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劉主管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盡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緒,但還是被眼尖的同事看出了異樣。
“劉主管,您沒事吧?”
将手裏的那張協議翻轉過來,深吸一口氣:“沒事,忙你的吧。”
直到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整個人才舒出一口濁氣,癱軟在椅子上。
天下竟然有這等稀奇的事?
性別互換,靈魂互穿?這不是自家小侄女看的網絡小說才有的橋段嗎?
她當時給出的評價是極其幼稚,只有腦子缺根筋的人才會相信。
現在她成了那個缺根筋的人,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聯想到這些日子以來兩人頻繁的接觸以及各種反常舉動,她不得不信。
從震驚中稍緩過來後,又将那份簽着自己署名的協議攤開放平。
上面寫着清清楚楚,只要她守口如瓶,每年年薪增長百分之20%,她工資基數不低,這是一筆很客觀的數目。然而,一旦違約,她不僅會被立馬開除,還要賠償一筆巨額費用。
哆嗦着将白紙黑字的協議放進最裏面的抽屜,仔細鎖好,這才安心地查閱起客戶郵件。
從會議室走出來的兩人嚣張地并排走着,光明正大的。
秦尊還故意觀察這些人的反應,基本一擡頭碰上他的目光就趕緊縮回去,然後盯着某個東西假裝在認真工作。
要你們嚼人舌根,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晚上一起去我媽那。”
我靠,都已經見家長了,吃瓜群衆默默吐槽。
此時,劉主管從辦公室出來,跟秦尊點了點頭,然後對着格子間裏的各位罵了句:“都張望什麽呢,給我好好上班。”
末了,還邀功似地看了秦尊一眼。
楊囡囡還是有些擔心,這個唯一知道他們秘密的人,會不會随時反水。
囡囡媽全身都檢查了一遍,在醫院住了一天沒什麽大礙後就回家了。
楊囡囡和秦尊趕到的時候,馬叔他們正在幫忙搬東西,說是跟張奶奶兒子談好了,同樣的租金,他們那邊有間更寬敞的房間可以住。
正好還可以照看下張奶奶,畢竟一個老人在家發生意外是很麻煩的事。
至于阿成這邊,也不用多交代了,因為這貨已經被拘留了。
而且囡囡媽還保留了醫院□□清單等,到時候要叫他賠的。
到了張奶奶家才發現,房間大是大了一咪咪,但兩個人住還是擠了點。
況且,秦尊也不想男女同寝,洗澡換衣的,多不方便。
“閣樓有人住嗎?”
“不行不行,閣樓太悶了,而且耗子多。”漲奶奶氣色看上去不錯,醫院回來後每天都吃營養品,臉色反而比之前更紅潤了些。
只要能分開住,秦尊什麽都願意。
雖然,他打小就怕耗子蟑螂等一系列會在家裏出沒的奇怪生物。
說不定,打掃打掃也能住人,秦尊硬着頭皮要了一間。
囡囡媽說什麽也要跟他換,說是過意不去。
楊囡囡有點不認識這樣處處為“她”考慮的媽媽了,心裏暖暖的:“阿姨,您就讓囡囡住閣樓吧,我看她挺喜歡的。”
望着馬叔幫忙活捉了三只耗子的閣樓,秦尊有點邁不開腿。
但願晚上不要被老鼠聲吵醒。
等人散了之後,秦尊走到囡囡媽身邊,例行訪問:“媽,我爸――我是說那個男人,除了名字你就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比如,有什麽身體上的特征,高矮胖瘦?”
收拾完東西,取下圍裙,囡囡媽嘆了口氣:“那時候年輕,人是長得挺帥,就跟偶像劇裏的男主角似的,我有照片,你等下。”
居然有照片,怎麽不早說,秦尊已經迫不及待了。
還沒等囡囡媽遞過來,他一把搶過:“竟然長得比我還帥……看上去有點混血,怪不得把你迷得七葷八素的。”
“你、你說什麽?”沒想到女兒會這麽說,長得比她帥又是什麽鬼,現在年輕人都流行與異性攀比美貌了嗎?
“媽,我是說他現在肯定又老又醜,誰叫他心腸這麽歹毒,你說是吧。”秦尊趕緊讨好,這樣的渣男不罵上幾句顯得不禮貌的,“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拿着相片找也如同大海撈針。”
當年囡囡媽托人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人間蒸發般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
如今,要是再見到他……
至少了卻了女兒的一個心結,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不然一輩子都見不着面估計死也不會瞑目的。
“他左邊肩膀有一條細長的胎記,大概――”囡囡媽比劃了一下,“大概跟我小拇指那麽長。”
又一條重要線索!
趕緊拿出輸入記事本,免得以後忘了。
但突然想到一件事,要是這個男人已經不在世了,那所有前期努力不就付諸東流了嗎?
那50積分還能給多少,或者一分都拿不到?
一想到這個,秦尊一下焉了下去,感覺沒有動力了。
看着“女兒”這副喪喪的表情,囡囡媽表示很理解:“找到了也好,找不到也罷,總歸是努力過了,咱對得起自己就行。”
可他秦尊不可以啊,他必須找到活的,才能換回男兒身!
[根據系統全方位檢測得到的結果:此人還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加油吧。]
這玩意兒還可以檢測到?
“那你直接給我衛星定位,我現在就趕過去。”秦尊在異想天開,這個破系統什麽尿性他又不是不清楚,果然下一秒那個機械的聲音就傳來了:[作弊一律按零分處理,謝謝。]
好吧,那就自食其力,線索也搜集得差不多了,看來跟楊囡囡商量下盡早出發才是。
自從兒子把女朋友帶回家後,秦媽就沒睡過一個囫囵覺,只要一躺下就會浮現那個“女孩子”的身影。
有次迷迷糊糊睡着了,竟然還夢到了她。
她眼神幽怨地看着她,問:“你為什麽不讓我吃糖醋排骨?你這個壞媽媽。”
怪吓人的,本來就打心底裏鄙視的人,還叫自己媽媽,害得她都不敢閉眼睡着。
“又失眠啦?”
“可不是嘛,你說咱兒子要是跟那個女孩結婚了,想想都可怕。”
秦爸摘下老花鏡,若有所思:“要不我先派人去摸個底,查查那女的到底什麽來頭。”
也只能這樣了,反正這丫頭不簡單,兒子一向對女人都很挑剔的。
終于帶一個回家了,居然一看就是小門小戶出生的女孩子。
真讓人驚吓又失望。
第二天早上,劍劍收拾好行李箱正打算開溜,卻被秦爸叫住了:“去哪?”
“回、回家。”
還沒等秦爸反應過來,這家夥麻溜地拖着箱子逃之夭夭了。
“你給我回來!”
不到三秒鐘,劍劍慢悠悠地重新出現在秦爸面前,乖巧道:“叔叔,您還有什麽事?”
“這麽急做什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跟叔叔說說,這幾天你表弟的情況打探得怎麽樣了?”
“不、不怎樣。哎呀我這麽跟你說了吧,那個女的絕對是雇來的,你兒子掩耳盜鈴呢!求您了,讓我回家吧,我怕再待下去我也要不正常啦。”
說完,飛也似地逃離了現場。
“你小子罵誰不正常呢!”秦爸氣急敗壞地給自己的親信打電話,“老郭,幫我辦件事。”
秦尊發誓,這是他活了這麽久睡得最凄慘的一次。
床板硬就不說了,空氣悶熱喘不上氣,窗戶只有很小一個,關鍵是那悉悉索索的聲音聽着特別詭異。
這裏除了常客老鼠外,還有一些偶爾串門的蛐蛐,蟑螂以及不知名昆蟲。
看來明天得置辦些蟲鼠噴霧,要不然天天跟野外生存似的,還不得猝死。
三更半夜起來上廁所,閣樓的層高很低,即便是楊囡囡的身高都能差點跟天花板來個親密接觸。
只能矮着身子走來走去,一夜翻來覆去愣是沒合眼。
天一亮,他就拿出手機,忍不住跟楊囡囡抱怨。
[你看我替你擔了多少苦,說吧,以後怎麽報答我?]
[圖片/]
很快,楊囡囡發來了慰問:[難為你了,過些日子再去看看好點的房子吧。]
秦尊追着問:[你還沒說怎麽報答我呢。]
楊囡囡無奈:[除了協助你盡快賺夠積分,我也沒什麽能力幫你的,再說,你什麽沒見過就算送你東西你也看不上。]
秦尊繼續引導:[有一樣東西我看行。]
楊囡囡被勾起了好奇心:[快說,不是很貴的話我可以去買。]
[你自己呀。]秦尊憋着笑,可等了好久對方都沒再發消息來。
這不就是讓她以身相許嘛。
再說我又不是東西,呸,怎麽說都像是罵人的話。
楊囡囡覺得尴尬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于是歪樓:[有一家公司讓我給他們的包裝盒畫插畫,在線交稿。]
秦尊:[那加油啊,未來的小插畫師,第一桶金哦。]他自己也有些詫異,對楊囡囡的态度似乎越來越溫柔了。
[對了,你媽自從打開心結後說了好多關于你爸的事,過些天咱們就動身吧。]
剛打完這段話,門外有個人扯着嗓門在喊:“有人在嗎?房東在不在?”
秦尊聽這聲音也不熟,趕緊穿了衣服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