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雷驚木
紋路細膩,色澤光亮,顏色是少見的漂亮的暗紅色,即使不懂行也知道是塊好木頭,但它也的确是根擀面杖。
劉老太太甚至能從廚房拿出同款。
原本以為會是桃木劍,再不濟八卦鏡也是家喻戶曉呀。
“這是雷驚紅棗木,有驅邪除惡斬妖除魔的功效,暫且可作拷鬼棒用。”周已然為自己的法器正名:“雷驚紅棗木被玄門中人奉為聖木,是超強的驅邪法器。”
至于為什麽會被做成擀面杖,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一聽這擀面杖這麽有來頭,王荔和劉老太太心中稍安。
“還需要準備其他東西嗎?”黑狗血?童子尿?王荔開始發散思維。
周已然想了想:“家裏可有五谷?”
說來慚愧,王荔還真不知道經常挂在嘴邊的五谷雜糧具體有哪些。
“黍、稷、麥、菽、稻,”周已然解釋道:“就是黃米、小米、大麥小麥、豆類、大米。”
聽了周已然的解釋,王荔急忙跟着老太太去廚房翻找,好在老人家平時喜歡煮雜糧粥,材料十分齊全。
“五谷在古時被視為奪天地之精華的吉祥物,根據五谷辟邪術所栽,一些地方會将大米、茶葉、銅錢、鹽之類的用紅布一起包在一起做成平安符,可鎮鬼邪。”周已然進行科普。
“那...我們家買的是轉基因大豆,不會有什麽影響吧?”王荔憂心忡忡。
“???”周已然被問着了,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一回頭發現陶姜臉上露出了點笑,瞧着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東西的小狐貍,周已然感覺心裏像是被什麽毛茸茸的東西撓了一下,他猜測可是毛爪爪,突然有些惱火,于是他狠狠瞪了一眼正極力把笑意抿回去的某人。
“這個應當是不會有影響的。”周已然把五谷混合在一起,盡量沿着牆壁撒下,“...左社右稷,不得妄驚,回向正道,內外澄清...”邊撒邊念,一遍安土地神咒念完剛好撒到門口邊。
“門口不撒嗎?”王荔看着留出來的那個豁口就很想給它補上。
“要給它留個門。”
“鬼進房子也要走正門?”
“屋宅有靈,鬼進屋只能從正門入,所以才會在大門貼門神護佑家宅。”
“我們貼了門神,他是怎麽進來的?”因為劉老太太信這些,所以他們家對聯門神像一應俱全。
周已然推測道:“你們之前有沒有進家門時突然聽到有人喊你們名字,然後下意思答應的情況?”
劉老太太搖頭,王荔臉卻白了,她想起前幾天他老公對她抱怨過有人惡作劇喊他名字,随口答應了回頭卻沒看到人。現在仔細想想好像也是從那天開始果果就開始每晚哭鬧。
王荔把這個情況說了,周已然點頭:“這就是了,請客入門,一應一答,它裝成客人蒙了門神的眼。”
“這,這門神分不清它是人是鬼嗎?”王荔着急道。
“重要的不是是人還是鬼,而是主人的‘允許’,而且,”周已然為門神說了句公道話:“這種幾塊錢一張批量複印的門神像功效也就這種程度。”
“攔不住......那它現在是想進來就可以進來了?”
“只有主人請的才是客人,而且他到底是鬼,只能跟着人才能進來。”
“那......”
“現在就只需等着它像往常一樣跟着你丈夫進來,然後,關門打......鬼。”
一下班劉軒沒一點停留就直接開車往家裏跑,想到在家裏等着他的寶貝女兒,工作一天的疲憊都仿佛帶着甜味兒。也不知道小荔朋友推薦的醫生有沒有用,好幾天沒見着女兒的笑容了。
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後背一涼,劉軒縮了縮脖子,心中嘀咕,都五月了,風怎麽還涼涼的,這幾天進家門的時候總往脖子裏鑽。
萬萬沒想打開門迎接他的不是渾身奶香粉粉嫩嫩的小女兒,而是直沖面門鋪頭蓋臉的各色谷類豆類,五谷雜糧在他臉上狠狠地拍。于此同時女兒的哭聲準時響起。
“這是什麽歡迎儀式?”劉軒抹了把臉,把鑽進頭發裏的黃豆甩出來,然後就看見他老婆和老娘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兒一臉驚恐地看着他背後。
劉軒疑惑回頭:“怎麽......了了了???!!!”
吓到打鳴。
一個人形黑影正貼着他的後背。四目相對,确認過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劉軒強烈的求生欲讓她一個箭步沖到妻子母親身邊:“這...什麽鬼?”
“惡鬼。”周已然回答。
劉軒:“???”
科學觀碎裂的聲音。
這鬼被五谷一砸便顯了形,周已然默默在心中松了口氣,原以為是個鉑金選手,原來只是個剛剛凝出形的白銀。看他模糊身形上帶的血氣,看來不止是做鬼時害人,恐怕做人時手上就沾了人命,這樣的人死後極其容易化為鬼物做惡。
當即周已然便舉着雷驚木沖上前去對着還沒有反應過來的鬼就是一頓狠錘,擀面杖似的雷驚木一挨上鬼的瞬間似有雷鳴電閃,那惡鬼抱着頭凄厲大叫周身怨氣沖天,眼神死死盯着他們,貪婪又瘋狂,吓得劉軒抄起旁邊的椅子擋在老娘妻子前頭。
“嘿!往哪兒看呢?是我力氣不夠大,還是我的雷驚木打你不夠痛!”周已然最後用力一揮,惡鬼應聲倒地,腦殼都癟了,身形消散了幾分。
悄悄甩了甩酸痛的手腕,一腳踩上在地上縮成一團的黑影:“說吧,怎麽盯上他們家了?”
劉軒一家也十分想不通,自覺與人為善從未得罪過人,怎麽會被鬼盯上。
那鬼物掙紮了幾下,見掙脫不開,便沖着周已然一陣嘶吼,聲音是無法形容的難聽。
“行了閉嘴吧,食人血肉練出的形體聲帶居然這鬼樣。”周已然只好對臉色蒼白的劉家人解釋道:“這鬼物道行不深,估計只會喊要害的人名,應該問不出什麽了。”
想到自己就是那個被喊的人,也是要被害的人,劉軒面無血色抖着嗓子道:“多謝大師救命!”他看了一眼沒了動靜的鬼問:“大師準備怎麽處理這個...?”
“生前害人,死後不知悔改變本加厲,罪大惡極,”周已然眯着眼,聲音低沉:“原地散形吧。”
不甘心!只要吃了這家人,他就可以練出完整的形體!有那個嬰兒他甚至可以不懼陽光!只差一步!他不甘心啊!
強大的怨氣不甘讓他奮力一搏,舍棄了好不容易練出的形體,沖向驚到呆滞的劉家人,只要附身到人身上,即使是天師也會投鼠忌器,一時奈何他不得!
周已然沒想到他居然使出了壁虎斷尾這招,一時不察讓他殘魂掙脫,氣急一下直接一把符箓撒去,挨上一個就是魂飛魄散的結局。
哪知這鬼有幾分小聰明,突然轉向沖向一旁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的陶姜。
吃瓜群衆陶姜直面惡鬼,心中還沒來得及害怕,看着那鬼猙獰兇惡的面目,身體的防禦機制下意識啓動一拳轟出,世界瞬間幹淨了,連個鬼渣都不剩。
揮着雷驚木沖來救人的周已然沒收住手,一棍狠狠砸向空氣。
“是你嗎?一拳超人。”周已然驚呆了,他覺得自己的雷驚木可能是假的,自己得天夢授也是假的,搞這麽多還不如普通人随随便便一拳錘過去。
陶姜本人也愕然不已,莫非自己的技能點點在了打拳上?
得知周已然是陶姜介紹過來處理他們家的事後,劉軒連聲感謝,古話誠不欺我,遠親不如近鄰!這是救了他們全家啊!
雖然最後是陶姜一拳解決了惡鬼,但是周已然對惡鬼單方面的淩虐的畫面深刻地烙印在劉軒心中,這麽兇殘又靠譜的大師可要好好結交!
他的工作就是和人打交道,人也會來事兒,加上真心結交,周已然也不是高冷的人,于是沒幾分鐘兩人就小周劉哥的喊上了。
“雖然沒從那鬼哪兒問出什麽,不過我猜他大概是沖着果果來的。”周已然說出自己的猜測:“我看了果果的面相,她是極好的命數,福澤深厚慧及家人,只是她現在還太小命格不穩,對惡鬼來說就是大補之物,易被鬼物觊觎。”
“我的乖孫!”劉老太太急得不行,萬一以後又有其他鬼怪盯上她孫女怎麽辦!“小周你有沒有啥辦法?命格能不能改?咱們不要這個了行不行!”
聽小周的話,她可憐的孫女現在就是塊熱騰騰的剛出鍋的小糖糕,什麽鬼都想啃一口!
劉軒和王荔也着急地看着周已然,指望他能給他們家指條明路。
周已然在剩下的符箓中翻翻撿撿,“把這個裝在紅布包裏挂在果果身上,可保平安,這幾個月小心些,等果果過了周歲命格就會穩定許多。”
劉老太太小心接過符紙,立刻火急火燎準備縫制小布包。
看劉軒王荔夫妻倆面有憂色,周已然勸慰:“你們放心,你們家劫數已過,大難不死否極泰來,後面就是後福了。”
兩人拒絕了劉軒開車送他們回學校的提議後,帶着他給的五萬‘打車費’坐上了公交車。
車上人不多,坐在最後一排,兩人都沒有說話。
陶姜的臉實在是好看得太有侵略性,他之前一直沒有仔細觀察,經過今天的事後,才後知後覺,他觀陶姜面相得不出任何信息,看不見從前,也看不清未來。
果然是我技藝不精嗎?周已然陷入自我懷疑。
陶姜沒注意到周已然頭上幾乎凝成實質的烏雲,他一路上在認真思考另一個問題。就這樣兩個沉默了一路。
兩人不在一棟宿舍樓,到了要分開的地方陶姜終于開口了,他很慎重:“現在大學生就業形勢很嚴峻。”
周已然心不在焉:“嗯。”
“對口工作不好找。”
周已然禮貌性敷衍:“是。”
陶姜目光如炬十分認真:“不如我們一起創業吧?組隊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