞪我,謝一林今年才八歲,就算年後考完舉人也才十一啊,京城裏那些事兒,難說他能應付,你可別把孩子整殘了?我河間府好不容易出個天才!”
王子謙站起來笑呵呵的道:“你想回去京城不用這麽麻煩,一句話的事兒,別打我徒弟的主意!”
陸山言:“我不回去,我兒子要去當禦林軍,那你看着給安排吧,總算完事了!”
白學政:“出息!”
陸山言也不生氣:“我就這樣了,有本事你別學我啊!”
“誰和你似得事多,正好你大侄子想去鍛煉鍛煉,一起吧!”
陸山言白了一眼,就知道老家夥會說這事。
他們倆一個知府,一個學政,并不算沒根沒底的人,可是兩人的兒子卻是上不了臺面,這麽多年了連個舉人也沒有考上。
至于秀才,在他們認識的圈子裏,秀才什麽也算不上啊,所以,彼此一商量,科走不了,那就考武科。
禦林軍想安排人,找王子謙絕對不成問題,誰讓這位還兼任禦林軍統領呢?
王子謙站在原處想了想道:“嗯,先去禦林軍,過幾年你們要是放心的話,安排到邊關待兩年,至少能混個副将幹幹,你們要是擔心就算了!去邊關難說的事啊,要是一不小心死了,別怪我,你們自己想想!”
陸知府和白學政對視後,一咬牙:“就這樣辦!”
“早這麽辦,那倆小子早就成事了,明天回京!”王子謙說完就走了。
陸知府和白學政對着彼此說了兩個字:“慫包!”
在王子謙的面前總是這麽慫,關鍵是這老家夥每次說的都有理,真氣人!
謝一林并不知道自己還沒怎麽着呢,就有了一個要為他授業解惑的老師。
這位老師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當然了,惹人嫌棄也是一樣的。
就因為還不知道,所以謝一林在船上的日子還是挺清閑的。
老爹除了照顧自己就是在一旁傻樂,這都下船了,還傻樂呢。
謝一林:“爹,天快要黑了,咱們是在縣裏住一晚,還是找輛車回家?”
“當然是回住……,不對,你說還能嗎?我去找車要是沒車怎麽辦?”終于回神的謝志安終于開口了。
謝一林雖然想早點回去,可是到家就天晚了,家裏人也跟着睡不好,就不如讓大家都休息好了,反正已經回來了,明天就能見面了。
“那就休息一晚,明天回去?”謝一林道。
謝志安自然同意:“行!”
本來還想說走回去的,看着謝一林的眼睛通紅,就把話又咽回去了。
在船上的這幾天兒子都沒有睡好,回去家裏人也會擔心,還是休息好了再回去的好。
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第二天一大早爺倆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秀才老爺謝一林回來了!”
消息一出,整得村子裏的所有人都往謝一林家趕來。
“恭喜謝老爺了!”
“謝老爺,府城好玩嗎?”
“以後就是秀才了,謝老爺還會住在村子裏嗎?”
聽說其他村子的秀才老爺都會搬到鎮子上去住的,謝一林是他們村的第一位秀才,要是也搬走的話,以後可能就不是他們村子的人了。
村長從縣衙來人送了消息就一直失眠,恐怕這唯一的秀才老爺離開。
謝一林讓家裏人招呼着村民,都是來道喜的,自然不能怠慢了。
他也一一回答着各種問題。
“府城很大很好玩!”自己沒玩過,不過反正是比村子裏好玩的地方多就是了。
“在我謝一林成為進士之前是不會帶着家人離開村子的!”至于成了進士之後,有條件的話一定會把家人接出去的。
村長放心了,考上進士,那得多少年之後了,現在不搬就行。
過了一會,村民散去,一家人帶着準備好的禮物去了老宅,又請來了大伯一家,和老兩口吃了一頓團圓飯,樂的白氏合不攏嘴,乖孫乖孫的叫個不停。
回家之後,在家裏換了一身衣裳,謝一林就去了鎮上,還有向夫子借來的試卷要還呢,當然了最重要的還是親自向夫子報喜,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