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既然長平帝金口玉言說讓她休息兩日再去書院,青楓自然是樂的清閑,如今她的悠然居已經正式改名,院裏人也只留下了三個,兩個小厮,韓單,韓偉,這兩個是兄弟兩,一直守着悠然居,盡忠職守,哥哥韓單為人耿直,話也少,吩咐什麽做什麽,不多言,是個好苗子。弟弟韓偉則是個八面玲珑的性子,就算是能讓白石吓得打顫的青楓,第二日見到他,韓偉該說的好話也一句都沒少,把青楓逗得都沒了脾氣。青楓給留下的人都漲了月錢,能依然跟着她的,她都好好養着,自己院裏的更甚,白石如今是唯一一個大丫鬟,除了怕她怕的厲害,做事倒是可圈可點。無奈,索性她是世子嘛,出門帶小厮也是一樣的,于是青楓把白石留在了後院,接替王媽媽的活,并安排她的寝居。而平時服侍的都換成了搖身一變成她書童的韓偉。
這一天青楓沒有出府,而是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把悠然居換了個樣子,那些附庸風俗的字畫統統被她撤了下來,都換成了綠植,盆景。到下午悠然居已經整個換了樣子,眨眼間從一個文人居所變成了養老院,角角落落被她塞滿了賞心悅目的植物,院子裏更是布置了躺椅,悠然悠然,一看這地方就很超然。青楓很滿意,韓偉好話說的盡興,韓單東西搬得盡力,白石屋子掃的幹淨,主仆四人皆舒心暢意。
這才叫生活嘛!
看看腦子裏那些記憶,原主過得都是什麽日子,明知道小夥伴們不喜歡他,還要到處赴宴,明知道自己不是學習的料,還要徹夜讀書,明知道爹不疼娘不愛,還要費心思念,可不是庸人自擾,活的半點質量都沒有。該死,不死也會被折磨死。
悠然居的動靜挺大的,畢竟雲南王府挺窮的,為了搜刮綠植,她把整個府邸好看的都挪進了自己的院子裏,外頭的布置,唔,可能還需要些時日,唉,好日子不好過啊,看來明日她不能再這麽打發了,她去面聖活了下來,那麽第二步也該行動了,她對權猶豫不決,對錢可不,她要賺錢,必須賺錢。
第二日她本想帶着韓偉出去,轉念又覺得韓偉太狗腿,她本來就很小一只,一點氣勢都沒有,再帶個狗腿的怎麽壓得住,于是臨到門口換了韓單。兩人雖然是兄弟,可是體格上顯然是哥哥更勝一籌,也不知道是因為韓單虛長幾歲還是別的什麽原因。
青楓手上有幾間鋪子,地方都算不上頂好,可是賬目差成那樣,她也不是很看得懂,她的記憶裏,原主并沒有關心過這些俗事,統統都是交個王媽媽管理的,每個月府裏幾個錢都不知道的。青楓準備親自一間間看過來,按着距離最近的自然是同屬永安坊西街的一間書店。青楓沒有要馬車,自己晃了過去,路上順便偵查了一下什麽鋪子生意最紅火。
一路晃蕩,青楓走的不緊不慢,可到了目的地,她卻有些看不懂了,指着本該是她家書店的一間暗賭坊,面色不虞的問韓單“我看錯了沒有?”
韓單面無表情答道“沒有。”
青楓站在原地,散漫的架勢瞬間一收,似笑非笑的一撇嘴,轉身往反方向走去。韓單不愧是冰塊臉,一點疑惑的樣子都沒有,倒是青楓看着他噘嘴葫蘆的樣子有些忍不住“你不問我為什麽不進去嗎?”真讨厭,她想耍個酷,扮高深為什麽沒人捧,早知道是這個情況,她就帶韓偉了,好歹有個人說話。
韓單并不知道她原來是這樣的主子,只是恪守本分的回答“世子自有打算,奴才不敢越矩。”
真真是沒一點意思!
罷了,他不問,她自己說“咱們報官去。”
韓單依然是那麽一張臉,一點浮動沒有“是。”
啧,沒意思。
京兆府在長安城的西部光德坊,青楓估摸了一下時間,今日恐怕是來不及,遂決定再去看看別的鋪子,若是有一樣不實荒謬的,到時候一起處置了。這回青楓也沒了逛馬路的心思,讓韓單去府上備車,自己則在不遠處的小茶樓等着。
小茶樓名安順,老板是個年逾古稀的花甲老人,堂下雇了個少年人,老人就坐在門前的收錢,裏頭都交給了這個少年。青楓随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這茶樓裏已經有了不少人,多為平頭百姓,還有些布衣學子,與之格格不入的有一桌,坐着一個華服少女,頭上戴了帷帽,身型在大袖羅紗衫下隐約望不清楚,身邊站着幾個丫鬟。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姑娘。這倒少見,永安坊多王府,占了半個訪,且其中大多數都是只有一個世子居住,成了婚的是不在少數,但這姑娘明顯不是婦人裝束。且就一般來說姑娘家出來玩,也會去西市,這永安坊裏的小茶樓有什麽吸引她的地方呢?
青楓兀自喝着茶,這茶水說不上好,好在青楓并不怎麽會喝茶,倒也不挑剔。只是角落這桌的姑娘顯然是喝慣了好茶,有些下不去口,杯盞擱置在桌上未動一下。
不多時,一個熟面孔出現在茶樓門前,來人神色焦躁,越過青楓卻沒認出他來,直直的朝那姑娘去了,這情景,莫不是在約會?這青色圓領華服的是平西王府的世子,和青楓是同窗,今日該是在書院的日子,青楓自己沒去,這世子也逃課?平西王世子蔣勤在少女那桌坐下,端起茶水也不避嫌就直接灌了下去,顯然是一路匆匆口渴難耐了。姑娘先開了口,說的什麽青楓聽不清楚,只能看到蔣勤一臉的不耐,兩人講了幾句,末了卻不歡而散。一前一後出了茶樓。
他們走了後茶樓裏的聲音瞬間提高了一個八度,想來是先頭大家都看到了那顯眼的姑娘不敢放聲說話,青楓突然就覺得好笑,這兩人找那麽個地方為的可能是隐蔽,卻不想事有反常即為妖,他們是躲開了遍地官宦,反而引起了百姓們的注意。這不那桌隔壁的漢子就開始交流了起來,這回青楓聽見了,說的好像是這姑娘要那男子負責,男子卻為難推脫。
韓單來時青楓正聽着八卦,不亦樂乎,還跟着別的漢子一道起哄了幾句,那話題從蔣勤不負責,到之前還看到過幽會,到蔣勤的好友,到同窗,到賈青楓是天殘。青楓一點也沒放在心上,一樣的玩笑。韓單就聽着他的世子爺和百姓一道起哄,雲南王世子可憐人,素來沒有表情的他嘴角都止不住要抽搐了。
青楓許久才看到韓單已經到了,趕緊站起來和聊的愉快的百姓們道別,臨了還說了好幾個“後會有期。”也不知道這幾個布衣學子,知道正和他們道別的就是他們口中慘絕人寰不能人道的雲南王世子,會有什麽樣的反應。韓單不由得重新打量這個昨日剛把他提拔上來的主子,他原來就是個守院門的,以前也沒少見世子,印象中就是個文弱的書生樣子,什麽都倚重身邊的丫鬟,大事則會被王媽媽左右,整個就是個沒主見又懦弱的主,可先頭他一回府就把以往倚重的人都杖殺了,還爆出了醜聞。韓單還以為這世子是瘋了,沒想到這個他素來瞧不起的世子這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了,昨日他只做些搬運的活,聽韓偉說,世子大有可為,他還不相信,今日跟着出門卻是見到了另一番光景。世子确實不是池中之物。可從前到這次回來變化怎麽會如此之大呢?韓單不明白,如果非要有理由的話,就是天殘這樁事了。
韓單沒有再細想下去,因為地方到了,他的世子爺要去巡視了,如青楓所料,除了兩間地段實在偏僻的店鋪,大多數都變成了地下賭場,她倒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是連鎖賭場幕後老板?可惜這害死人的生意她不喜歡,黃賭毒是她上輩子就非常痛恨的東西,這輩子也不會喜歡,錢要來的幹淨,不然用的也不舒心。她一一記下了情況,打道回府。
馬車停靠在雲南王府的門口,青楓下車卻看到四周有許多異樣的眼光,神色多為憐憫,一聳肩,不外乎那麽點事,當初她把人都遣散就沒叫他們封口,要的也是這個效果,大家都知道她是天殘了,也就沒有人會想到她是女人了。傳說中的燈下黑,人人都關注他作為男人是多麽不幸,就會忽略她根本不是個男人。
前頭,雲南王府隔壁的定國公府門前也停着輛馬車,似乎是誰剛回來,玄青色的遮布掀起,車上下來的人面色慘白,刀刻的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縱使這樣的病容也沒有折損他俊逸的五官,英挺的鼻子,細長的鳳眼,身型倒比旁人要高大一些,可能緣着定國公是北方人,就是感覺不怎麽壯實,有些瘦弱。下人攙扶着他下馬車,他顯然也看到了雲南王府的馬車,朝着車下的青楓做了個揖算是打招呼,青楓回禮,二人皆回府。
雲南王府隔壁住的定國公,老定國公三年前去世,如今的定國公是原先那個體弱多病的世子顧之毅。要說定國公是個人物,早年跟着先皇打天下,到了天下太平果斷交兵權準備辭官養老,本來也是要封王的,死活不肯,先皇感念他戰功卓著,硬是封了從一品的國公,怎麽推辭都不再更改了,還世襲。新帝登基以後,在郡王們都還沒有意識到危機的時候,他又一次果斷的上表辭呈,長平帝覺得這人真是相當識時務,又留下了他,所以定國公雖比郡王少上那麽一級,卻遠比郡王們簡在帝心。到如今郡王已經所剩無幾,定國公府仍屹立長安。老定國公過世的時候長平帝還親自來送,追封了親王,尊榮至此。如今的定國公雖然體弱多病卻也沒少得皇帝青眼,從小便是長平帝的伴讀,大了和長平帝更是情同手足,朝中誰不知道,長平帝對他比對自己親生的那些兄弟們更好呢。
老定國公去世以後,定國公府由世子繼承,因為顧之毅身體不好,長平帝就把這永安坊最大最清淨最方便的宅子賜給了他,讓他好生休養。三年孝過定國公府就移了地方,正式在永安坊落戶。有人說這怎麽叫殊榮?永安坊哪有永樂坊離皇宮近?哪有永平坊勳貴多?不然也,要不怎麽說是殊榮,永安坊有永安坊的好,永安坊人少,那個說出去都越不過定國公去,永安坊清淨,抄家都只有一個人的主子,要吵都吵不出來。至于距離,長平帝特許定國公在皇城騎馬,這要節省多少時間,誰還會在乎家遠一點呢?
韓偉見主子回來急忙迎了上去,關心的話跟不要錢一樣的吐,青楓被韓單冷清了一整天,此時真是頓覺韓偉的好處,明日出門一定要帶韓偉,什麽氣勢不氣勢的,不行就帶兩個!白石也迎上來,為青楓除下罩衫,邊走邊彙報着今日府裏有些什麽事情,還有一切關于采買,也就是關于錢的事,現在王媽媽沒了,誰也沒那麽大的權力,原先還有個總管,如今也出府去了,有些事情白石只能彙報給青楓聽。
青楓停下腳步,轉頭瞅着白石,見她小嘴一張一合唠叨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像個老媽子,人家費心費力的幫她管着府邸,她卻沒心沒肺的笑了“白石,你識字嗎?”
“啊?”白石沒料到青楓突然停下來就為了那麽一句,有些沒反應過來,然後趕緊低下腦袋“回世子,略知道一點。”
“那會算賬嗎?”青楓問着,心裏有一番考量。
白石搖搖頭“奴婢沒有算過。”
識字沒算過,那就是未必不會,也不知道這個白石天資如何,若是可造,不妨把活交在她手上,青楓用人,是給予全部信任的,但同樣,有一點不誠,那她會把整個人否定,目前白石還算個好的,韓單韓偉也是,那她就不會在乎放權。“府裏可還有賬房先生?”
“回世子,沒有了。”回話的依然是白石,有些膽怯的看了眼青楓,仿佛怕這個回答惹怒了她。
“哦,走吧。”青楓原想有賬房就讓白石去跟着學,既然沒有嘛,那她只有自己教了,不過她教的肯定不是大路上的算賬方法,而不知道白石能不能學會,不過這也有一個好處,就是到時候她自己要看帳也不會太麻煩。
是夜,青楓遣散了他們三個,自己服侍自己沐浴,白石還有些不習慣,怎能讓世子自己動手,然而青楓堅持,這個他們都要習慣。在悠然居她想要絕對的自由,沒有事情那三個都待在自己的崗位上,別進來。
悠然居的西角落有個角樓,原來是閑置的堆放着雜物,現在樓下置了暖閣,樓上被青楓改成了書房,沐浴過後神清氣爽,她沒有束胸也沒有束發,就那麽随便一箍攏在耳後。她的身材目前還是平板,當然是相對于別人來說的平板,到底是個十四歲的姑娘,有總有一點的。只是這寬大的衣袍套在外頭,不明顯看不出來。
角樓的西窗外是棵山白樹,離窗戶有些距離,但能擋住大部分的視線,看往定國公府的視線,那樹下就是圍牆,隔絕的就是雲南王府和定國公府。
天色還未盡暗,青楓随手拿了本書看了起來,這本書原來就在這雜物間堆着,如今被她都翻了出來,原主似乎也看過,上頭有他的注釋。青楓原是抱着無聊的心思在看,卻被內容吸引了進去,她不由重新看了看封面,這叫什麽來着,謹臻論選。謹臻是誰?青楓翻遍記憶,沒找到這麽個人,若是才子,她為什麽沒有印象。而書中所論,立點新穎,連她這個二十一世紀來的亡魂都覺得可圈可點。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可更讓她驚訝的是那些書的注釋,或者說是随筆,塗鴉的很随意,內容卻膽大至極,從筆跡上來看,寫這個的人是個潇灑果決之人。可她印象裏的原主并不是這樣的啊,原主的筆跡她只從書房那些功課裏看到,都是中規中矩的楷書,再周正不過了。莫非這書不是原主的?
天色漸暗,被書吸引的青楓都忘記了點燭火,直到字越來越看不清楚,她才想起來這碼事。青楓起身去隔間拿燭臺,心裏還惦念着書裏的內容。
字裏行間,宛如縱橫人生,那随筆更讓她念心,時而離經叛道,時而腥風血雨,時而春風和煦,時而悲天憫人。最多的還是通曉事理,中肯的點評。這随筆之人必定是歷過萬難,走過千山,看過百事。不然如何來這樣通透又現實的語句。
青楓拿着點燃燭臺回榻前,卻不想門打開,才進來燭火就滅了,一道黑影堵在了她的面前,青楓大驚,這身影高大,絕不是她那三個奴仆,這樣無聲無息的出現,必定武功高絕,她現在要如何是好?她腦袋轉的飛快,來人也是動作飛快。一把拽住她,拽離開窗戶透進來的月光裏。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控制住她不要動,然這雙手在經過她胸前時,頓了一下,青楓心裏一沉,暫按兵不動。
窗外樹影晃了幾下,再沒有動靜。她身後的人保持着動作不變,也不知道在等什麽。許久西窗又躍進來一個人,輕喚了一聲“主子。”
身後的人才有了別的動作,捂着嘴的手沒送,還有只手松開了,一個低沉而好聽的聲音自青楓耳旁響起“恩,你退下。”
從西窗躍入的男人應了聲又從西窗出去了。耳旁的聲音又響起“得罪了,我若松手,世子殿下可否不要出聲?”
還知道她是世子?不對,這聲世子諷刺的意味更大一些,不過他不拆穿,這該算不上敵,不是敵就好說,也不能這麽想,該是她現在奈何不了人家,是敵也只能好說的份。青楓安安靜靜的點了點頭。身後的人也依言放開了她。
脫離了掌控,青楓複行至西窗旁,月色照亮下她才能隐約看見那角落裏的黑影,他似乎有些虛弱,放開她後就倒在了休息的榻上。“我可以點燭火嗎?”
“可以”
青楓就着月色再次點亮了燭臺,這才完整的看到了來人,深藍色的錦緞袍,無血色的唇,細長的鳳眼裏卻璀璨無比。他似乎是很累也不知道是病體虛弱,躺在榻上就不動了。青楓大着膽子上前,一摸額頭,果然燙得驚人。先前這人在她背後,她就覺得如個火爐一般。他的身體在她觸碰到的一剎那僵硬了起來,想來是不習慣有人碰他把,那他怎麽就不經過同意碰她呢!青楓還不喜歡人家碰到自己呢。
“我給你打點水來?”高熱她沒藥,就只能物理降熱試試,不是她好心腸,這個人發現了她的秘密,是該死的,可定國公死在她的角樓裏,這就說不清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能先救他,若是對方好說話,那還好一些,若是對方不饒人,她最多最多也就同歸于盡,想在他面前獨善其身,可能沒戲。
顧之毅沒有出聲,而是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青楓,青楓被他看的不自在,就當他是默認了,轉身就出去了,好一會打了水,拿了帕子才進來。她在開門的時候還在想,會不會人已經走,但願是已經走了,可門打開,該在的還在那裏,還拿了她的書在看。無語,他還當着是定國公府了嗎?随意成這樣?
轉念一想,想到了這本書上的随筆,想到了他對這間屋子的熟稔程度,這裏原來是倉庫來着,心裏有了底,相比這地方這位爺是經常來咯,怪不得一副他是主,她是客的樣子。就先來後到這一點來說,真是這樣。才怪!這是個什麽道理啊!
然,心下再不貧,也只能想想,青楓默默的用帕子濕了水,攪幹之後遞給他,顧之毅沒動,就那麽看着她,似乎是不明白她要幹什麽。瞧他那麽不客氣的樣子,青楓也有樣學樣,既然他不懂,那就怨不得她粗魯了。
麻利的上前堆着他俊逸的臉一通亂擦,索性關之性命的秘密也握在人家手上了,她還怕得罪人家什麽呢,擦完青楓也不看他,想來這臉應該挺精彩的,之後又浸了水,攪幹,把帕子疊成長條貼在了他的額頭上,末了還很随性的拍了拍,似乎很滿意,帕子貼的挺牢。
顧之毅全程都沒有反抗,就由着她胡鬧,英俊的臉上沒有什麽特殊的表情,眼底卻藏着一絲玩味。并且在最後貼着帕子,順從的躺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青楓是真看不懂這人了,索性也不管他,他既然閉着眼睛當是睡了,她就當他睡了,吹了燭火就離開了角樓,她做到這步已經仁至義盡了。算是看了他筆墨的報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