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養心殿上,長平帝手上拿着一張試卷,反複看了幾遍之後遞給顧之毅“沉決,你看看。”
顧之毅接過試卷,這是長安書院的校考試卷,長安書院校考有規定用正楷,可試卷的主人一筆行書若行雲流水,大氣蓬勃的字跡配着驚為天人的語句,構成了這一紙光華。文章開篇讓他莫名的有種熟悉感,一個名字映入腦海,可後頭的就越來越出乎所料。這字裏行間提到了許多東西,連大寧基本國法的不完善都略有點到,膽大心細。文是好文,就是越矩了。考官程耀在他的卷末大大的畫了圈,并特意寫了奏折交給長平帝,其言:國之棟梁,不在朝為官實在可惜。
大寧的科舉制度還不算完善,大多數都還是靠舉薦,但舉薦不是那麽容易的,誰薦的都是要有連帶責任的,若失誰舉薦的官貪污了,那麽舉薦人也是要一并受罰的,所以很多人明哲保身都選擇了不薦,這就造成了長平帝無人可用,他惜才得很。顧之毅知道長平帝的顧慮,他掃了眼試卷的名字,果然是賈青楓。開篇那種熟悉感,可不就是他随筆的駁論嗎。
“臣覺得此人大有可為。”顧之毅一笑金殿都為之失色。
長平帝點點頭,眼神複雜“可雲南王不是個安分的。”
“聖上若是這點本事都沒有,今日恐怕就不會把試卷給臣看了。”顧之毅依舊淡定,他和長平帝從小一起長大,小時候還親熱的叫過哥哥,如今能陪龍椅上這個孤家寡人說說話的也只剩下他了。
長平帝瞪他一眼“你不拆穿朕不行嗎?”
顧之毅繼續笑,就是這笑怎麽都有點欠扁“臣實話實說罷了。”
“得了吧,這事朕就交給你了,雲南王世子的官位不能太高,但朕要這裏頭的東西,怎麽哄出來就是你的本事了。”長平帝也放下架子,松弛的靠在了龍椅上,話也沒心沒肺起來。
“聖上這是在為難臣啊!”顧之毅嘴裏叫着難辦,神色卻是有點躍躍欲試的。
“你盡管掰扯,除了你朕不放心別人。”長平帝的臉上有一絲疲倦,手指輕按着太陽穴。
顧之毅的眼神暗了,九五至尊,真龍天子,其實過的何其無奈,就是他也不完全說着真話“臣遵旨。”他頓了頓繼續道“還望聖上開恩,讓臣過個清淨年,開年了封吧。”
長平帝點點頭,算是允了。
于是青楓偷得了這一段的悠閑。除夕那天開始書院就開始放假,朝堂也暫且休憩,整個大寧處在一片過年的喜慶中,作為雲南王世子,年夜飯她是要進宮用的,長平帝安撫藩王,在這種時候表現就要好,不只要叫他們一起進宮赴宴,還要一同守歲,除了各地世子之外,還有許多朝廷重臣也有這樣的殊榮。時辰差不多,蔣勤先一步到了雲南王府準備跟青楓一道走,二人的馬車停在門前,卻看到定國公府的馬車也出來了。
一襲紫色官袍,雍容華貴,就是那麽重的顏色下面色更顯蒼白而已,顧之毅也看到了雲南王府門前的馬車,朝着青楓作揖打了個招呼,眼波流轉看到平西王府馬車的時候就沒那麽溫柔的神色了,蔣勤也不像青楓一樣淡定,上回可是定國公帶他去的大牢,他如今是怕定國公怕的要死。加上顧之毅現在這不算和善的目光,他差點就跪了。
青楓沒注意他們,打完招呼也就沒把顧之毅放在心上,笑着招呼蔣勤,一起啓程,他們兩個,人少馬車大,不準備分兩輛,一起走不就好了,路上還可以聊聊天。誰想蔣勤上了車,青楓剛準備上去就聽到韓單來報,定國公邀請她一道走,有要事相商。
青楓一愣,她跟顧之毅有什麽好商讨的?可定國公哪裏是她這個身份可以拒絕的?給蔣勤表達了下歉意,她就過去了,蔣勤沒膽只能用一種悲壯的眼神送青楓過去,看的青楓哭笑不得,顧之毅此人哪有那麽恐怖?
其實不怪蔣勤膽小,顧之毅确實算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主,不說身體好不好這一點,光頭銜就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定國公不可能只是國公,作為皇帝的親信又在這人才缺乏的大寧,他是身兼數職的,其中一個就是刑部尚書,掌管大寧律法刑罰。這長安城他顧之毅抄過的人家就不少,還有發落的大官更是不少。一個看上去無害孱弱的妖孽臉,手底下是無數條人命呢。
青楓上了顧之毅的馬車,車廂和她的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外表一般的馬車裏極盡奢華,軟榻上都是上好的綢緞。青楓給顧之毅行了禮,顧之毅面無表情的打量了她許久才讓她坐下。出了悠然居的青楓和西角樓裏的青楓差別還是很大的,一個謹小慎微,一字一句都挑不出錯來,一個慵懶狂妄,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做。何曾見過她在悠然居裏向自己行過禮?壓根就沒把他當定國公。他還是懶懶的靠坐着,從抽屜裏抽出了一封試卷遞給她。
青楓一看那個就眼熟,心頭一跳,她的考卷為什麽會到了顧之毅的手上?顧之毅能拿到,那麽長平帝呢?她疑惑的接過卷子,上面除了她寫的,就是一個大大的圈。而試卷下面還多了張紙,她抽出來,上頭也是洋洋灑灑的行書,自己比她的更為灑脫,轉角剛毅可見寫的人胸有成竹并有一顆堅強的心。細細一看正是她那篇策論的駁論,落筆處:顧沉決。青楓的嘴角止不出抽搐,這位定國公大人是有多無聊!多幼稚!
這廂青楓在看試卷,那位定國公則在看青楓,總覺得比上一次見更漂亮了,只是刻意的梳妝打扮讓整個人添上了幾分英氣,畫粗的眉毛和寬大的衣袍都掩去了她妖嬈的身姿面容,将她往平凡裏帶,可收效是甚微的,出衆的容貌還是掩不住的。他還是喜歡西角樓裏的她,不施粉黛的樣子如出塵精靈,可那個樣子不能公之于衆。那番風景只屬于他一個人。嗯?為什麽有點小竊喜?
“你想做官?”顧之毅看她已經看完了才問道。
青楓應該回答不想,她作為雲南王世子,做個纨绔才是正确的,可對方是顧之毅,這人手上有她最大的秘密,她還對他藏着掖着就有些不夠看了,根本是班門弄斧,思慮片刻,她答道“想。”
“可你不應該當官。”無論是身份還是別的原因。
“我知道。”青楓仿佛回到了西角樓,二人就是這樣沒大沒小說話的。
“官場水深,你。。罷了,過了年你的官位就該下來了。如果沒有意外是在我刑部,你卷上所寫的都是聖上感興趣的東西,你且好自為之吧。”顧之毅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搭錯了,這些話他原本都不該說,或者說青楓原本就不該在他馬車上。可看她跟蔣勤共乘一輛車他就是不舒服,上回剛警告她該離男人遠一些,這人卻半點不聽,蔣勤是個膽小怕事的,若是真的東窗事發,未必會堅守在青楓這個立場上,她倒是一點都不知防備。想到這個他的臉色又冷了下來。
青楓認真消化着他說的內容,試卷上她不止提到了國法有缺陷,還有科舉不完善,貿易不方便,大的是這些,小的還有許多,顧之毅的意思是長平帝對這些有興趣。長平帝确實該對這些有興趣,若是大寧法律再完善一點,朝廷辦事就更方便了,也少了許多冤枉人。科舉若是可以用了,朝堂之上人才濟濟,他長平帝就不用受制于這些個老頑固。貿易若是更方便了,從商的人多了賦稅也多,朝廷就有錢了,百姓更能直接得到好處。一樣樣一筆筆都關系到國之根本,他一個明君怎麽會不在意。青楓心裏百轉千回就有了計較,她這官可以當,而且還有可能有活路!只要她堅定的抱住長平帝的大腿,忠心耿耿的做事,堅決只出主意不升官,然後背地裏坑一把雲南王府,她就能活到長命百歲了吧?只可惜這天殘可能要一輩子了,孤家寡人總好過去死,她能夠忍的了的,何況這年代少有一生一世一雙人,愛情本就是奢侈品,她也不奢求了。
眼光一轉,這未來的頂頭上司看着也不像特別不好相處的,最重要的是這位是實打實的皇帝黨,一條戰線。有戲啊有戲。“多謝定國公提點,青楓銘記五內。”
顧之毅嘆息一聲,他也無能為力,這卷子已經在長平帝心裏落了根,他只能兜着點了。可他為什麽要兜?什麽立場,顧之毅下意識的忽略了這個問題,其實從他幫忙隐瞞青楓性別開始,這條路就不對了,越走他越看不懂,可不知被什麽蒙了眼睛的顧之毅自始自終都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定國公府的馬車是可以一路到皇城內部的,青楓也跟着沾了次光,從顧之毅馬車裏下來的時候,周圍還有許多正往宮裏去的大臣,他們面面相觑,這個女相的青年是何人?能坐上顧之毅的馬車想來也不會是什麽簡單的人物,他們三五成群的讨論着這究竟是誰?直到蔣勤和青楓彙合才恍然大悟,那個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殘世子賈青楓啊!
一時朝中大臣都開始看不懂了,顧之毅突然和雲南王世子親近,莫不是長平帝準備辦了雲南王?可是不該啊,雲南王這幾年行事謹慎挑不出錯來。也沒聽說世子本人最近犯什麽事,這可真是怪事了,老臣們晃着腦袋直嘆看不懂,唯有太子太傅程耀隐約有些明白,可能和他的奏折有關。
宮裏的年夜飯是無聊的,更是壓抑的,說是殊榮,其實來宮裏誰能盡興?經驗老道的早就在自己府裏吃了個半飽才來,嫩一些的就可憐了,注定要餓着肚皮過一個晚上了。蔣勤和青楓都不是頭一回來,自然是明白這個規矩的,瞧着定國公在路上點心也沒少吃,想來也是知道的,青楓突然想笑,大殿前頭坐在皇帝下首,幾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定國公,在來的路上狂吃點心,怎麽就感覺那麽憋屈呢!
長平帝下首除了顧之毅還有他的幾個皇子,太子殿下,三殿下和五殿下都已經是翩翩少年郎了,後頭還有六殿下,七殿下年歲太小在後宮皇後處,沒抱到前頭來。太子殿下今年十三是皇後嫡出,占着嫡長最是名正言順,一身氣度昂揚很有儲君的樣子。而三殿下和五殿下皆為淑妃所出,分別是十二歲,十歲。兩兄弟看上去感情很好,一直在小聲交談着。太子殿下則似乎更喜歡顧之毅,一直和顧之毅搭話。顧之毅今年二十有五,算得上高齡剩男,至于為什麽剩,自然是身體不好,一年裏頭經常病個五六個月不上朝乃是常事。長平帝曾提過他的終身大事,可顧之毅執意不肯,也就擱置了下來。長安城多少姑娘盼着顧之毅娶親,就算他身體不好,可他位高權重長得帥啊!可等了又等,等不過年紀大了,最終只能按着父母的安排嫁人,一輪一輪顧之毅的欽慕者從來不少,可他的心也從未變軟過。
酒肉歌舞,這個年夜飯就那麽過去,長平帝說着祝詞,大臣們符合着來年風調雨順,大部隊轉至禦花園守歲。皇後早已在此等候,這樣重要的場合帝後必然是一同出現的,作為後宮最尊貴的女人皇後王氏此刻并不是很開心,因為那個狐貍精竟也得了應允共同出席,狐貍精是誰?自然是淑妃姚氏,姚氏的肚子和臉蛋都比皇後争氣,這回能出席自然借的是肚子的光,可不是,人家本來就比皇後多個兒子,公主就不算了,如今又懷上了。女人之間的鬥争從古至今,青楓只掃了一眼就不再看,她只要安安靜靜混過去就好了。
可事與願違,今日她乘着顧之毅的馬車來就已經非常打眼了,這觀看煙花又被長平帝叫去了前頭,青楓頭疼得很,卻也無法,只能領命去前頭拜見帝後。
長平帝看着青楓,劍眉底下的雙眸裏神色晦暗不明,擡手叫她起來之後只問了問書院裏的一些問題。青楓一一答了,态度不卑不亢很有光明磊落的意思。
長平帝看了什麽心思青楓不清楚,可皇後王氏很滿意她知道,皇後不住的點頭,在長平帝說完了以後開了口“雲南王世子果然英姿勃發,這眉眼像極了你父親,就是太瘦弱了些。”
青楓壓着聲音回道“多謝皇後娘娘誇贊,青楓不敢當。”
一旁淑妃見他們聊得親熱自然不樂意,突兀的□□來“英姿勃發?我怎麽覺得是該說沉魚落雁呢,看看這臉若是生成女子定是豔壓群芳啊,只可惜……”淑妃勾着嘴角,眼神惡劣的往下一掃,在坐的誰不懂,只可惜不是個女的,更不是個男人。她只是随口找個事,想着長平帝在這裏,一個小小世子肯定給自己面子不敢聲張,那就只能吃虧呗。
長平帝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沒有言語。
青楓袖子下雙拳緊握,一副平靜的樣子“淑妃娘娘美言青楓愧不敢當,論起容貌誰也不及後宮三千粉黛。對女子來說容貌自是一等一的重要,可對青楓來說這僅是個麻煩罷了。”一番話說的謙遜,可意思一點都不謙虛,說的是你們以色侍人,她青楓是要靠本事的。氣的淑妃雙目睜大,她根本沒想到這個青楓竟然是個不顧及的,同時她又想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她只是一個後宮妃子,萬萬不敢在皇帝面和前朝官員挑明了惡意。何況她隐約聽到長平帝想用這個賈青楓。銀牙一咬,她微微一笑囫囵過去。
這大冬夜的,青楓背後都是汗,一個兩個都不是善茬,長平帝沒有多留她,又寒暄幾句就放她回去了,直到回到自己座位上,青楓才覺得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雖然心裏知道不會有事,可她就是慌啊,特別是皇後和淑妃那種眼神,讓她不舒服,女人有女人的直覺,女人見不得有人比自己漂亮,這都是劫,她要逃過去。
再回到王府,天已經亮透了,青楓在回來的路上就倒下睡了,到了府門前韓單才把她叫醒的,進了王府府裏的下人們都出來恭祝新年,青楓掃了一眼,人可真是少啊,挺好的,人少是非少。她給每個人都發了賞銀,大年初一圖個吉利,然後把韓單韓偉白石三個叫到了悠然居前院,給了他們一人一個禮物,禮物不是什麽稀罕物,卻把三人感動的夠嗆。白石直接就留下了眼淚,顫巍巍直接就跪下了,邊磕頭邊說“白石願為世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吓得青楓趕緊去扶,這大過年的說什麽晦氣話。
這邊扶了,那邊韓單韓偉卻跪下了,到底男子沒有跟白石一樣哭的妝都花了,只是神情認真無比“韓單(韓偉)亦願意為世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這樣的反應倒弄得青楓手足無措起來,只對着韓單道“行了好了你們都給我起來,他們兩個就算了,韓單你是知道的,幹什麽也這樣!”
韓單抱拳回話“屬下真心實意。”
得,就她不上道,沒陪他們演着出主仆情深。
鬧了這一場青楓讓白石打了水,沐浴之後就去睡了,破天荒的允了白石下午到悠然居叫她起床,白石激動的差點又流淚,原先悠然居他們誰也不能随便進去,現在是不是代表他們真正的跟在了世子身邊,入了世子的眼?青楓卻不是那麽想的,不給他們知道一直是出于保護的意思,但她前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過了年她就該十五了,若是來了初潮這每個月要怎麽辦?她一個大男人不可能去買月事帶啊!這事她一個人扛不住,白石看着又真心乖巧,只能拖下水了。
下午素來知道自家世子長相俊美的白石來叫青楓起床還是差點被閃瞎了眼睛。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疑是仙女下凡來,回眸一笑勝星華。
這場景白石直到幾十年後仍記憶猶新。她服侍青楓起床更衣,手指都在顫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麽,難怪世子不讓任何人進悠然居,難怪金翠金琳必須死,難怪王媽媽說世子不是男人……難怪……
青楓倒是淡定如初,“白石,給我梳頭。”梳頭一直是白石的活,只是今日怎麽做都顯得奇怪,以往一點都沒發現,此刻才覺得這三千青絲柔滑的不可思議。“白石,我信了你願為我赴湯蹈火,如今你可後悔了?”
白石手一抖,趕緊跪下“白石不曾後悔!此生絕不背叛世子。白石本是個農家女,入王府為奴也只求個安生,是世子對白石有知遇之恩,教白石算賬識字,如今更是告訴白石那麽大的秘密,就是讓白石此刻便為世子去死,白石都願意!”
青楓看着她,沒有打斷,有些人說再多的話都是鬼話,有些人不會說話卻句句真心,白石就是個不怎麽會說話的,如今這一串串的倒是十足可信的。
許久,她勾起了嘴角,親手扶起白石“傻丫頭,起來吧,大年初一說什麽晦氣話,有我在一日,你都會好好的。”
白石淚目迷惘,點點頭,才繼續手上的活。
一切都打點好以後,青楓讓人擺飯,叫了韓單韓偉白石四個人一桌吃飯,開始他們三個一個都不依,後來被青楓磨得一個個都坐下了,青楓舉杯起身,想說點什麽彰顯領導氣質,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奇怪,最後竟只吐出一句“新年快樂!”
三人嘴角抽搐,前一秒還覺得世子高深莫測,心懷若谷,下一秒就只想扶額,只得齊齊喝道“世子新年快樂。”
這一夜比在宮裏那一夜暢快多了,青楓喝了不少酒,人已經有些暈乎了,可腦袋裏異常的清晰,這是她來到大寧的第一個年初一,不知道還能度過多少個,如定國公所言,那麽開朝之後這樣的日子就會不複存在了,唉。
西角樓裏,人影一閃,悠然居多了道身影在暗處看着主仆四人暢快喝酒,看着青楓笑面嫣然眼下卻一片愁容,看着月色漸濃,看着青楓醉倒在桌上,白石扶着她進屋梳洗歇息。
顧之毅默默的返回西角樓,在桌上留下好酒一壇,還以為她孤身一人會寂寞,卻是他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