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鬼屋
“孜然,你的簡歷弄好沒有?給我參考參考?”宋谷對剛剛進門的周已然道。
“還沒有弄完,你先将就看看。”
宋谷邊翻周已然的簡歷邊道:“老大家裏已經在老家給他找好工作,老二要考研,苦逼還是咱們倆苦逼。”
“陶姜邀請我和他一起合作。”周已然心中也有些不确定,他對未來的規劃裏從來沒有做神棍這一條,如果他爸媽知道,恐怕棺材板都摁不住了。
“怎麽的,你們要組隊出道啊?”宋谷居然有些興奮,亮着眼拍手道:“陶姜那模樣天生就是該吃那碗飯的!你也是咱們系的臉面,現在有很多妹子很吃你這挂的!我覺得可以!”
“......”周已然轉身不理他追星吃瓜一個不落的室友了。
還是自己好生想想吧。
然而狗比室友從來不會讓他失望,周已然看着裝飾得血腥陰森的招牌有些無語,明明說好了奮戰考研的人為什麽會被困在游樂場的鬼屋?
救什麽救!放生算了!
周已然還是去買票了,可能是看着他面上的猶豫,售票小哥好心安慰:“我們鬼屋道具特別逼真,裏面的鬼怪都是專業人員扮演的......不要動手打哦。”
“......”周已然接過票:“謝謝。”
因為外公的緣故他從小對鬼怪并沒有什麽獵奇的想法,也不需要去鬼屋尋找刺激,所以這還是他第一次來鬼屋。這是個主題鬼屋,裏面裝修成了學校的樣子,只有牆角安全通道字樣的熒光燈牌散發着幽幽綠光,看着滲人得緊。
徐新汶的電話已經沒人接聽,雖然之前給他的符還沒消散,他應該沒出什麽大事,但周已然心裏還是有幾分着急。
一進去就是幽深狹窄的走廊,周已然借着手機的光亮摸索着往前走,沒走幾步就摸到一只骨骼分明觸感冰涼的手。
周已然楞了一下,然後反手逮住。
“請問你有看到一個穿着紅色衛衣的男生嗎?”周已然壓低聲音問道。
“......”披頭散發一身白的工作人員用力抽了抽手,沒有抽出來。上班第一天就遭遇這麽不按常理出牌的顧客,他懵了,選擇實話實說:“沒看到,我只負責在門口這裏把客人吓到裏面去。”
“不然...您去裏面問問別的鬼?”他小心翼翼的建議,又抽了抽手,這次抽出來了。
周已然沉默了一下,舉着手機湊過去,伸手把他亂糟糟的假發撩開露出藏在裏面的臉,一時只覺,烏雲盡褪月華現。
果然又是陶姜。
“你怎麽在這兒?”披頭散發一身白的陶姜問。
“......”周已然看着他這尊容一時間一言難盡:“這話該我問你吧!”這就是售票小哥說的專業人員?
“在這兒兼職。”陶姜順了順劣質的假發:“我總有種以後會經常和這些...接觸的預感,所以提前來适應一下。”
那不應該作為顧客來鬼屋适應嗎?你從鬼怪視角到底是在适應什麽啊?
周已然将吐槽埋在心裏, “我室友給我打了求救電話,他現在應該在這個鬼屋裏。”
陶姜沉默了兩秒:“所以這個鬼屋真的有鬼?”
“不一定是這個鬼屋裏的。”周已然邊往前走邊道:“他今天是陪他青梅一起來的鬼屋,誰知道那個青梅現在是人是鬼。”
“他進來多久了?”
周已然回憶了一下:“有一個多小時了吧。”
“這個鬼屋一些支線有解密和逃脫環節,雖然占地空間比較大,不過一個小時也夠他在裏面跑幾個來回了。”陶姜的工作崗位就在大門入口那兒一段,對其他地方也不熟悉。
好在之前徐新汶因為夜裏見鬼留下心理陰影,知道周已然有符後也不管什麽用處,死活纏着他給了一枚,每日除了洗澡從不離身。周已然對自己給出去的符箓有所感應,大概知道徐新汶還在鬼屋裏,暫時還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我大致能感應到他的方位,”周已然嘆氣道:“只希望他自己機靈躲好點。”
陶姜一把把假發扒了:“救人如救火,我帶你走快速通道,可以直接到各個劇情點。”
鬼屋一般就是利用人潛意識對幽閉環境恐懼的心理,所以大都黑暗封閉,路線設計得曲折使人丢失方向感只能被動的接受鬼屋安排的路線,人類對未知的恐懼會在這裏加倍。
“這裏百分之七十都是拐角走廊。”陶姜熟門熟路的帶着周已然鑽進藏在牆角的小門。
“工作時間帶我進員工通道,老板會扣你工資吧?”
陶姜不是很在意:“被逮到我就說你被我吓壞了,怕你出意外才把你從快速通道送走。”
周已然:“......”
想的還挺周到。
這個鬼屋劇情點挺多,經典的樓梯間、廢棄的教室、體育器材室、廁所、辦公室......每次周已然從暗門探出腦袋,裏面扮成鬼等待的工作人員還會很友好地和他打招呼,看來這是從快速通道離開的玩家的标配待遇。
陶姜解釋道:“一些玩家被吓壞了在離開之前會要求從快速通道這邊把劇情走完,畢竟是客人買了票,這樣也算是把該遇到的都過了一遍。”
“......”周已然幹巴巴的誇贊:“很周到了。”
此刻的徐新汶正縮在擺設像是醫務室的門後,一米八幾的漢子蜷成了鹌鹑,他把擺放在房間裏的東西都搬來堵門了,手機在逃命的時候落到了門外那人手上,現在只能攥着周已然給的符箓聽着門外時不時傳來的熟悉的手機鈴聲默默祈禱。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被從小玩到大,超越了性別的障礙建立了極其深厚情誼的青梅大兄弟追殺。那狠厲的一拳頭直接給他揍懵了。門外的人還在堅持不懈地錘門,一下一下遲鈍又大力,好在這鬼屋的門挺結實,加上挪過去的床和座椅矮櫃應該還能撐一會兒。
徐新汶這人越是緊張恐懼嘴上就越是沒個把門的,明明慫成一坨還偏偏色厲內荏地嘴賤:“你別錘了!門都給你錘散了!等會兒老板把你扣在這裏,你都不用化妝就能直接上崗吓人!”
嘴賤一時爽,一直嘴賤一直爽。
“你進來又能怎麽樣?跳起來捶我膝蓋嗎!?”也許是得到了一些發洩,他心裏的恐懼緊張居然神奇的緩解了一點點。于是徐新汶鬧得更歡了,企圖用嘴炮喚起小夥伴的良知。而回應他的是比剛才更重的錘門聲。
在他一折單口相聲都要說完了,正口幹舌燥頭暈目眩之際,房間裏的立櫃和大門同時破開。
于是周已然和陶姜從櫃子裏的暗門鑽出來的時候,就被徐新汶沙啞又撕心裂肺的尖叫吼個正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孜然你終于來了!哥哥我狗命差點不保!”徐新汶看見周已然立馬屁滾尿流手腳并用地撲過來,縮到周已然背後,只敢伸出只手指指向剛剛破門而入的女生,“你快看看她這是怎麽啦,我半條命差點沒被錘掉!”
一個身材小巧玲珑的女生站在門口的廢墟中,手還捏着拳頭高舉着,血跡斑斑她卻不知痛一樣,只死死盯着徐新汶沒藏住露出的部位,本應白淨的臉上布滿青紫的花紋,像是蛇身上的紋路,詭異陰森,十分駭人。
“我給你的符呢?”周已然一邊警惕地看着僵硬不動的女生一邊問徐新汶。
“我發現不對後一直握手裏呢......!?”徐新汶攤開手一看,手中哪裏還有符紙,只剩下一撮灰燼。“怎麽回事?”
周已然瞟了一眼符灰,“這個門能堅持這麽久還是脫了它的福。”
鬼屋的門能有多結實呢。
那女生的雙眼慢慢變得猩紅,看着徐新汶,她狀似羞澀地咧嘴一笑,聲音是令人骨頭發軟的柔媚入骨纏綿悱恻:“夜深了,郎君還不來就寝麽?”
“嗚哇哇哇!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孜然你要好好保護我啊!”徐新汶只覺得被什麽陰冷之極的東西盯住了,吓出一身白毛汗。
“不得了,看來你青梅還是被個古代鬼上的身。”周已然上前一步擋住那鬼窺視徐新汶的視線。
徐新汶縮寫脖子問:“鬼上身還有古代現代的講究嗎?”
“自然是有的,”周已然從包裏掏出他的雷驚木,“留在人世間作惡多年而不被玄門中人處置,其中的道行哪是那些新死的鬼能比的。”
那豈不是更兇險!徐新汶聽了周已然的話也回過味來了,在心中哀嚎吾命休矣!
“這位郎君好見識,”那女鬼輕挑眉頭,眼波流轉間是滿臉詭異花紋也掩不住的媚氣:“可惜妾身這會兒心裏只有那位徐小哥,唉,真是舍不得呢。”她話雖是這般說,那眼神卻是貪婪陰狠,沒有半分要放過的意思。
陶姜也感覺到這回恐怕不會像上次那樣簡單,有些擔心,面上便顯現出了幾分。
讓美人蹙眉,真是罪過。
周已然安撫地拍拍陶姜手臂,下一秒便提着雷驚木沖了上去。
一力降十會,只要還是個鬼物就沒有不怕雷驚木的。
“哎呀,小郎君怎的如此不知憐香惜玉?這般不解風情怕不是還不知道...妙處吧?”那女鬼附身的時間應是不長,可雖然躲得僵硬但到底避開了周已然的一擊,還亂飛着媚眼調笑。
周已然一擊未成也不着急,摸出枚符箓胡亂裹上雷驚木,又迎面朝女鬼錘去,“我自然也是憐香惜玉的,只是你這一身煞氣如此尊容我實在瞧不上。”
雷驚木有了符箓的加持威力更甚,尋常鬼物感受到這麽強烈的雷電之力都要退避三舍,不敢造次,這女鬼卻只是臉色稍陰沉了些,雙手成爪,濃郁的鬼氣附在爪上,格擋住了周已然又一擊,雖然爪上的陰氣瞬間被破,但很快又有新的陰氣湧出。
“哼,我還當是哪位天師,不過是個空有法器的花架子。”
剛一交手自己的道行就被看破,周已然雖然并不承認自己是花架子,但是新手上路他的攻擊的确沒有章法。
“孜然你快一套劍...棍法把她收拾了!”徐新汶縮在一邊看他大開大合的揮棍還都被女鬼躲過去,心中着急得很,既怕女鬼就此霸占小青梅的身體作惡,又怕周已然這般胡亂打法全落在青梅身上,奈何那女鬼不得。
“哪裏來的棍法?!”周已然又是直愣愣的一棍揮過去,“我只學過第五套廣播體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