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院試第二場交卷出來的時候,外面仍然還在下着雨。
可是, 在門口等着的人卻沒見少。
謝一林打着傘出來就被謝志安看到了, 實在是自家兒子的傘太特殊了。
“小林子, 怎麽樣, 用爹背着你嗎?”最後的話, 謝志安說的比較小聲。
謝一林把傘往老爹頭上打了一下道:“挺好的,爹, 我可以自己走, 您怎麽不打把傘呢?”
“這不快要回去了嗎, 尋思用不着了呢。”謝志安笑着說。
謝志安問完就感覺多餘了,府城的東西都貴,老爹不買傘肯定也是因為價格太高了。
事實上也是如此, 謝志安看到下雨了,就找了個鋪子打算去買把傘的, 可是一聽價錢, 吓得他縮着脖子就出來了。
好在有那麽一陣雨比較小,他就提前來等着了,身上之所以被淋濕了,是因為此時的雨挺大的,一跑過來身上的衣服就濕的比較厲害了。
“小林子, 咱們回去吧, 那什麽時候可以回家呢?”見兒子不說話, 謝志安轉移了個話題。
謝一林道:“先去醫館, 可以天後看完結果回家, 也可以明天走,到時候如果看了的話,應該會有人去報喜,爹,您說咱們哪天回去呢?”
“我想想,走,先去醫館!”謝志安一時半會的也拿不定主意了,拉着兒子往醫館走去。
不管明天回去還是天後回去,都不如自家孩子的身體重要。
謝一林帶着笑意跟着也不做解釋。
等到了醫館,謝志安才知道竟然是為了給自己看身體,當即就要離開。
謝一林按着老爹的肩膀認真的道:“爹,您這些日子一直沒有休息好,今天又淋了雨,還是請大夫看看我才能放心,咱們馬上就回家了,您要是在這個時候不舒服了,我怎麽辦呢?”
“……爹一定會沒事的,大夫……您說說呢!”
兒子很少這麽嚴肅的說話,還這麽有道理,謝志安就沒有強硬的站起來了。
老大夫對這父子倆印象很深,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是關系卻比他見過的很多人家要好。
仔細的把脈又看了謝志安的喉嚨道:“有點受風寒的征兆,發發汗就好了!”
謝一林道:“有勞大夫幫我爹開個方子!”
老大夫開開完方子道:“後生客氣了,你也別太擔心了,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你們都可以喝的!”
“好的。”謝志安這下不心疼了。
只是自己喝有些太浪費了,兒子也可以喝就值得了。
謝志安連忙道謝,拿着方子去付錢,抓藥。
回到租的房子爺倆一人喝了一碗藥,就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等看完結果再回去。
等知道院試結果了,他們也就心安了不是,省的在心裏一直念叨着。
再加上這個房子要到五天後才到他們租的日期,也算是本着不浪費的想法,所以爺倆就不着急往回趕了。
謝一林喝了藥後就睡了一晚,第二天就感覺全身都充滿了力氣。
可能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考試,也有可能是因為自身……藥植空間每次擴大的時候,身體就會特別輕松。
見老爹還在睡覺,謝一林也就躺着沒動,免得把比較淺眠的老爹驚醒了。
閉上眼睛,謝一林的意識就進了藥植空間。
一股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謝一林舒服的叫了出來。
“舒服!”這麽多天以來的疲憊一下子似乎全部都消失了。
原本兩畝地大小的空間,現在更大了一圈,目測有畝地大小了。
走過去就看到之前他移植進來的白菜蘿蔔已經結了一串串的種子,在旁邊還有兩株野生茶樹長勢也不錯。
把結了籽的又撒了一大片,以後要定時進來收,要不都會這樣,總不能種兩畝地的白菜蘿蔔吧,他現在種這個就是為了自己吃,這麽多地一時半會也不知道種什麽,就再撒上一茬吧。
至于茶樹,謝一林揪了一把,打算出去嘗嘗這茶的味道,不好的話就拔了扔掉,可不能浪費自己的地。
再往前走了幾步就見藥材地那塊成熟的更好了,畢竟都是珍稀品種,長勢這麽好,謝一林還真挺高興的。
本來還想着家裏實在沒錢的話,想個法子賣一株補貼家用的,現在看來臨時用不到了,雖然結果還要等,謝一林卻是有這個信心的。
知府大人親點的府案首,怎麽也不可能在院試時落榜吧?
當然了,如果白學政和知府大人有很重的過節的話就難說了,只是這一點的幾率相當小,畢竟白學政能夠想在府臺辦好書院,就離不開知府大人的支持。
要是學政大人真的就是這麽光棍的人,那他謝一林……就只能認栽了。
好民不與官鬥。
鬥不過啊。
等鬥得過的時候再起勁鬥……
晃了晃腦袋,謝一林把這些腦洞抛開不想了,越想越郁悶,你說氣人不?
結果還沒下來呢,還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意識退出來,張開眼沒看到老爹,倒是聽到院子裏有動靜,謝一林心想老爹這是去做飯了。
起身,拿起裏的一片新鮮茶葉放到碗裏,水一沖進去,頓時一股馨香在碗裏傳來。
咕嚕咕嚕,肚子叫了起來,謝一林微囧。
端起碗來輕抿了一下,苦帶甜的茶味令謝一林的眼角多出來一些笑容來。
這茶,正可口!
謝志安端着早飯進屋裏的時候就見兒子竟然在喝茶,不由的唠叨道:“吃飯了!還有大早上的別喝太多茶水,對身體不好,而且你年紀還太小,最好不要喝茶!”
謝一林又倒了一杯:“爹,這茶和普通茶不一樣,您嘗嘗,都沒有茶味,喝了可舒服了!”
放下碗,謝志安疑惑的接過茶碗喝了一口,不禁眼睛一亮:“真的哎,不過你也不能多喝,爹替你喝!嘿嘿,味道真好,吃飯吃飯!”
謝一林無奈的看着老爹把自己的茶碗端到他面前,整個人都有些意外了,看來這次老爹跟來陪考沒白來,會婉轉的要茶喝了,這也算進步吧。
因為不知道這茶葉的具體情況,所以謝一林每天只給老爹一片茶葉泡着喝,以後要是還和普通茶葉一樣再多揪些來喝,反正那兩顆茶樹上的葉子多的是。
免得萬一這茶葉要是喝多了影響了老爹的身體,就得不償失了。
吃過飯,爺倆去了集上,買了一些船幫這邊的特産,尤其是比鹹菜還便宜的腌鹹魚,更是定了十斤,打算帶回家去給家裏人也嘗嘗鮮。
要是別人還會擔心怎麽帶回去,到了謝一林這裏就一點就不用擔心了,等回去的路上,找個老爹不注意的時候放到空間裏,到家再拿出來就好了。
他們爺倆用這空閑采購東西帶回家去當禮物,府臺衙門卻很忙碌?
白學政之前就邀請了府城及周圍的十位大儒一起閱卷,此時禦史王子謙監督,白學政複審遞上來可通過卷子,審後定名次。
凡有錯,漏,污的考卷直接剔除,有犯忌諱的就不是簡單的剔除了,還要問罪的。
就算大儒挑出來很多剔除的考卷,還是十名考生的卷子遞到了白學政的裏。
要從這些生員裏确定五十名額,至于多出來的二十人,是為了給學政大人淘汰備用的,萬一有被學政和王禦史厭惡的卷子,其他的就能補上,不至于重新再翻閱卷宗找人了。
大儒們就是從這個時候過來的,當然知道了。
白學政迅速看完了被淘汰的卷子,上邊标記的很清楚,哪個位置的原因被刷下來的,确定這些沒有遺漏的,才看挑出來的這些。
因為要排名,所以看起來也仔細了很多。
尤其在前名的确定時,白學政和王禦史有些不同的想法。
“八歲的秀才太早點了,在長大一些會更穩重,我是為他好!”說這話的是白學政。
“有志不在年高,六十歲的童生你怎麽不直接點為秀才,因為年齡學政大人就要壓迫人家,王某學習了,呵呵!”說這話的是禦史王子謙。
白學政指着他半天沒說出話來,臉色鐵青的大一揮,名次定下來後還向着王子謙挑釁的揚了揚下巴。
王子謙:……
天後,看榜日。
等待榜單公布的時候,謝一林還在想着:
通過院試之後,自己就是秀才了,秀才就不會這麽缺錢了,總能找點事做,為家裏補貼着些許的。
要知道院試通過的童生都将是“生員”,也就是俗稱的“秀才”,到時自己也算是有了功名了,入了士之後有很多特權,就可以見知縣不跪、不能随便被用刑等,尤其是最在意的就是免除差徭了。1
秀才也是有等級之分的,一般都是會分等,成績最好的稱“廪生”,按月發給糧食;其次稱“增生”,不供給糧食,“廪生”和“增生”是有一定名額的;是“附生”,即才入學的附學生員。1
生員獲得“入學”的資格後,還可以到官辦的府、州、縣學讀書1,這也算是對秀才的禮遇,将來一旦成為舉人,這些從官學裏出來的生員也算是一條不可或缺的人脈圈子,到時候說不定自己也會多出來一些朋友來……
“出榜了!”
一聲吼,打斷了謝一林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