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漁翁之利
小紙人先行部隊已經悄悄潛伏到大巴車底,分散隐藏在車下各處。
身負重擔的那一個還在嘿咻嘿咻地慢慢爬,直教人看得焦心。
那頭鬥法的二人卻像是要分出勝負來了。
先是坤木腳下的陣法被破,陣法一破他沒能堅持多久,一口鮮血噴出,癱軟外地,口中經文也停了。
女鬼本想上前了結他,卻被他挂在脖子上的念珠阻擋。
那念珠色若琥珀通體剔透,寶光流轉間令人不可逼視,顯然是件厲害法器。
女鬼雖然勝了他,一時卻也拿他沒辦法。便将目光投向了大巴,似乎打算先填飽肚子。
目前這局勢,不放血是不可能了。
周已然順手從旁邊撿起一塊磚頭,把手指往嘴裏一塞正準備咬下時陶姜突然開口阻攔。
“別咬。”陶姜拉過他的手,語氣淡淡,“你下口沒輕沒重,上次的傷口才愈合沒多久。”
說着居然從包裏拿出把小刀,像是早有預料,“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自己上嘴咬得鮮血淋漓都沒皺下眉頭的人,這會兒看着眼前銀光閃閃鋒利無比的刀刃卻難得心虛了。
周已然抿了抿嘴,眼睫眨得飛快:“你來...輕點啊。”
陶姜抓着他的手,擡眼看了他一眼,聲音倒是還算溫和:“肯定比你自己下手輕。”
然後手起刀落,血珠湧現。
周已然連忙擡指在板磚上作符,不能浪費一滴血。
女鬼剛剛飄到大巴前,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勾起了她不快的記憶。
她冷哼一聲,一揮袖車門便‘砰’的一聲被暴力破開。
門上那張符只堅持了兩秒便化為灰燼。
周已然隔着十多米距離都能聽到大巴裏傳出的尖叫。
“鬼啊啊啊啊!”“蟲啊啊啊啊啊!!!”
此起彼伏,驚心動魄。
周已然本來已經準備提着板磚就上了,聽到車上撕心裂肺的尖叫後他又默默縮了回去。
“這禿驢果然狡猾。”周已然幾乎是有些佩服了,“和女鬼鬥法也敢詐輸。”
密密麻麻的蠱蟲破土而出,迅速擠進大巴,女鬼一回頭,坤木正立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車上的人絕望地看着鋪天蓋地的蟲子向他們襲來,這時候也顧不上男女有別了,全都抱成一團撕心裂肺地尖叫。
徐新汶坐的位置在最前面,直面沖擊,完全被吓傻了,心裏唯一的想法居然是:與其被蟲子分食,還不如讓女鬼給他來個痛快的!
正在這時,一個小紙片一樣的東西晃蕩着地落在他面前,定睛一看居然是個可可愛愛的小紙人。
小小的紙人帶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擋在他前面,接着反手一撈......
嗨!手太短,撈不着!
看到它背上的符箓,徐新汶便知道是周已然來了,急忙上前助它一臂之力。
有了之前的經驗,徐新汶拿着符箓便往面前的車壁上拍。
險而又險的剛好将蠱蟲阻隔在大巴車的前半截。
見蠱蟲被無形的屏障擋住,在外面沒頭沒尾地亂竄,其他人也恢複了一點理智,有男生大着膽子拿着背包狠狠砸出去。
“啊!可以搞!可以搞!”男同學舉着沾着蠱蟲屍體的背包激動地大叫。
平時非常惡心的場景,在這個時候卻意外鼓舞人心。其他人也紛紛拿起手邊的東西扔出去。
奈何有殺傷力的東西不多,大家帶的行李中最重的是幾個女孩子的化妝包。而蠱蟲密密麻麻的像是南方下雨天的水蟻。
徐新汶鬼迷心竅地看向立在座椅上的小紙人,語氣谄媚:“請大佬出手!”
小紙人嚴肅地揮揮小短手ovol
下一秒一支兼具了嚴肅和活潑的小紙人隊伍突然出現。英勇無畏地沖進蠱蟲堆,手裏的小樹枝揮舞得虎虎生威。
......
女鬼見到地裏的冒出的蠱蟲便明白自己被和尚騙了。
她和這和尚鬥了大半天,自以為已經逼得他用盡手段,這蠱蟲先前也見他用過,雖然不俗,對她這種沒有肉身的厲鬼卻沒什麽用處。
原來他之前将蠱蟲收回,是隐在暗處伺機搶奪先機。
她剛一回身便被和尚的念珠擊中心口。
“你這和尚可真不老實。”女鬼雖笑着,聲音卻似含着冰,“佛法修得不怎麽樣,花樣不少。”
坤木把着念珠道:“兵不厭詐,施主過譽。”
女鬼周身陰氣劇烈波動,那心口一擊将她傷得不輕。
形勢陡然逆轉。
女鬼暫時沒了戰鬥力,坤木卻沒有下死手的意思,邊撥弄念珠邊道:“我若不殺你,你可願随我修行?”
女鬼冷笑:“若我不随你修行又如何?”
和尚垂目輕嘆:“冥頑不靈,貧僧自當替天行道。”
“難怪能數次擺脫玄門追殺,”周已然感嘆,“這種什麽時候都不忘拓展人力資源的精神應該去創業啊,做什麽通緝犯。”
和尚還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女鬼冷着臉和他對峙。
在這種千鈞一發的時刻,大巴車裏突然傳出此起彼伏的掌聲。
伴随着掌聲的還有陣陣叫好聲。
“厲害!厲害!”“叉蟲達人!牛批!”“小小的身體大大的能量啊!”“......”
坤木:......笑容突然僵硬。
周已然哀嘆一聲捂住臉,對車上那群二百五絕望了,這麽熱鬧裏頭是在彙報演出嗎?!
眼見着坤木擡腳就要往大巴走去,周已然咬牙道:“我tm在板磚上畫的是驅鬼符啊!對活人沒用!沒辦法了,只能靠物理傷害了!”
說罷,抄起板磚氣勢洶洶帶着十二分的力氣,瞄準坤木,甩了出去。
手感這種事真的很玄,周已然板磚脫手的那一刻心中便劃過兩個字——穩了。
果不其然,板磚直直的一點沒歪的砸在坤木後腦勺。
任是坤木是修行之人,在沒有防備之下也難擋這實實在在的板磚傷害。
當即便一個踉跄,栽倒在地。
周已然見一擊即中,松了口氣,從躲藏的地方跳了出來。也沒有說話,幾個箭步沖過去,撿起地上的板磚,對着坤木血流不止的腦門比劃了幾下後,悻悻收手。
不能搞出人命。
看着周已然和跟在後面出來的陶姜,坤木神色莫名:“原來是你們。”
周已然并不接話,埋頭用桃枝在坤木身邊搭陣。
阿桑很是興奮地道:“果然是天道好輪回!坤木你也有今天!快還我蠱母!”
坤木被周已然的陣法困住,動彈不得,無奈一笑:“蠱母貧僧只是暫借,女施主何必如此逼迫......”
話音未落,周已然突然擡手将他脖子上的念珠取了下來:“只是暫借。”
坤木:笑不出來。
縱然有女鬼大意的緣故,但這念珠能一擊重創也不簡單,這麽厲害的法器放在坤木手中,威脅太大。
誰知道他還有沒有留翻盤後手。
形勢變化太快,剛才還威脅她的和尚轉瞬也落到和她一樣的境地,偏偏造成這一切的還是之前讓自己也吃過大虧的楞頭小道士,一時間女鬼還真不知道該不該抓緊時間嘲諷和尚幾句。
上次在甄宅,她跑之前可還放了狠話,哪裏能想到再見的時候來的這麽快,還是在她如此狼狽的時候。
周已然正頭疼怎麽處理坤木和女鬼呢,幾位穿着青色道袍的道長急步朝這邊來。
跑在最前頭的便是提着桃木劍的方玄真。
雙方抱拳行過禮後,方玄真有些歉意地道:“實在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追捕坤木的其他道友分散在新城各處,荌山附近的便只有我們幾位,不知坤木現在在何處?”
周已然和陶姜讓開一步,露出困在陣法中的坤木。
周已然擺擺手道:“不晚不晚,這邊山路也不好走,能這麽快趕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準備大幹一場的道長們一臉懵逼的看着被困在陣法中間滿頭是血的坤木。
這是......已經結束了?
方玄真看着地上精妙的陣法真心實意的贊嘆道:“周道友年少有為道法高深!以桃枝結陣,實在是巧思!”
其他幾位道長聽了方玄真的話也紛紛稱贊。
這可把周已然給整懵了,講道理我也是想用朱砂紅線結陣的,這不是沒那條件嗎!
“情況緊急,我也是胡亂結的陣,”周已然找準插話時機,連忙道:“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坤木之前與女鬼鬥法多時,消耗了太多體力,我也就是漁翁得利,運氣好罷了。”
幾個道士看了看不遠處身受重創的起碼幾百年鬼齡的紅衣女鬼,又看了看他們追殺了好幾年的坤木腦袋上這會兒還沒止住的血洞,最後目光停在周已然手上染血的板磚上。
“周道友無需妄自菲薄,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嘛!”
“是極是極!機會只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何必如此自謙!依貧道看周道友道法已然十分精妙!”
周已然聽了面前這幾位年過半百的道長的話後,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有一定道理。
他的優秀确實不可磨滅。
抓住坤木實在是玄學界一大幸事,幾位道長激動的去聯絡師門、道協派人來押送坤木回去受審的事宜。
只剩下方玄真站在困住坤木的陣法前面沒有動作。
周已然有些好奇地走近一看......方玄真居然正拿着手機前前後後360度無死角地拍照。
經過周已然的觀察,發現他尤其鐘愛拍出坤木狼狽凄慘的一面。
“方道長,這是坤木的念珠,你們一并拿去處理吧。”
方玄真将手機收好後接過周已然遞過去的念珠,仔細分辨後撚起念珠串中的一顆道:“這是昭明寺供奉的聖佛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