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悄然的變化
自從嫁給了寧王,自家小姐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張嬷嬷抱着王妃心疼不已,“我的好小姐,到底出什麽事了?”
“還不是朱五那個混蛋!”王妃怒極,張口叫出了寧王的小名兒,“他竟擅自給熾哥兒定了親事!就是那個姓石的!”
這消息太過意外,張嬷嬷驚得非同小可,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王妃抽抽搭搭,斷斷續續說了事情的原委。
今日一大早,寧王就趕過來說他給長子看好了親事,對方是書香門第,其父是朝廷命官,還是飽學之士,女兒是知書達理,且品貌俱佳,此實乃不可多得的好親事!
王妃以為是哪個世家大族,饒有興趣一問,結果是那個她根本瞧不上的石瑩!
這下了得?王妃死活不同意,當即就鬧開了。
倆人是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
寧王脾氣上來,硬邦邦撂下一句,“你出身高貴?娘家不過是沒落的世家,一樣不入流的破落戶!”
這些話在王妃聽來,句句好似尖刀,刀刀紮在心上。
日落西山的娘家是她的瘡疤,最恨人提起,寧王的話,生生将這瘡疤血淋淋地撕開,擺在她面前,告訴她,你不過也是個不入流的破落戶!
王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張嬷嬷拍着她的背,邊抹淚邊溫言勸慰,“都是在氣頭上,話趕話,不是姑爺的本意,這麽多年,姑爺明裏暗裏照拂頗多,小姐細想想,你每年補貼娘家多少銀子,姑爺可有說過一句?”
這倒也是,想起每年往娘家送的白花花的銀子,王妃心情稍緩,“可熾兒的親事就這麽定了不成?”
較之自家小姐,張嬷嬷更傾向寧王的意思,“王爺既然如此堅持,肯定有自己的考慮,王妃可以再細細考察石家姑娘,若是品行端正,也不是不可以。擡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門第低點不怕,剩下的等娶進門來王妃慢慢教就是了。”
有一點她沒說出來,門第低的好拿捏,若是真來個娘家得勢精明強幹的貴女,王妃那點心眼玩不過人家!
婆媳之間,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王妃極不甘心,卻無可奈何,咬牙切齒道,“等炯兒說親的時候,我必要娶個身份顯赫的名門之女!”
張嬷嬷真是連氣都不想嘆了,出身低的世子妃和出身高的弟媳,王妃你到底是想要家裏有多亂!
兩家都有意,親事定得很快,吉日就選在十月初九。
寧王世子成親,自有一衆人等忙裏忙外操辦諸項事宜,人來人往,整日熱熱鬧鬧,一派喜氣洋洋,連二少爺朱嗣炎都幫着跑前跑後地忙活。
獨三少爺例外,任憑王妃如何暗示,依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與王府的熱鬧格格不入。
王妃怕長子怨恨小兒子,朱嗣熾大手一揮,“三弟小,安心讀書重要!”把王妃感動的呦,逢人就誇長子貼心。
其實朱嗣熾巴不得離他三弟遠點,他和姚姨娘聯手設計萬碧,結果弄了個雞飛蛋打。他還猶記朱嗣炯看他的眼神,陰森森的冒着綠光,活像黑夜裏的一頭惡虎!
後來聽說馬風子孫根被人踹斷了,他再見朱嗣炯的時候,莫名就覺得某處滋兒滋兒地肉疼。——他連那丫頭的小手都沒摸到好不好!
面對還不到十四的朱嗣炯,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草雞,然而轉念一想,何必讓那塊頑石磕壞了自己這個玉瓶兒,算了,身為王府世子,不和無知小兒一般見識!
大哥對自己如此複雜的感情,朱嗣炯完全不知,他現在癡迷弓箭,只因春狩時他輸給了平王世子,得了好一番嘲笑。
朱嗣炯是個不服輸的擰脾氣,求皇爺爺賞了個箭術師傅,日日勤學苦練,憋着一口氣要在秋狩壓平王世子一頭。
他常不在府裏,擔心萬碧受欺負。
萬碧笑道,“如今是人人見我繞着走,生怕我找他們晦氣!爺,只要你一日強似一日,就無人敢欺我。”
一聽此言,朱嗣炯讀書習武都更加用功,甚至幾次求皇爺爺給他個差事幹幹。皇上見他興致頗高,便随便指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誰知朱嗣炯辦得極好,倒讓皇上對他另眼相看。
七月盛夏,寧王府滿池的荷花盈盈綻放,碧綠的荷葉鋪滿了整個水面,那荷花紅裏透着粉,粉裏挂着紅,如嬌滴滴的美人般亭亭玉立在碧玉盤之上。
這日傍晚,萬碧閑來無事,便來荷塘邊納涼,不想迎面碰上绮雯。
她們有小半年沒見過了,绮雯身形消瘦,愁容滿面,眼睛也沒有往日的光彩。
萬碧忍不住問她,“你這是怎麽了?”
绮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回身就走。
“等等!”萬碧拉住她,沒好氣說道,“怎麽好像我虧欠你?”
“是我無顏面對你而已。世子爺親事将近,還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
“等等!绮雯,你想過之後要如何伺候主子嗎?”
“之後?”绮雯奇道,“你是說世子妃進門後?這話問得怪,自然是按規矩伺候主母和世子爺!”
“話雖如此,但聽說石家幾代從沒納過妾,我擔心石小姐對你……”
“阿碧,你逾越了!”绮雯喝道,見萬碧臉色難看,語氣放緩說,“你還記着當年的情份,我……謝你。不管石家怎樣,這是王府,有哪個爺們不納妾?只要我恪守規矩,好好侍奉世子妃,想來她不會難為我。”
“規矩?——若你真這樣想,為何如此惴惴不安?”
“有空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你自己!”心事被戳中,绮雯有些下不來臺,羞惱道,“拜你所賜,我不過是個無寵的通房,入不了主母的眼。你卻是三少爺的寵婢,日後必定是做姨娘的,你且想想怎樣與未來的郡王妃相處才是正經!”
二人不歡而散,昔日無話不談的好姐妹,如今卻話不投機半句多,萬碧說不上心中什麽滋味,煩悶之下,又去柴火房找容嬷嬷。
容嬷嬷正在收拾柴堆,萬碧撸起袖子幫忙。
“打住!瞧你一身绫羅綢緞,哪是幹活的模樣,快一邊兒呆着去!”
萬碧笑道,“下次我換身幹活的衣服再來。”
砰一聲,容嬷嬷敲了她一棍子,“一臉精明相卻長個豬腦子,你這不明晃晃告訴別人你要去哪裏麽?記着,別讓人那麽輕易猜到你的心思!”
萬碧愣了會兒才明白,啧啧咂嘴道,“嬷嬷,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見容嬷嬷笑而不答,萬碧絮絮叨叨将心中煩悶和盤托出。
提及绮雯,容嬷嬷嘆道,“那個孩子本性不壞,可惜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你少蹚世子院裏的渾水!”
“嗯,我只是難過,當初我們那麽要好。”
容嬷嬷停下手裏的活計,長長嘆口氣,“人心難測,世事無常,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阿碧,你若一直跟着三少爺,這些事你只會經的更多……”
時光攸的來到金秋十月,碧雲天,黃花地,在略顯蕭瑟的秋風中,寧王府迎來了石瑩的花轎。
石夫人對女兒的未來憂心忡忡,王妃對這門親事的不滿有目共睹,婆母不喜,娘家又幫不上忙,做媳婦的處境肯定艱難。
石瑩笑母親小看了自己,連羅太夫人那麽難哄的人她都應付得了,更別說心思淺顯的寧王妃!
的确如此,這位新晉的世子妃長相溫婉,總是笑意盈盈,說話輕聲細語,對上恭敬孝順,對世子溫柔小意,對下和藹可親,不過兩三個月,就贏得了王府上下的交口稱贊
尤其是對王妃,晨昏定省從無遺漏,一去就在王妃身邊立規矩,服侍王妃比貼身丫鬟還要周到,凡事都以王妃的意思為先,這讓王妃心中很是熨帖,覺得娶個門第低的兒媳婦也不是件壞事。
王妃唯一認為她做得不好的,是對那些侍妾太客氣了,世子有幾個屋裏人,石瑩一來,就提了兩個做姨娘。
一個是別人送給世子的舞姬,一個是绮雯。
石瑩解釋道,“那舞姬是平王世子送的,自然要高看一眼。绮雯打小伺候世子,提了姨娘也是告訴其他人,只要忠心侍奉主子,日後總有造化。”
“罷了,你是個穩妥人,就依你的意思!若那幾個敢作妖,母親就替你打發了。”
“怪道人家都說我命好,有您這樣勝似親娘的婆母,瑩兒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石瑩眼中淚花閃爍,微微發抖的聲音充滿感激之情。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王妃很是受用,愈發看這兒媳婦順眼。
伺候好王妃午睡,石瑩輕手輕腳退了出來
鄭嬷嬷給她奉茶。
石瑩着急回院子,并不喝茶,她邊走邊說,“鄭嬷嬷,前兒個給你拿去的膏藥還得用?”
鄭嬷嬷滿臉笑容,“得用得用,一貼下去我腰就不疼了,敢問世子妃,這膏藥是哪裏買的?”
“這是上用的,外面買不到,我再讓香杏給你送些過去。嬷嬷留步,快回去吧。”
世子妃對自己着實不錯,鄭嬷嬷不由心生歡喜,有了世子妃和世子這個熱竈頭,就不必戰戰兢兢怕三少爺報複了。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須得讓王妃更器重世子妃!鄭嬷嬷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只等着王妃醒來好去吹吹風。
伺候王妃是個體力活,回到自己院子,石瑩靠在塌上就不願動彈。
她奶娘何嬷嬷邊給她揉捏,邊輕聲說打聽來的王府閑言碎語。
無非就是阮側妃和王妃的不和,這些石瑩早就知道,但只要危及不到她的世子妃之位,她是懶得多費心思的。
而且從世子的言語中得知,他并不把父王寵愛的庶弟當回事,反而更忌憚三少爺朱嗣炯。
石瑩不明白為什麽他偏偏介意一母同胞的弟弟。
門外丫鬟通報,大姑奶奶來了。
此人一向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來為什麽事?石瑩忙請進來。
朱素瑛是來送請帖的,十日後襄陽伯府辦賞菊宴。
“派個婆子來不就行了,還值得你跑一趟。”石瑩覺得她不是為這事來的,便和她東拉西扯,就是不入正題。
果然,朱素瑛忍不住了,吞吞吐吐說出她的來意。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忍不住,剛才碼字的時候聽到一首歌太對胃口,《我要你》,牆裂安利!
單曲無限循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