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報複(2)
然而,氣得幾乎丢了半條命的曾氏并沒有去找二房的茬,默默地吞了這個啞巴虧,只因為曾氏截胡的事情說出來也不太光彩。
看着把沈續房裏弄得雞犬不寧的齊敏, 曾氏氣得躺在床上病了大半個月。
阮諾笑吟吟地聽着菱角跟自己說着三房最近的熱鬧和沈續又被妻子吊打的事情, 伸手剝了一顆杏仁塞到嘴巴裏, 一邊嚼着,一邊扭頭對月荷比劃道:“月荷,怎麽樣?”
月荷早已恢複了過來,聽着沈續的慘狀, 她有些幸災樂禍的高興,可是更多的卻是感動。
“夫人,謝謝你……”月荷知道沈續和齊敏的婚事會那麽順利中間是少不了阮諾的推波助瀾的,如今沈續有個河東獅一般的妻子管着,連通房丫頭和小妾都碰不得了, 自然也不會找月荷的麻煩,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擔心阮諾,遲疑地道,“奴婢擔心, 夫人會不會招來麻煩啊。”
阮諾搖了搖頭, 比劃着道:“曾氏心裏有鬼,不會主動挑麻煩的,再說,四弟妹是個厲害的角色,也有她和沈續的苦頭吃了。”齊敏當初就是因為性子剽悍才一直待字閨中嫁不出去,阮諾因為偶然間聽魏娘子提過一次便想出了讓沈續娶個河東獅回來的念頭,這樣怎麽着也能磨一磨沈續的脾性,給他一些教訓了。
一旁的卿雲知道的比月荷多一些,想起之前一腳把沈續踹到河裏的痛快,她揚唇一笑,拍了拍月荷的肩膀,笑着道:“夫人說的沒錯,心裏有鬼的人注定只能吃啞巴虧的,你可見過四爺向人提及是我踹他下河的?”
月荷和菱角木讷地點了點頭,半晌回過味來,兩個人皆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阮諾算計了曾氏和沈續一回的事情并沒有瞞住沈缙,沈缙聽着長風回禀的事情,随手放出手中的箭,箭落在靶心,他勾唇笑了。
他的妻子看來還有很多面是他不知道的呢。
至于沈續的遭遇,沈缙倒是半點兒同情也沒有。
年關逼近,到了臘月十三的時候,沈家便已經有了一些淡淡的年味,阮諾一邊擺弄着阮浚和阮澤派人送來的新奇玩意兒,一邊看着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眼瞧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阮諾突然想起沈缙早上出門時似乎沒有穿得并不厚實,心裏有些擔心便轉身進了內室,取了當初沒有還回去的大氅,喚了卿雲到跟前吩咐她将大氅交給二門的小厮給沈缙。
然而小厮匆匆來去,卻是捧着大氅去又捧着回來,只複命道:“衙門的人說,将軍此時并不在衙內,至于具體去了何處,他們也說不清楚。”
阮諾看着被卿雲接過來的大氅,娥眉微微蹙起,看向屋外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她嘆了口氣,擺手讓小厮退下,心裏卻一直琢磨着沈缙的事情。
三分擔心摻和着漫天風雪的寒意,最終漸漸飄散,化作一聲長嘆。
這一場風雪到了傍晚時分才漸漸停了下來,彼時屋外的世界早已變得銀裝素裹。
月荷捧來一杯熱茶,放到阮諾的手邊後,才輕聲勸道:“夫人也不必過于憂心,将軍他定不會有事的。”
阮諾随手把手裏的《千字文》擱下,端起熱茶捧在手心裏,阮諾對着月荷露出一絲淺笑,搖搖頭看向窗外雪白的世界,卻見雪地裏有一襲青影撐傘而來。
桃花眼微微眯起,阮諾的眸底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原本蹙起的眉尖也舒展開來。
然而她并不急着起身,只依舊捧着茶暖手,等到那青影入了西廂房,才慢悠悠地起身走了過去。
沈缙站在門口,自己抖落傘上的雪花,收了傘立在門邊,這才挑開棉簾進了屋。
西廂房的室內也僅僅只比外面暖和了一點點,沈缙進了屋搓了搓手,就着月荷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手,才看向靜靜立在一旁的阮諾,嘴角微勾三兩分笑意,道:“今天的雪倒是下得突然,天也冷了許多,你這屋子裏的地暖該燒起來就讓人燒起來。”
阮諾側首看着沈缙,迎着他含笑的目光搖了搖頭,比劃道:“氣味兒怪大的,難受。”
“這的确是個問題。”沈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握了阮諾的手在手心裏,察覺她的小手有些冰涼,兀自皺了皺眉頭,才道,“那便多穿些,別凍壞了自己。對了,我聽二門的小厮說了今天的事兒,讓你擔心了。”
當小厮與他說了阮諾今日曾派其去給自己送大氅這一茬事兒的時候,沈缙這一整天在外奔波的勞累與煩躁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了。即使料峭的寒風裹着刺骨的冷意席卷而來,他也覺得心裏暖和得緊。
阮諾聞言卻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忽而想起今日的事情,只比劃着問他:“将軍今日不在衙門當值?”若是平時,阮諾也不會過問沈缙的動向,只是近日她隐隐有些不安,總覺得是要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沈缙牽着她坐到窗前的小炕上,看着攤開的《千字文》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頓了頓才回她道:“今兒有些事情出城去了,你不必憂心,沒什麽大事。”
阮諾盯着沈缙看了半晌,見他神色不似作假,這才稍微安了一點兒心。
然而過了兩日,阮諾出門往妙手堂去,路上卻聽到了京都裏傳的沸沸揚揚的一件事兒,說是太子殿下前些幾日出城狩獵那一日被大雪困在山裏,等到了第二日被找到的時候早已是滿身傷痕,經太醫診治後,被斷言摔脫臼的右手因為寒氣侵入只怕将來難以複原,換句話說也就是堂堂的一國太子殿下的右手可以說是已經廢了。
京城裏的老百姓唏噓不已,雖然礙于皇家威嚴不好多說什麽,但是茶餘飯後卻都是樂滋滋的說着這事兒。
是的,樂滋滋……
畢竟這太子殿下平日行事荒誕,又是個庸碌無能之輩,如今出了這事,同情之人不多,幸災樂禍的卻是一抓一大把。
阮諾聽說這事以後,下意識地就想起了前幾日沈缙提及出城辦事一說,然而很快又否定了。
這沈缙再怎麽着也不止于敢對一國的太子作出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吧?
等到了妙手堂的時候,阮諾發現店裏頗有幾分冷清,瞧見魏娘子又在百無聊賴地撥弄算盤了,便走到櫃臺前敲了敲。
魏娘子擡頭看見阮諾與卿雲主仆倆兒,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來。
“可總算讓我在店裏見到個活人了!”魏娘子的語氣似是興奮,又似是有些慨嘆,她轉出來,拉着阮諾的手,只差沒附贈一個擁抱了。
阮諾有些奇怪,身旁的卿雲便問魏娘子,道:“您說的這是什麽事兒,店裏莫不是沒有別的人了?齊先生不也住在堂裏麽?”當初齊朔為了診治病患方便可是索性就在店裏的客房住下了。
魏娘子長嘆一口氣道:“不止是咱們醫館,整個京都的醫館裏都沒人了,坐堂的大夫啊全被官府帶走了。”
“官府帶走了?”卿雲訝然。
阮諾卻了然了,她伸手比劃道:“是為了太子?”
魏娘子點頭,臉上神色卻頗為不忿,“太子是人,老百姓就不是人了麽,全京都的大夫都被東宮弄去了,教滿城的病患怎麽活呢!”這幾日天寒地凍,生病的百姓并不是少數。
“齊先生被帶走多久了?”
“大約快有兩天了,如今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呢。”魏娘子語帶擔憂地道,“我瞧着太子的手只怕不好,這滿城的大夫若是因此遭了殃可就不好了。”
阮諾也有些擔心,然而片刻後她又笑了笑,比劃道:“含雙不必過于擔心,齊先生是個靈活懂變通的,想來自是會有脫身之策的。另外,太子如今風評愈發不好,加上這手……只怕這節骨眼也不敢再給自己加一條罪行了。”
魏娘子見此搖頭輕笑:“你倒是半點兒都不同情那太子?”
阮諾很幹脆地搖了搖頭。
青虎營韓副将被斷腿的事情她可是有所耳聞的,太子如今只怕是現世報吧?
魏娘子看了一眼店外人來人往的大街,長嘆道:“我覺得怕是不久就要變天了,這安生的日子不知道還能過多久呢。”說着她有些擔心的道,“諾兒,沈将軍如今也難獨善其身,你可為自己做過打算?”
魏娘子自己也覺得自己說這話是有些不大厚道的,然而沈缙卷進奪嫡的漩渦裏,教她不由為好友擔起心來。
自古以來,成王敗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沈缙跟着秦王,若是将來得勢還好,若是一個不小心,豈不是要連累一家老小?
阮諾被她說的一呆,回過神來卻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未見風便說雨有些太過,妄議這些有些過了。”阮諾走到藥架跟前,随手抽了幾個小抽屜,拿了幾味藥材瞧了瞧,才轉身與魏娘子繼續比劃道,“日子才過出點兒滋味來,何必為了捕風捉影的事情找不自在?”
有些事情她比魏娘子更早想到,然而自從她決定對沈缙放下心防給彼此一次機會的那一刻起,她便有了自己的決定。
或榮或辱,只要是同心協力,又何必計較最後的結果如何?
魏娘子見她如此,張了張嘴,最後也就搖了搖頭,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QAQ感覺崩壞的劇情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QAQ心疼和太子一樣右手快廢了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