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風火火趕到原來的住處,發現老媽縮着身子躺在床上,“哎呦哎呦”叫個不停。
旁邊的秦尊倒着熱水,扣着藥片,挺盡心盡責。
見楊囡囡湊過來,小聲在她耳邊敘述了事情的經過。
房東阿成酗酒成癖,三更半夜來敲門,哐哐哐地用拳頭砸,吓得囡囡媽以為有強盜來搶劫。
一聽是房東的聲音,秦尊去開的門,聞着一身酒氣就知道這家夥又要沒事找事耍酒瘋。
于是,利索地打算把門關上,可畢竟抵不過男人的力氣,阿成一用力就推了進來,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了屋子裏唯一的一張床上。
只聽,“哐啷”一身,床塌了一半。
“你這人真是奇怪,坐壞人家床還笑得那麽開心?”囡囡媽心疼壞了,唯一的一張床就這麽報廢了。
沒想到這個糟老頭不但毫無虧欠之意,反而口出狂言:“怎麽招,這床是老子花錢買的,我把它劈了你也管不着?”一搖三晃地站起身,圍着囡囡媽轉了一圈,“你是誰,交房租了嗎?住我的房喉嚨還比我響,幾個意思?”
一看事情不妙,秦尊趕忙跟囡囡媽解釋這位是房東,脾氣不好,不要跟他計較,大不了搬家走人。
要是現在是男兒身,他必定立馬給他一拳揍飛這孫子,可瞅瞅這細胳膊細腿的,他也是有心無力。
這時候逞能并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算了媽,正好咱去買個新的。那個成叔,時候也不早了,您也該回去休息了。”
碰上醉鬼,有理也說不清,除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沒別的法子。
可囡囡媽堵着一口氣,非要問阿成讨個說法:“就算是你的房子,我們也是交了房租的,你現在把床搞垮了,不得替我們買個新的?”
在菜市場争搶蠅頭小利慣了,覺得就這麽讓他走太便宜他了。
于是,事情就這麽僵持着,而那個醉鬼把囡囡媽的這種理直氣壯的說辭當成了挑釁,面容猙獰蠻橫,糟紅色的臉頰帶着油膩的色澤,淩厲的眉毛挑起一半,突然沉默下來一言不發,只是表情看着怪吓人的。
看着跟個厲鬼似的阿成,秦尊預感到了什麽,立馬上前一步打算攔在囡囡媽面前。
可已經來不及了,那個不要臉的男人狠狠将老人家推到在地,還打算上前再踢上一腳。
秦尊用盡全力猛撞過去,才讓他趔趄地踢到了破舊的櫃子上。
“好啊,你們娘倆一塊收拾了!”
男人面前,女人的戰鬥力多半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兩個人他也可以輕易撂翻。
秦尊偷偷拿着手機正準備報警,馬叔聽到動靜沖了進來,把醉醺醺罵罵咧咧說着胡話的阿成給拖走了。
一邊拽着他一邊回頭喊:“囡囡,帶你媽去醫院瞧瞧吧。”
人一走,秦尊趕緊攙扶起囡囡媽,讓她在尚且還能一趟的床上歇息下,床底塌陷的地方塞了東西頂着。
接着,他重新拿出手機,準備報警:“這老東西非得收拾收拾才能收斂點!”
囡囡媽扶着自己的腰,一臉愁容:“別,囡囡,你聽媽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年紀大的人都是這種想法,秦尊只能偷偷去洗手間打了電話,嘴上還寬慰道:“媽,你不用管,躺着別動。”
勸了大半個小時讓囡囡媽去醫院無果後,秦尊只能把親生女兒叫來了。
楊囡囡走到床邊,搬了個破凳子坐下:“媽――阿姨,身體要緊,年紀大了傷不起,乖啊咱現在就去醫院,費用我來報銷。”
囡囡媽扭過頭,盯着她看了好一會,最後勉強點了點頭。
這是答應了?
秦尊總算明白了,這位老人家心疼錢。
兩人一起去的公司,在醫院熬了一夜精神疲乏,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好巧不巧,剛從地下車庫出來就碰上了唐麗,她側頭瞅着兩位精神萎靡的樣子,心裏輕嗤了一聲。
但嘴上還是很巴結地叫了聲:“秦總早。”
于是,整個上午,唐麗一有空就在公司四處傳播謠言。
“你們不知道,楊囡囡這女的就是一朵白蓮花,平日裏裝得那麽純,我呸。”
“猜今天早上我看到了什麽,她臉皮真夠厚的,直接坐秦總的車來的公司,我看他倆的樣子晚上應該大戰三百回合了。”
“你們以後在她面前說話都小心點,保不準就去老板那打小報告了。”
已經被污蔑得體無完膚的秦尊毫不知情,興沖沖跑去金蜜那邊,把上次的錢還給了她。
“蜜蜜,這幫人在讨論什麽,這麽起勁。”
金蜜同情地看着他:“你被黑成翔了你知道不?跟我說實話,你跟秦總……”
秦尊一聽就猜到了七八分,大方承認:“是,我跟老板好上了,不過是真愛哦。”
金蜜愣在當場。
辦公室裏那些同事看他的眼神越是奇怪,秦尊反而越來勁,有事沒事就往總裁辦跑。
“我靠,你怎麽又進來了,文件都批完了。”楊囡囡剛打算安靜地畫個畫,這人老是打擾她。
秦尊直接走到老板椅邊上:“麻煩讓讓。”
楊囡囡乖巧讓座,自己搬了個凳子占了可憐的桌角。
“不是,你今天怎麽回事?”
秦尊長嘆一口氣:“我沒地兒躲呀,外面那些人用特務似的眼神一直盯我,我一回頭保準三五成堆開始議論。”
楊囡囡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他們針對你了?”
“哎,都傳我們倆的緋聞呢?”秦尊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不爽,反而很享受的樣子。
???
“你這是一個‘女孩子’面對這種事情應該有的态度嗎?”楊囡囡氣炸了,自己在別人心中都成狐貍精了吧。
沒錯,自己這個霸總當得很不稱職,但她真的不會啊。
好好一姑娘,突然學男的走路,學男的說話,對她來說已經是巨大的挑戰了。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人家都毀她清譽了,秦尊只要開個口解釋下,或者減少來辦公室的次數避避嫌也是很容易的嘛。
他竟然……竟然一臉興奮地來回跑五六趟?一待還待那麽長時間?
楊囡囡确信他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別緊張,放松。”秦尊翹着二郎腿,心情很不錯。
等下,看着她緊張的樣子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可愛怎麽回事?那是自己的臉啊。
楊囡囡氣得直接進入靜音模式,在白紙上瘋狂畫畫,線條淩亂。
“不準用我的臉嘟嘴、鼓腮幫,你給我笑。”秦尊故意逗她,看着楊囡囡确實是生氣了,恢複日常平靜的語氣,“這種事情不能去跟他們辯,越辯越黑。再說,我們就順着他們的思路承認了反而省事兒,免得到時候兩個人說句話還偷偷摸摸。還有,這事是唐麗搞的鬼,我看開除她得了。”
話音剛落,金蜜推門進來:“秦總,還有十分鐘開會。”
根據秦尊的指示,楊囡囡鹦鹉學舌說了些項目上的事情。
該說的都說完後,正當大家準備散會時,楊囡囡突然表情一變,有些猶豫地開口:“請大家留步,我有、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所有人一臉懵逼地合上筆記本,靜靜等待。
“我跟小楊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至于那些背後論人是非的人給我注意點,我們是正常戀愛關系。”
驚天大新聞。
居然還自己承認了,這是什麽騷操作。
“男未婚女未嫁,請問有什麽不妥的嗎?”
衆人紛紛搖頭,有些馬屁精已經蠢蠢欲動了:“秦總說的是,小楊這姑娘挺好的,人見人愛。”
随後,其餘人保持隊列迅速跟上:“對,挺般配的”、“天造地設”、“郎才女貌”。
背後說人說得最過分的也是這幫人。
會議在這幫馬屁精的恭維聲中落幕。
散會後,唐麗臉色鐵青地第一個出了門。
最後,只剩下楊囡囡和秦尊還賴着不走。
等到人全都出去後,秦尊把門合上,笑着說:“怎麽樣,這招不錯吧。”
楊囡囡翻着大白眼,直呼:“我被你坑慘了。”
這麽一來,秦尊在公司走路橫着走也不會有人敢明着說三道四了,倒是輕松了不少。
可楊囡囡還是有些擔心:“等到換回來我就換工作吧。哎對了,你現在積分差多少?”
系統主動跳出來報數:【總積分-44分,還差156分。】
坑爹。
秦尊一想到這個,笑容立馬消失,悲從中來。
“蒼天吶,你說我是不是比你慘一萬倍,同樣是性別轉換我承擔得比你多多了。”
這麽一說,楊囡囡心裏的氣似乎消了些,又問:“那我們下一步做什麽?”
秦尊懶懶地望了她一眼:“找你爸。”
一說到這件事,楊囡囡便一言不發。心裏很矛盾,既想找到這位抛妻棄子的親生父親,又怕看到他之後失望。
思索片刻後才應了聲:“那我們一起努力吧。”
“秦總好。”
冷不丁從背後走出來一個人,比看鬼片還要吓人,況且這人還不是別人,是跟她有深仇大恨的劉主管。
會議室邊上有個儲藏室,兩邊牆是打通的,平時放點雜物基本沒人進去。
誰知道會鑽出來這麽一個人,她不是故意的誰信?
所以,剛才他們的講話內容都被這個老女人聽去了?
任是秦尊平時心态再好也不由心裏咯噔一下,第一個閃過的念頭是:要不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