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五感
折騰這麽一趟,兩人就得了袋免費蔬菜。
周已然心中失落,如今坤木只剩個頭,阿桑也沒辦法通過蠱蟲感應他的位置,難道只能這麽被動的等着坤木發難?
陶姜見他一臉愁悶,安慰道:“這事着急也沒用,想抓坤木的人這麽多,我們不如靜觀其變。”
聽了他的話,周已然眉頭皺的更緊了:“你聲音怎麽了?”
仔細一看才發現陶姜有些異常。
他本就膚色白皙,現下臉色更是比平時還白了兩個度,兩頰卻染了抹嫣紅色,連嘴唇都紅豔豔的,襯得他有些不健康的蒼白。
陶姜的眼睛半阖,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了他霧蒙蒙的眼睛。
看着像是困極了。
周已然伸手一探:“你發燒了。”
陶姜睜大眼,有些不解地歪歪頭。
“我哪兒有藥,回去後你吃了藥好好睡一覺。”周已然一把将陶姜手裏拎的菜拿過來,拉着有些木讷的陶姜回陶宅。
好好一帥哥,千萬別給燒傻了。
生病的陶姜反應有些遲鈍,呆呆的吞了周已然給的小藥片,捧着水杯坐在床沿上小口小口地喝。
周已然從櫃子裏翻出一床厚厚的被子給他鋪上。
“發發汗就好了,你快睡吧!”
窗外六月的太陽火熱明亮,陶姜看着周已然為他準備的厚實被子,安靜幾秒後慢吞吞地說:“我沒有生病。”
只聽說過喝醉的人不承認喝醉,怎麽現在生病的人也不承認自己生病了?
周已然以一種哄醉鬼的語氣,柔和又敷衍:“嗯嗯,你沒生病,現在時間剛剛好,不如睡個午覺吧。”
陶姜睜着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看了面前人半晌,放下杯子,慢吞吞鑽進柔軟被窩,只露出個腦袋。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态有些不對,但并不是因為發燒,他沒有生病,這種感覺很玄妙,不知如何形容。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蘇醒,又像是曾經失去的終于回到身邊。
本以為會很難捱,結果閉上眼沒一會兒他便呼吸平穩的睡過去了。
這人一發燒思維動作都變慢了,周已然有些不放心,幹脆從書房拿了本道法書籍窩在床邊椅子上慢慢看着,時不時探探陶姜額頭溫度有沒有變化。
書才翻了兩頁,文物修繕處那邊便來人了。
“陶姜有些感冒,正睡着呢。”周已然對沒見到陶姜的顧老師解釋。
“現在這個天氣看着熱,其實稍微貪涼就容易感冒...” 顧老師念叨了幾句,囑咐道:“也不用叫他了,這兒我熟得很。”
顧老師并非一個來的,同行的還有兩位非常沉默的中年男子,見到卧室廢墟後,都不用人招呼兩人就上前查看起來。
反倒是顧老師站在邊上可惜了一番廢墟裏的雕花梁棟後,就走開去欣賞宅子其他地方了。
“嗯?這影壁我記得還沒來得及修複啊?怎麽突然變......幹淨了一些?”顧老師站在影壁面前一臉疑惑。
周已然看着影壁上古樸威嚴的四神獸浮雕,想起昨晚為了對付坤木,他以咒語向四神獸借勢,有些心虛地道:“......興許是被雨水沖幹淨了灰塵吧。”
顧老師背着手繞着影壁左看右看,要真讓他說出具體哪兒不同了,還真不好說,就是種感覺。
三米多高的影壁浮雕四神獸,自然是威勢赫赫,可到底是石頭砌成。
現在的看起來似乎多了一點......靈氣。
那邊兩位工作人員很快結束工作,探查完廢墟,兩人臉色凝重,過來和顧老師低聲耳語,還不時瞄周已然一眼。
顧老師的臉色也不大好了。
周已然莫名心虛。
“這屋子塌之前,是否發生了什麽不尋常的事?”
一個和尚連夜來送人頭算嗎?
周已然是很想将鍋甩坤木頭上的,可無憑無據他也不能亂說。顧老師對玄學界有些了解,周已然便大致說了下昨晚的事。
“......我也不知道這房子塌了和坤木有沒有關系,發現他時他就已經挂樹上了。”
顧老師沉思良久後道:“房屋重建修複我們會盡快,他爺爺現在聯系不上,陶姜就先勞煩你照顧了,有什麽事盡管給我打電話。”
走之前三人還進屋看了沉睡的陶姜,然後臉色凝重的離開。
沒來由的,周已然總覺得那兩個工作人員憂心的不是坍塌的房子,而是陶姜的身體。
“咱這不是危房吧?”宅裏來了人,李吳一直蹲在內廳裝玩具,人走了才敢出來,就看見周已然一臉沉痛。
“這不是危房,是吞錢怪!”周已然看着一瞬間縮水的銀行賬戶十分心痛,“我一定不會放過坤木!”
現在的坤木在他眼裏已經不是個頭了,是會飛的人民幣!
陶姜一覺睡到傍晚,周已然難得自己動手做了頓飯——電飯煲煮的粥。
試了試陶姜額頭,周已然放心許多:“溫度正常了,這兩天吃清淡點養一養。”
興許是睡的這一覺的作用,陶姜也感覺好了許多,甚至比以前更好。
至少以前他坐在陶宅裏聽不到小區外商店的音響放的音樂。
也聞不到外面炸雞店的香味。
攪了攪碗裏的白粥,陶姜吸吸鼻子。
想吃肉。
......
“五感異常?”周已然真誠發問:“被蜘蛛咬了?”
陶姜真實迷茫:“沒有。”
“......就是發了熱之後,感官就突然變敏銳。”
周已然和陶姜相處這麽些時日,發現他在某些方面一竅不通。
不過人在有些時候感官突然放大也不是沒有,周已然問道:“那具體有多敏銳?”
陶姜想了想,給他形容道:“大概是你今天下午吃了顆水蜜桃味的糖。”
周已然看着已經清理得幹幹淨淨的垃圾桶,服氣了:“你這是進化了吧?”
這個關頭陶姜身上突然發生這種異樣,不知是福是禍。
坤木夜襲,房屋坍塌,陶姜發熱,五感放大......凡事皆有因果,周已然直覺這事與昨晚的事有關。
房屋坍塌與坤木是否有關系暫且不知,但坤木現在的異常和陶宅脫不了幹系。
見陶姜皺着眉攪了半天的白粥就是不喝一口,周已然擔心道:“怎麽了?身體還有其他不舒服?”
你怎麽不問問是不是飲食不合胃口?
不好意思直白地嫌棄白粥,陶姜頓了兩秒,頗有些委屈地道:“太吵了,耳朵疼。”
洛書小區的位置好,市中心,車水馬龍燈紅酒綠,從前不覺得,現在滿耳朵人聲車鳴,直鬧得人心煩。
還只能喝白粥!
那也沒辦法,按你這種敏銳程度,就是搬去郊外農村,田間地頭的小蟲子都是在開演唱會。
周已然還是好心出了個主意:“戴耳機聽音樂隔離一下噪音呢?”
陶姜戴上耳機,下一秒,聲音果真快消失——他要聾了。
這種通過耳機直直穿進耳腔的響動,有震耳欲聾的效果。
這事兒古怪,不像是人力能及,陶宅收藏了不少道法古籍,飯後兩人到書房裏仔細查閱,希望能有所收獲。
看着書房裏幾大架子的書本,周已然一臉沉重地拍拍陶姜的肩,語重心長道:“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要學會自己控制自己!”
這麽多書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為了讓自己好過些,還是學會控制一下吧。
陶姜塞着耳塞點頭,其他的先不說,就這聽力,一定要想辦法解決,現在已經入夜,聽到不該聽到的動靜,真的很尴尬。
心中擔憂,周已然一開始還是粗略翻看,沒想到後面就逐字逐句一頁頁仔細閱讀起來,不知不覺兩個人在書房坐到天亮。
李吳知道兩人看了一晚書後,啧啧稱奇:“你們這個找法比考試範圍還廣闊啊,沒有什麽高效智能的方法嗎?”
晚上看入迷了不覺得,現在回過神來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周已然揉着眼睛道:“考試好歹有教材,這個很大部分是看運氣了......”
這些書中有沒有類似的記載還兩說呢。
周已然本來想着他外公這些年見多識廣,說不定見過這種情況,打電話過去詢問,結果連他外公也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現在也只能用這個笨方法。
同樣是熬了一晚上,陶姜看着仍然精神,沒有絲毫困意。
周已然趴桌上看他認真翻閱古籍的樣子,十分養眼,仿若一針強心劑,感覺還能再看一本!
“假設我們現在是在圖書館準備期末考試,有陶姜在旁邊一起複習......”
“那在圖書館複習的女生有一大半會挂科。”李吳特冷酷的打斷周已然的幻想。
也對,書哪有陶姜好看。
李吳抻着不分瓣兒的爪子艱難翻書,好不容易翻開,發現一句話卻都看不懂,沒想到她身為重點大學學生的驕傲會一朝被古文擊碎。
“你們真的看得懂?”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這書裏好多字她都不認識!
“術業有專攻,你看不懂這些很正常。”
李吳提出質疑:“那陶姜為什麽也看得懂?”
周已然道:“陶姜家在玄學方面也是家學淵源,自然看得懂......”
家學淵源?家學淵源!周已然突然反應過來,陶宅本身就很奇怪啊!
影壁照壁上奇奇怪怪的浮雕,荒蕪的庭院,書房裏多的出奇的道術古籍......
“陶宅這麽破舊,陶姜你之前一直一個人住在這兒?”周已然試探着問。
“嗯,我爺爺經常在外雲游,偶爾會回來。”
李吳有些奇怪的問:“白天還好,晚上這種宅子也太吓人了吧,而且這房子這麽老舊有種随時會塌的感覺,你完全可以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啊,經濟實惠,房租比你修繕這裏便宜多了。”
陶宅這種古風古韻的房子好看是好看,但拍拍照參觀參觀還行,一直住在裏面非常不方便。
不過這裏和玄學倒是非常般配,作為神棍工作場所非常有排面。
陶姜搖頭,他一直住在陶宅,從沒有想過離開,“在這裏住慣了,而且我還要守祠堂。”
守祠堂?周已然心中一動,在陶宅住了這麽久,他顧及到家族祠堂對一些人家的重要性,從沒進去看過。
追根溯源,或許能從祠堂裏面找到些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