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毒月
周已然趴在銀杏樹下的躺椅上浏覽新關注的幾個公衆號的文章。
連着看了幾篇科普性質的文章後,周已然一拍腦門:“道士居然有證書!”
陶姜湊過來看了眼:“教職人員證,申請條件還挺嚴格。”
“只承認已冠巾的全真派道士和已傳度的正一派道士,那我不是沒機會了。”周已然的持證上崗夢破滅。
文章評論區也很熱鬧,周已然翻了翻,發現這裏頭居然還有争議。
一方認為一個道士證并不能說明什麽問題,修行之人還是要靠實力說話。另一方則簡單粗暴得多,直言連證都辦不下來,也不見得有什麽實力。
然後一言不合就吵起來了,皆是引經據典旁征博引。
評論區裏大段大段的文字,周已然不得不承認他大多看不懂。
周已然:告辭,是我沒資格。
連撕逼的門檻都這麽高嗎?
周已然心情很沉重,他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摸到了職業生涯的檻。
陶姜看他郁悶,有些不解地道:“你又不出家,看這個做什麽?”
對啊,看這個幹什麽,我又不是道士。
問題迎刃而解。檻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又興致勃勃的看了幾頁辯論才退出頁面,進入下一個公衆號。
飛升勿擾?嗯,好名字。
這個公衆號和他的名字一樣十分直接明了,點進去置頂的文章就是——坤木現身新城,坐标XX路XX號。下方附上坤木彩照大圖。
神似通緝令。
早晚課是魔鬼:了解!
算命先生:若有XX市的道友一同包車前往可私聊。
心蓮一池:貧僧已經出發。
鶴鶴鶴:剛剛想打電話咨詢,才發現新城當地居然沒有道教協會,那這如何協調追捕事宜?這次釋教牽頭?
慈悲:新城亦沒有佛教協會。
......
周已然有些驚訝,一露面就能引得道教和佛教聯合追捕,而且看評論的說法還不止一次。這個坤木當年是犯下了什麽滔天大罪才能有這等待遇。
“陶姜,我看他們說新城沒有道協不好辦事,新城這麽多古跡,有沒有什麽出名的道觀或是寺院?”周已然不是新城本地人,雖然在這兒念了四年大學,但除了學校周邊,其他地方他也不是很了解。
陶姜搖搖頭:“新城沒有道觀和寺廟。”
“一個都沒有?”
“離得最近的伽藍寺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是隔壁市的寺院,不在新城市範圍內。”
這就有些奇怪了,周已然的老家不大一個城鎮各種小廟小觀還不少呢,新城一個據說五分之一都是古跡的城市居然沒有一兩座宮觀寺廟。
陶姜解釋道:“曾經有座清雲觀,清末年間被一場大火燒毀,觀中道士均不知所蹤,這是新城近幾百年歷史中記載的唯一一筆和宗教有關的記錄。”
“難怪坤木往這兒跑。”周已然了然道,“他這是戰術性回避啊。”
這事兒畢竟與周已然無關,他看過便過了。繼續浏覽其他消息。
......
“去爬山?”周已然接到徐新汶電話有些疑惑,“這麽熱爬山是哪個缺心眼的出的主意?”
徐新汶:“大家想着畢業前聚一聚嘛,而且山上涼快着呢!我們都定好民宿了,對了你問問陶姜來不來,人多熱鬧!”
周已然上網查了查,發現去荌山避暑這兩年在新城還挺流行。路程也不遠一個多小時就能到。
雖然不少同學已經實習工作不能參加,但這次活動去的人還是有十多個,班長幹脆包了輛大巴直接從學校一車拉去荌山。
周已然和陶姜因為不住在學校還得多跑一段路。等他倆背着行李坐上大巴後,正式出發。
周已然坐下後,前座的女同學小心翼翼地探頭過來臉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動:“周已然你居然和陶姜認識?!”
周已然:“多正常,大家都在一個學校,又是同級。”
女同學道:“人家可是高嶺之花!只有上課在教室才能一見尊容,你知道有多少外系妹子抱着他的課表蹲守嗎?”
“結果呢?”周已然好奇地問道。
“紛紛敗北!”
見陶姜放好行李往這邊走來,女同學立刻閉嘴轉身坐好。
周已然表情認真的看着陶姜坐下,一分鐘後陶姜被他的視線盯得有些不自在,躊躇了一會兒後從兜裏掏出塊薄荷糖遞給他。
周已然含着糖塊移開視線,心中推翻女同學的話,不信謠不傳謠,人家哪裏就高嶺之花了?對朋友多體貼!
此後一路無話。
定好的民宿在半山腰,好在夏天大家帶的行李都輕便,山中樹木茂密,将毒辣的陽光盡數擋在外面,走在磚石鋪就的山路上也頗有趣味。
“哎呀!班長你胳膊怎麽腫了?!”
班長聞言下意識又撓了幾下,低頭看去時吓了一大跳。不知什麽時候他露在短袖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長滿了大紅包,他天生皮膚白,看着觸目驚心。
旁邊的人雞皮疙瘩都被激起來了:“我艹,山裏的蚊子太毒了吧?!”
其他人也趕緊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被叮:“怪了,這蚊子難道只叮班長啊?”
有女同學從包裏翻出個驅蚊手環遞給他,十分同情他的遭遇:“班長你太慘了,試試這個能不能保住另一條胳膊吧。”
“我去!怎麽還在長!”
就站着說了幾句話的功夫,班長的脖子已經淪陷,這幾乎肉眼可見的速度把他們吓壞了,也沒看見有蚊子啊!
真是邪門了!
一片混亂中,徐新汶幾人下意識将目光投向周已然。
周已然皺眉看了班長幾眼後,在山路邊揪了把新抽芽的艾草,用礦泉水沖洗幹淨後揉碎敷在班長胳膊和脖子上。
其他人被周已然的鎮靜感染,心中莫名放松了些許,艾草是每年端午都要挂的,大家都認識,有人道:“以前來的時候這裏蚊蟲也沒這麽毒啊,這次也太吓人了吧!”
“現在是農歷五月,在古代民間被稱為‘毒月’,是驅趕瘟疫毒蟲的時節。”周已然道:“我們進山的日子趕巧了。”
衆人有些疑惑,不明白周已然的意思。
有個女生弱弱的說:“所以是什麽原因啊?會不會是過敏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費解,進山之後大家說說笑笑走了一路,也沒碰什麽東西啊。
陶姜拎開礦泉水給周已然沖去手上的艾草汁,周已然表情輕松道:“沒什麽大事,現在天氣越來越熱,雨水逐漸增多,山裏的昆蟲都出來活動,應該是不小心叮的吧。”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經過他緊急處理後班長狀态好了很多,紅腫也不再擴散,衆人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一行人繼續往山上走。這次大家更加小心,盡量遠離路邊的枝丫,生怕有蟲子挨上。
周已然和陶姜走在隊伍最後,搖了搖手裏的礦泉水瓶,原本應該已經空了的瓶子裏趴着只烏青肥碩的蟲子。
周已然有些嫌棄地道:“這玩意兒也太惡心了,我剛剛還是徒手抓的!”
想到那軟綿蠕動的手感,他咬了咬牙:“被我逮到是誰放出來的我非塞他嘴裏!”
陶姜見他氣得眼睛都瞪圓了,便伸手将瓶子接過來,轉移話題道:“這蟲剛才往班長耳朵爬是想......”
“鑽進去啊。”周已然抖了抖,很是暴躁,“媽的!太惡心了!!!我讨厭蟲子!”
“......”轉移話題失敗,陶姜看着周已然氣成河豚,有些無措。
到民宿時老板出來接待他們一行人,因為這次活動是班長組織的,所以他自然的上前和老板接洽。
老板看着他一身菜(真)色有些驚訝:“你這是?”
班長尴尬的笑笑不知怎麽回答。
一個男生抱怨道:“老板你們山上的蚊蟲也太吓人了,看把我們班長都咬成綠巨人了!”
班長身形高大微胖,平時白面饅頭似的最是好說話,現在被艾草汁染個色還真有點那個意思。
衆人剛剛忙着趕路和防備蚊蟲沒有想到這茬,現在看着綠綠的班長實在沒忍住,哄堂大笑。
老板撓撓頭,沒明白這群年輕人的笑點,試探道:“那我待會兒讓人給你們每間房都送蚊香和驅蟲噴霧來。”
“謝謝老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綠巨人!”
這個民宿的規模不小,前前後後有五六棟三層小樓房,房間裝修得不算精致,但綠林掩映也別有意趣。
周已然和陶姜住一間房,放好行李後,陶姜去洗澡,周已然邊坐在窗前研究礦泉水瓶裏的蟲子。
第一次接觸這玩意兒他還真有些無從下手。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拍了張蠱蟲的照片發給了方玄真。
還沒來得及打字那邊便秒回。
好冷道長:你遇到坤木了?
周已然真切的感受到了方玄真對坤木的執着。
粥粥粥:不是,這是我和同學在荌山遇到的,一時不知道怎麽處理,想請教道兄可有處理良策?
好冷道長:燒了就是,坤木那厮的蠱蟲我燒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周已然還想揪出蠱蟲的主人,據說蠱主人和放出去的蠱蟲之間有感應,這麽簡單粗暴的燒了恐怕行不通,他沉默半晌,感謝了方玄真後繼續思索。
周已然一思考問題手裏就不自覺要帶出點動作。
于是等陶姜洗漱完出來,就看見他有一下沒一下搖骰子似的玩弄瓶子裏的蠱蟲。
周已然突然想起前幾天在陶宅裏翻看古籍看到的一則故事,靈光一現。
“有了!”周已然有些興奮道,“待我布個追蹤陣法!”
陶姜神情莫名,周已然低頭一看,發現瓶中蠱蟲已經頭身分離。
“不是,蠱蟲這麽脆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