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果然如青楓所料,這次的事情越鬧越大,朝中多個老臣家裏有陸續有公子被查出來和楊心愛有過茍且,楊大人不要臉面了,可他們在朝為官還是要的,于是越來越多的彈劾浮出了水面,為了摘清楚自己,很多人都放出了手上的牌,好大一場戲,牽連出多少陰私。
青楓對面坐着焦躁不安的蔣勤,據他所說,他當初也和楊心愛有過一腿,青楓早就知道,也不算太驚訝,可接下來說的就有些愕然了,縱然她是個現代人靈魂,也被這個叫楊心愛的不要臉吓呆了。
之前青楓看到過楊心愛找蔣勤,那時候楊心愛已經查出來自己有了身孕,可她不知道孩子是誰的,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心生一計,每個人都詐一遍,誰上當就讓誰負責。這也是絕了,她那天來詐蔣勤,誰知道蔣勤膽小,所以有些事情特別注意,因為楊心愛是官家小姐,所以特別留了個心眼絕對不留下種子,所以楊心愛沒詐到。可那姑娘什麽優點沒有,就是臉皮厚,就算完全不可能也死纏爛打,蔣勤被她鬧得實在是煩,只能給了銀票了事。
給了錢那就是心虛啊,蔣勤現在是坐立不安,聽着長安城的動靜就覺得自己朝不保夕,甚至連自己入了打牢鋪子就繼承給青楓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真是讓人無語。
青楓的食指有節奏的敲擊着桌面,心裏在掂量着什麽,□□害人不淺,蔣勤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要隐瞞很難,可後果真的不嚴重,所謂法不責衆,這次牽連出那麽多人,始作俑的事件早就不怎麽重要了,肯定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再者他一個平西王世子,平西王還沒到勢弱的時候,聖上絕對不會動他。讓她心裏在意的還是楊心愛最後為什麽要找她,她想不通啊。
蔣勤還在說着,越說越悲觀,青楓終于聽不下去了“行了你,沒有那麽嚴重的,你一個堂堂平西王世子,有點樣子好不好?”
蔣勤的臉在聽到平西王的時候皺成了一朵菊花“別提我父王,被他知道更要命。”
青楓好笑“他遠在邊境,還能怎麽了你不成?”
蔣勤一臉苦逼“雖遠必誅啊!”
“哈哈哈”青楓被逗樂了,這平西王也是個人才了,多少王爺都放棄了在長安的世子,他倒還挂心着,雖遠必誅,又何嘗不是一種關心,雲南王可有關心過她?只要東窗不事發,管他死活呢。“你父王還能來打你不成?”
蔣勤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會!會讓科叔叔來打我,嘶,真疼。”他邊說似乎還真想起了那滋味,身體都抖了一下。
青楓落井下石“那你還是早做準備,那麽大的動靜,恐怕你逃不掉這頓打的。”
蔣勤的表情都快哭了,“有你這麽做兄弟的嗎?”
青楓優雅的端茶茗茶,嘴角帶着揶揄的笑“蔣兄此言差矣,本世子乃雲南王世子,怎麽能跟你是兄弟。”
“賈兄你!”蔣勤被噎住了,一時想不出話來,一拳頭就打上了青楓的肩頭。
可拳頭沒有落到青楓的肩上,而是半路被一把折扇攔住了,二人面面相聚,看着突然出現在旁邊的顧之毅,齊齊抱拳行禮。
顧之毅放下折扇,細長的鳳眼冷冷的盯着青楓,看得她背後直冒冷汗,這人是怎麽了?許久才開了口,卻是對着蔣勤“平西王世子,跟本公走一遭吧。”
蔣勤一愣,前頭還在說的事,轉頭就來拿人了?來的還是定國公!蔣勤本就是個膽小的,這下直接就懵了。青楓怒其不争的踢了他一下,才讓他響起自己還要答話,可吞吞吐吐也只說出了個“是。”
顧之毅伸手比了個請的姿勢,就有侍衛引路帶着蔣勤出去,蔣勤求救一般回頭看了看青楓,青楓卻沒能給他安慰,她自顧不暇,誰能告訴她顧之毅是怎麽了?這寒冰一樣的眼神真是刺的她腦袋疼。
蔣勤走了一段以後,顧之毅才收回目光準備跟出去,經過青楓的時候眸光一掃,“晚上見。”擦身而過。青楓挑眉。
要說這事巧也是巧,拿人這本來也不是定國公的事情,就是平西王世子這身份尴尬,直接去拿平西王不好看,誰知道會不會一個沖動做出點什麽來,于是長平帝就找了顧之毅幫忙,就客客氣氣的請去說說話,給楊大人一個交代就好。而顧之毅一到攬月樓就看到蔣勤和這個僞世子在一起,在一起就在一起,還動手動腳,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危險,還能讓人近身?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火氣,一瞬間就竄了上來,想也沒想就一扇子擋了過去。擋完才覺得不好,說好的客客氣氣請是沒戲了,生硬就生硬吧,請了再說。可這個女人,他要找她談一談。
人散了,青楓也撤了,顧之毅在這個時候來請蔣勤,倒幫蔣勤逃過了另外一劫,就是下午的校考,校考要考幾天,前些日子是詩詞,今日是策論。唉,青楓多想也有事能讓她不去考。
書院裏人少了近十個,可見這事牽連的多大,可見楊心愛有多放蕩。唉,少了人先生就盯的更牢了啊,她就是想睡覺都不行了。拿到試題,青楓靜靜的分析着,想着怎麽随便忽悠忽悠,可下筆之時卻想到了西角樓書上那一筆筆批語,顧之毅淡定妖孽又狂妄的臉就出現在腦海,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試題作對,還是跟顧之毅的才華過不去,突然就想駁倒他,于是源自內心最深處的見解就一筆筆,躍然紙上,一筆落下,後面的就再也剎不住車了,洋洋灑灑,揮毫潑墨,連正楷她都忘了用,行書灑的行雲流水。時間過去,待她終于剎住車停筆之時,卻發現書院裏已經沒有了學生,只有今日的考官,矗立在她的身旁,視線膠在她的答卷上,臺上香早就燃完,她已經過了考試時間了。青楓暗道不好,還不是時候,她怎麽就得意忘形了呢。
今日的考官也是個大有來頭的,早就說長平帝是按照教自己皇子的仗勢請來的先生,這考官當然也不會亂糊弄人。此人正是中書侍郎太子太傅程耀,青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用略帶遺憾的口氣說道“先生,小生無狀,誤了時辰,看來這科小生必然是不能過了。”說着就收自己的考卷,準備開溜。
沒想到程耀大掌一壓,把青楓的試卷壓在了臺子上“世子不必在意這個,是老身給你延長的考試時間,老身自會有所擔當,試卷交給我吧,你可以走了。”
青楓無奈收手,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歸目前長平帝還不準備動雲南王府,這就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傍晚青楓沐浴過後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照常去西角樓,她自己的家憑什麽因為顧之毅而有所顧忌,該注意的不是她,依然是寬大的圓領衫,黑壓壓的秀發随意攏在耳後,不是她不懂禮數,是她不會挽發,又不能特地去叫白石來給她梳頭,燭火幽幽,青楓賽雪的肌膚在燭光下隐隐泛着紅,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着書頁,纖纖食指捏着冊子,青蔥一般讓人垂涎。慵懶的姿态若換上一襲女式大袖衫,天上仙女也不過如此了。
顧之毅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面,心頭一跳,白日裏平白泛起的怒氣又躍入腦海。任然是微笑,語氣裏的不善卻顯而易見“世子殿下好個閑情雅致。”
青楓放下書冊,不懂他來找什麽茬,他們二人并無交集,可是他既然來者不善,沒道理她傻着挨打啊,粉嫩的唇瓣上下一翻,吐出的話也是刺人“哪有國公爺興致高。”
淡然的嗓音不似普通姑娘的造作,有男子的闊氣又不是那般低沉,一字字敲在顧之毅的心上,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對了,燥熱之感,不是什麽好征兆,他一拂袖如大爺一般倚坐在榻上“今日養心殿上,楊大人帶來個小丫頭,說楊心愛最後想見的人是你,原是想讓你一起下刑部大牢問個清楚的。”
青楓聽他換了話題,似乎有隐情也壓下之前鬥氣的小情緒,認真聽着,不知道是顧之毅上一次在角樓太過無害,還是手上握着她最大的秘密,青楓對他豎不起防線,很多無法告訴別人的話,反而能與他傾訴“她是來找過我,但我沒去見。”
“聖上知曉你的病駁了楊大人,可楊大人愛女心切,未必不會私下裏找你麻煩,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麽人?”顧之毅的食指輕輕敲擊着桌面,這個動作青楓何其熟悉,她思考是也是同樣的習慣,不知為何,青楓有一瞬間的走神,不過是一個相同的習慣罷了。
她搖搖頭,回答道“我才回長安,若是要算,那就是譚尚榮。”
一時角樓裏只餘下蠟燭噼啪作響,二人都在思索着什麽,顧之毅突然笑了,刀刻的唇吐出兩個字“愚蠢。”青楓聽着不像在罵她,那就是顧之毅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咯?“此事你不必挂心了,也不過是被連累了。防着點楊大人就是了。”
青楓瞧他高深莫測的臉也沒什麽興趣,可他說的話,她卻不知怎麽就那麽信了“知道了。”
顧之毅沒有再多說別的,踱步到西窗前似乎準備離開,手已經觸及西窗卻又轉了回來,妖孽的鳳眼裏有一絲青楓看不懂的情緒,“你的病不好治,還是離男人遠一些的好罷。”語畢,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青楓看呆了,他進來也是突然就出現了,離開也就那麽一剎那,天,說好的身體孱弱,久病成疾,需要休養呢?!現在外頭關于定國公的傳言,她是一句也不信了!說什麽冰雪貴公子,笑容如冰,唇白似雪,心如明鏡,輕觸易碎全是瞎話!根本就是個微笑如針,腹黑似墨,心如磐石,武藝高強的人。
年關将近,楊心愛的事情終于告一段落,在牢裏瘦了一大圈的蔣勤也終于回了平西王府,青楓得到消息,備了些禮去看望。蔣勤半靠在床上沒有起來,身邊守着三四個丫鬟,書童鐵子守着房門。見青楓來了,趕緊把那些個美豔的丫鬟都遣了出去。青楓瞧着他一臉忌諱,其實她心裏是沒什麽感覺的,到底不是真的天殘。不過這份心意,她記着了。一般韓單看到鐵子杵在門外,也會自發自動的站在門外,今日也不知道怎麽了卻跟了進來,青楓只怪異的看了一眼,沒說什麽,她也不是來說什麽秘密,無妨。
蔣勤對着青楓倒了一肚子的苦水,說着大牢啊,帶着真是折壽,這就算了,他的科叔叔真的要來了啊!已經在路上了,青楓哈哈大笑,“你如今這樣虛弱躺在床上,他也能來打你?”
蔣勤嘆息“我能虛弱到幾時啊?等他來了早就好了。唉,這回真的是要被打死了,平白進了次大牢,校考也缺了那麽多場。說起來校考成績出來了嗎?”
青楓點頭“出來了,你就只考了一門,期待個什麽勁?”說到這個青楓總有不好的預感,她那份策論的答卷就跟石沉大海一般沒有了訊息,策論成績倒是少見的甲,跌破了書院多少人的眼鏡,可青楓總覺得不安。非常不安。
蔣勤白她一眼“我不能關心關心你的成績嗎?好歹說出點好成績讓我欣慰欣慰。”
青楓知曉他的意思,也很給面子“好好好,告訴你聽,詩詞倒數第一,墨義,帖經都為丙。”
蔣勤果然大笑“倒數第一啊!哈哈哈,這也是難得。策論呢?”
青楓眼裏帶笑,“策論啊,說出來你就不欣慰了,我不說。”
蔣勤切了一聲“難道還能得甲不成?”
“是啊,就是甲。”這個消息整個書院都知道,青楓沒有隐瞞的必要。
“啊?”蔣勤正拿茶準備喝,一聽茶都差點喝到鼻子裏“怎麽可能?!你這木魚腦袋!策論可是最難的。”
青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枉我接到消息就來看你,原來在蔣兄心裏本世子就是個木魚腦袋啊!既然如此,本世子就不打擾了,走了。”
蔣勤連忙賠笑,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我這不開開玩笑嘛,賈兄莫要生氣,這策論那麽難,我連乙都不敢想,你可真厲害。”
青楓的策論甲不是巧合,這源自于上輩子的病友,老頭子們閑來無事就愛談論這個,熏陶的青楓也是一套一套的,加上她比旁人更多的見識,這甲拿的一點都不意外。
青楓說走也是玩笑,最後是在平西王府留了飯才離開的。
乘着時間尚早,青楓突然有了興致去逛逛西市,每日上下書院都要經過,可她一直沒有去逛過,原主的記憶裏也少有西市的印象,還有沒多少日子就要過年了,青楓覺得府裏太冷清,如今手頭也寬裕了,幫自己累死累活的白石,韓偉也該有點獎勵才是。打定主意,她讓韓單調轉方向去西市。
西市永遠都那麽熱鬧,青楓下了馬車信步閑逛,看到家精致的首飾店,忍不住走了進去,韓單默默的跟着有些尴尬,作為女人就沒有不愛首飾的,可青楓現在不能把自己當女人,她是打着想給白石買點禮物名頭進來看看,有借口當然坦蕩,她看了許久,終于挑了一對白玉耳墜,不算太貴重,白石也能帶,讓老板包起來。
老板不認識青楓是誰,只覺得這位公子真是美,就是太女相了一些,不過這樣的容貌喜歡的女孩子也是不少的,殷勤的話信口拈來“公子好眼光,這耳墜用的是上好的白玉,是送給心上人的吧?”
青楓不覺得什麽,韓單卻覺得刺耳,冰塊臉瞬間沉了下來,連帶着店裏的氣溫都降了幾度,老板被吓住了一臉莫名“這?”
青楓笑笑,把東西收下,讓韓單付錢,旋身就出來了。韓單一臉不虞的付了賬才跟出來。青楓饒有興趣的打量着仍沉着臉的韓單“韓單,你突然降什麽溫?這冬天已經夠冷的了。”
韓單皺眉“世子,他……”想解釋,又覺得無力,可韓單就是不舒服,世子有疾,同身為男人,他将心比心就覺得世子一定不喜歡聽到這些話,所以才生氣。
青楓拍拍他的肩膀“韓單,別人是無心,你也別有心,人活着重要的是順心,若是天天自己糾結自己堵着心,那這日子過得該有多無趣呢。”
韓單被她一連串的心,繞住了,崩了許久終于忍不住問道“世子當真不在意?”
這可是韓單跟着她頭一回主動問她呢,把青楓興奮的呀,笑容燦爛刺了韓單的眼,韓單眼角一跳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他竟然覺得世子美得如九天玄女。“我不在意。你的手放松一些,這是我買給白石的新年禮物,你可別給我捏壞了。”
韓單有事一怔,看了看手心裏的包裹,買給白石的新年禮物?莫非?他的想法還沒成型,青楓就無情打碎了“走吧,我再去買給韓偉和你的,你就在這我便問問你,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
韓單無語了,這年頭還有特地給下人買新年禮物的主子!?“回世子,屬下什麽都可以。”
青楓俏皮的撇撇嘴“別啊,這我怎麽買?”
韓單回答“世子有這份心意,屬下已經萬分高興了。”
青楓嘆氣,這奴性,她再和善都改變不了呢。那便按她的想法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