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坍塌
周已然也是被氣得狠了才會拿水管放水滋坤木,看着樹下的一地血水,就很後悔。
“你TM腸子破了!在漏!”周已然有點崩潰。
坤木卻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如果不是只剩頭和內髒,他說不定還要合手念句佛號。
“無事,貧僧如今已經不需要進食。”
頭下面挂着的腸胃現在于他而言反而是個累贅。
“沒人關心你吃不吃飯,”周已然臉上是惡心過頭之後麻木,“你臉皮是真的厚。”
放下水管,周已然摸出一道今天才畫好的雷火符擲于地上,符紙沾上血水的剎那,如同滾油濺進火星,‘轟’一聲燃燒起來,很快血水便被燒的一幹二淨。
周已然對這符的效力非常滿意,又摸出幾張符箓,朝坤木揮了揮:“現在你人不人鬼不鬼,已經是個邪物,不知道能捱幾張雷火符。”
坤木晃了晃光溜溜的腦袋,将最後一點血水甩落,沒有一點懼怕的意思。
“你猜靜姝為何沒有和我一同來?”
女鬼靜姝和他一起殺道教弟子逃出道觀,被玄門追殺,兩人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坤木來陶宅偷襲,靜姝會去哪兒呢?
周已然心思翻轉,面上仍端着副冷靜模樣胡說八道:“難道不是她覺得跟着你沒前途,另尋良主去了?人家一個貌美如花的百年厲鬼天天跟着你一副肥腸大腦......放氣球玩麽。”
肥腸大腦是什麽鬼?!繞是自持涵養的坤木也僵了兩秒,表情冷硬:“我如今已練成飛頭降,靜姝就在宅子附近守着那具無頭屍身,若我半個小時沒有出去,她便......”
周已然問道:“她便如何?”
坤木神情緩和了一些:“她便将無頭屍體扔進陶宅,報警舉報你們殺人分屍。”
周已然沉默了幾秒,一臉懵逼的轉向陶姜,問道:“你聽見了嗎?這個頭,要報警舉報我們?!”
這是什麽髒套路?!
陶姜也有些迷茫,點頭道:“聽到了。”
坤木認真的樣子顯然是沒打算玄學事玄學了,這手段是無恥了些,但周已然不得不承認他還真被威脅到了。
這種事沾上就是麻煩。
“那你想怎麽樣?”周已然冷笑一聲,“可別太過分,說到底我也不過是看在同為玄界中人,想為方道長師弟留具全屍......大不了直接毀屍滅跡就是。”
聽了他的話,坤木笑道:“自然,今日也是我唐突了,咱們之間本來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上次不過是适逢其會......周道友天賦絕倫,今後說不定還能有......合作機會。”
“免了。”周已然總覺得他這話裏有話,拒絕的幹脆,“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的道未必就不是周道友的道。”坤木笑意不變,“上次交手就發現周道友天資卓越,道法精深,說不一定學習佛法、降頭術也能事半功倍。”
“我道法談不上精深,上次不過板磚立功罷了。”周已然也扯出個笑來,“還是你天賦異禀,尋常人學一樣就夠吃力了,你卻什麽都能學精。”
坤木看了眼自己和銀杏樹枝糾纏的腸胃,道:“請周道友施以援手。”
周已然估計了一下高度,回身拿了根晾衣杆,絲毫不顧坤木感受,直接舉着晾衣杆對着那堆內髒戳來攪去。
“啧,要我說你這和尚真是太不講究了,回回都把場面搞得這麽惡心。”
坤木沒說話,他懷疑周已然這是在裝傻。
“這樹可比你金貴。”周已然猜到坤木的想法,“別想着砍樹枝,這可是重點保護文物,平時修個枝都要申請專業人員來。”
沒多久,周已然忍着惡心成功将坤木和樹分離。
“行了,你趕緊走。”周已然皺着眉頭有些煩躁怎麽處理手中這根晾衣杆,翻撿過這禿驢內髒,就算洗幹淨,看着心裏也膈應。
沒有了束縛,坤木的頭漂浮在半空中,像個挂着東西的人頭氣球,他先是在空中轉了轉,然後突然靠近道:“今日來這兒一遭,我可是失了不少血,不補回來就虧大了。”
說罷,那顆光頭炮彈一樣朝陶姜俯沖過來。
這禿驢果然要搞事,好在周已然一直警惕着,坤木一動,他便飛快一手掐訣口念咒語:“青龍白虎,對仗紛纭,朱雀玄武,侍衛身形!”
坤木已經沖到陶姜身形一米外,眼見着就要挨上了,周已然正好蓄力完畢,冷哼一聲,提起晾衣杆打高爾夫一般,對準坤木臉狠狠揮杆。
“好球!”周已然手搭涼棚看着坤木以一個完美的弧線飛出陶宅,朝更遠的天邊飛去,不由自誇道:“我真棒!”
見陶姜沒說話,以為他直面禿頭和內髒被吓到了,周已然拍拍他肩安慰道:“沒事兒,我保護你呀。”
“我超厲害!”
天選之人,咱懷裏抱着的是摔不破的鐵飯碗!
陶姜揉了揉太陽穴,沖周已然勉強笑了笑,正想說什麽,突然一聲巨響,兩人回頭一看——房子塌了。
塌得還正正好,只有陶姜的卧室坍塌,一點沒殃及其他屋子。
十分怪異。
“坤木那禿驢今天偷摸進來,就是打算搞塌房子壓死我們嗎?!”周已然很憤怒,覺得只打了那一棍,便宜禿驢了,“果然歹毒!”
陶姜有些頭暈,直覺不是坤木做的。
他爺爺在家的時候經常在宅子裏東修西補,雖然看不出搞出了什麽名堂來,但他一直知道自家宅子不尋常。
......
靜姝帶着屍身找到坤木時,他正挂在路邊行道樹上。
一道橫貫了整張臉的棍印,讓他看起來又慘烈又猙獰。
再次下了樹,坤木小心将自己的腦袋安上無頭屍身。
靜姝看他模樣便知不順利,也沒觸黴頭,轉而說起這屍身:“天氣熱,你的頭老老實實安在上面還好,離開稍微久一點,就有味兒,恐怕用不了幾次。”
“好用的身體不好找,這好歹是個修行之人的身體。”坤木活動了一下手腳:“沒得到最完美的那一具之前,先将就用着。”
靜姝沒說話了,大紅的裙子無風自動,像朵妖冶的花。
坤木欣賞了片刻才繼續說道:“這次是我們莽撞了,沒想到陶宅內居然另有天地,你這百年鬼身都進不去。”
靜姝邊理頭發邊道:“裏面如何?”
“院子裏有棵銀杏,我一進去便被銀杏樹枝挂住,我的飛頭降修煉大成,怎會那麽輕易便被糾纏......實在有些蹊跷。”
靜姝想起剛剛尋過來看到他挂在路邊行道樹上的那一幕,笑而不語。
坤木沉思了一會兒,笑道:“既然陶宅有蹊跷,便将他們引出來......”
第二日李吳來上班,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廢墟。
“那和尚這麽快就找來了?戰況這麽慘烈?”
周已然蹲在廢墟邊上心在滴血,剛剛他咨詢了一下顧老師,重建這一間房,之前攢下的積蓄瞬間清零。
“我絕對不會放過坤木那厮!”周已然含着滿腔怒火道。
李吳沒有靈魂地鼓掌表示支持。
“陶姜不在?”來了有一會兒了也沒見他人影。
“他卧室塌了,昨晚沒休息好,讓他補補覺吧。”周已然說着,手裏刷起微信。
“嗬!這禿驢腦袋這麽值錢?”周已然看着最新發出的通緝令上标注的數字,心中一動,“他如今也就剩一個腦袋了,不管怎麽說這房子垮得蹊跷,不可能和他沒關系,不如......”
“逮他拿賞金!”李吳看着那竄數字也很激動。
“咳,主要是為民除害,順帶彌補一下咱們的損失。”周已然掩飾了一下過于直球的目的,“這通緝令是方道長的道觀聯合好幾家道觀寺廟發出,下面響應的人很多,最後鹿死誰手可說不準。”
“沒事兒,我們有個他們沒有的優勢。”李吳一臉正經的道:“那禿驢會主動來找你報一板磚之仇。”
不,從昨晚開始還多了一晾衣杆之仇。
陶姜起床後仍是不太精神。
周已然覺得可以理解他的心情,辛辛苦苦做那麽多兼職,好不容易才修複了幾間屋子,結果一下塌了,面對高額重建費換誰不心梗。
“放寬心,我已經聯系了顧老師準備重建這間屋子的事,我們之前那幾單生意的錢剛好夠。”周已然安慰道:“你房間修好之前咱們擠一擠就是了。”
陶姜臉色略微蒼白,聲音有些沙啞:“謝謝。”
“多大事兒!”周已然給他倒了杯溫水,“潤潤喉,等我們逮着坤木,得的賞金夠重修好幾間房子!”
剛才是誰一臉心疼的蹲在廢墟邊?是誰說的鹿死誰手還說不準?這會兒對着陶姜怎麽就變了?
李吳蹲在桌上,一臉冷漠,這小子看着乖乖巧巧,沒想到還有兩幅面孔。
房子塌了飯還是要吃的,周已然不放心陶姜一個人,決定陪着一起出去買菜。
之前那位菜市場的‘大仙’最近在附近有些名氣。
今早同一個小區的劉軒還打電話來問真僞,小區裏好多老太太去買菜時都要找她算命,連劉老太太都有些意動。劉軒怕老太太被騙,連忙來問他心目中的‘真大師’。
真大師也打算去算一卦。
兩人到菜市場時已經臨近中午,場內買菜的人不多,一些攤販已經賣完菜在收拾場地。
陳麗攤前倒是有一兩個人在和她說話,只是看着不像是買菜的,像是來算命的。
周已然和陶姜等他們說完話離開後,才走過去。
陳麗的鋪子上也只零星擺着幾樣蔬菜,陶姜皺着眉頭挑挑撿撿,周已然則和陳麗搭話。
“大姐生意不錯啊,菜這麽快就賣光了。”
正數零錢的陳麗聞言擡頭,發現這兩位正是當初幫她攔了她那死鬼老公打她的年輕人,兩人都長相出色一見難忘。
那日幫她的人不少,她有心報答,其他人她再遇上大小都送了禮,道了謝,只有這兩位年輕人自從那次後她便沒再見過。
今日再見,她心中高興,面上不由帶出些笑來。
“上次多虧了你們攔住了......那時我可經不住他踢打......”陳麗看着自己攤子上那些被人挑剩下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今天的菜都沒幾個好的了,下次你們來,我送你們最新鮮的!”
說着她麻利的從裏面挑出相對好一些的裝袋:“這個時間菜市場別家也買不到好菜了,這些你們拿去吧!下回來我這兒我給你們備新鮮的!”
大姐的熱情實在讓人招架不住,周已然連忙問正事。
“我們是想請大姐給我們看看......”
話不用說完陳麗便明白了,這些日子找她算命的人不少,這對她來說也不是難事,用心看一眼,看出多少便說多少,大多是些東西丢了去哪個方位尋、今年能不能脫單的小事兒。
“成,我給看看!”陳麗答應得爽快,目光放在陶姜臉上仔細看了好半天,卻什麽都沒看出來。
“這...一片空白...我怕是失靈了......”陳麗很羞愧。
周已然若有所思,之前他也有試過為陶姜相面,最後一無所獲,那時只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
“這家夥面相長得太好,怎麽看都是好的,大姐不如給我看看呢?”周已然解圍道。
陳麗收拾好心情給周已然相看。
片刻後,陳麗聲音幽幽:“你...我也什麽都看不出。”
雙倍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