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月出皓兮,佼人浏兮
轉眼便是中秋,飒飒涼風吹得府衙裏滿園金黃。
“今日中秋,大人可有什麽安排?忙了這麽些日子,該是好好休息了。”徐直問。
蘇修遠打了個哈欠:“就在府衙院子裏坐着賞賞月呗,每天累死累活的,哪有心思安排什麽。”
金黃的時日,豐收的季節,蘇修遠又多了一項征糧征稅的活兒,忙得像個陀螺一樣幾乎要暈過去了。
徐直眼珠子滴溜溜轉一轉,笑嘻嘻提議:“不和那位霍兄弟出去逛逛?中秋是個好日子,東西兩個集市可是會熱鬧得很的。”
蘇修遠斜眼看他:“徐兄這是看出了什麽?”
徐直擠眉弄眼:“大人,我又不是瞎的,你和霍兄弟要是真沒什麽,又怎麽會讓他帶着孩子搬進府衙裏?”
“若我說是因為他曾是我的貼身侍童,在我江南的家裏照顧了我十年,我是因那多年情分才讓他搬進府衙的呢?”
“那大人怎麽解釋每每看向霍兄弟時那都要拉出絲的眼神呢?”
蘇修遠想了想:“許是我用眼過度了罷。”
徐直嗐了一聲,摟過蘇修遠的肩膀拍了拍:“大人,我雖不如你精明,但又不是只有三歲。這種事,沒什麽不好承認的。”
蘇修遠也摟過他的肩膀拍了拍:“徐兄不覺得惡心?”
“惡心什麽?”
“我和他都是男子。”
“只要兩廂情願,那便名正言順,有什麽可惡心的。”
“徐兄倒是看得很開。”
他以為徐直是生長在安西這種情況複雜的地方,見識多了,才會有這樣的想法,但直到在集市裏偶遇徐直,他才真正明白,徐直為何會說出那樣透徹的話。
“徐兄,這位是?”
東集市裏,蘇修遠看着徐直身邊那位雲鬓高聳,黛眉紅唇,金釵搖晃,着鵝黃奇胸襦裙,面目難辨雄雌的美人,差點沒忍住“哇”出聲。
他和霍役是将倩兒哄睡了之後,又囑咐衙役看好府衙,才放心出來逛逛集市的。上一回七夕去的是西集市,所以這一回就來東集市。因為七夕那一夜的事,這一夜全城的巡邏都加強了,在集市裏,還能見到尋常百姓打扮的巡城軍。
徐直坦坦蕩蕩地回答:“是我相好,叫安風搖。小風, 這就是我時常提起的府衙裏的蘇大人。”
那美人抱拳行禮:“草民安風搖見過蘇大人。”
聽到安風搖的聲音,蘇修遠不無驚訝:“你是男子?”
“是。”
蘇修遠挑眉,徐直嘿嘿笑着解釋:“小風喜歡穿女子的服飾。他本來就長得好看,所以不說話的時候就常被人以為是女子。”
“倒是十分有趣。”
安風搖淡淡道:“确實。敢問大人身邊這位是?”
“我叫霍役,在大人身邊伺候大人的。”
安風搖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道:“原來你就是老徐說的和大人很親近的霍兄弟。倒是和大人般配得很。”
徐直當即咳嗽了兩聲,捏了捏安風搖的手:“霍兄弟要面子。”
霍役倒是不介意:“安兄弟和徐師爺也般配得很。”
安風搖斜眼瞅了一眼徐直:“湊合吧,就是這家夥小氣,我想要吃串糖人都不給我買。”
“沒說不給你買。”徐直立即解釋,“是先前那個攤子的老板眼睛不老實總往你身上看來看去。”
安風搖哼了一聲:“是你敏感了罷,我這一馬平川的有什麽好看。再說了,他還聽不出我是個男人麽?”
“那又怎麽了,我不是也看上了你麽?”
安風搖想了想:“倒也是,怎麽這世上總有像你這樣不長眼的人,竟然喜歡我這樣的。”
徐直诶了一聲:“你又來了。”
“我講的都是事實。”安風搖白他一眼。
徐直無奈,抓起安風搖的手拍了拍:“你啊你,就這麽不相信自己的确是個很好很值得疼愛的人麽?”
“那當然,畢竟連個糖人都吃不上。”
“行行行,那我現在就帶你買糖人去,怎麽就這麽好這一口。”徐直哭笑不得,摟住安風搖的肩,安風搖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嘟着嘴白了他一眼,徐直很受用似的捏捏安風搖的嘴,随後對蘇修遠拱拱手,“那麽大人,我們就先走一步,二位好好玩。”
“慢走,玩得開心。”
看着徐直和安風搖沒入人群中後,蘇修遠感慨一聲:“白日徐兄對我說,只要兩廂情願,那便名正言順,兩個男子在一起也沒什麽惡心的。如今才知,他這是親身感悟。”
“嗯。”霍役應得有些心不在焉。
蘇修遠便轉頭看他:“役哥你在想什麽?”
“在想徐師爺的話說得真對。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凡事都想得比我這種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通透。”
蘇修遠笑:“你又來了。”
“我講的都是事實。”
“還學起安風搖來了。”蘇修遠拉住他的手,“那麽,役哥要不要我也去給你買糖人哄哄?”
“少爺要哄我,我很開心,不過我不想要糖人。”
“那你想要什麽?”
霍役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句話,蘇修遠的臉瞬間紅了。
“役哥,你認真的?”
霍役眨眨眼,答案不言而喻。
“我…….我去買糖人。”蘇修遠捏着袖子就鑽入了人群中,霍役看着他的背影笑,也跟了上去。不經意的一瞥,竟然看到趙栊和之前在公堂上看到的那個府衙女仵作站在一個花燈攤子前。
難道趙栊所說的那個心上人就是安西府衙的仵作姑娘?霍役想着,忽而一笑,覺得中秋夜真的是個好日子,因為有情人都在月色中欣賞着萬般繁華,享着無限歡愉。
而他也是,和他所愛的少爺。
兩個時辰後,府衙,蘇修遠屋中,紅燭搖曳。
“役哥,真的要我穿麽?”
府衙的房間裏,只憑着一支蠟燭照明,燈光帶着昏暗的暧昧。
蘇修遠跪坐在床上,身上只穿着潔白的裏衣亵褲,領子扯開,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胸膛,一頭青絲散開,如瀑布一樣落在胸前和背後。他的兩腿間放着一套女子的衣服,顏色是鮮豔的紅,因為是在中秋集市上買的,這套衣服更像舞姬們穿的衣服,帶着嬉鬧玩樂的風格,和平日裏成衣鋪子賣的尋常女子衣服還是不同的;衣服旁邊還有一小盒胭脂,這都是在東集市上以“送家中姊妹”為借口買的。
霍役跪坐在他對面,神色平靜:“買都買了,少爺不穿上豈不是浪費了。”
“可以留到倩兒長大了送她麽……”
“到時候衣服再買新的。”
“但是……”
“少爺,”霍役打斷了他的話,“我想看你穿,求求你。”
蘇修遠本是抗拒穿女女子服飾的,他雖然年輕氣盛不要臉,喜歡勾引霍役,在和霍役在一起之前也總愛玩弄自己的身體,可那也是因為霍役而起,換句話說,他的厚臉皮只對霍役才有,真要他在別的事情上不要臉,譬如現在的穿女子的服飾,他還是為難的,好歹他是當朝探花郎。
可霍役這麽一求他,他就心軟了,他沒有辦法抗拒那雙滿含深情和期待,昏暗燭光下柔情帶水的眼睛。要知道,這還是霍役第一次在情事上對他有所求。
“真是的,今晚就不該去東集市,不然就不會見到徐兄和那個愛女裝的安風搖…….”蘇修遠一邊嘟嘟囔囔一邊解開裏衣,“役哥你也是的,之前正正經經,我抱一下都退退縮縮,現如今都會玩花樣了……”
霍役淡淡笑,将蘇修遠脫下來的裏衣接過來扔到了床的角落裏。
蘇修遠袒露了上半身,往側邊一坐,伸出雙腿将亵褲褪下來,徹底變成了一條滑嫩柔軟的小白魚。他揀起那套女子服飾,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将那套衣服穿上去,穿好後站到床下,伸張雙臂,紅着臉問霍役:“穿好了,如何?”
因為是男子的原因,這身衣服穿上他身上有些緊,镂空的腰部設計漏出他線條若隐若現的腹部,因為沒有雙乳的支撐,大開的領口往下垂,露出了他粉紅的乳尖。膚白衣紅,他整個人都似在發光的星星一樣耀眼。
霍役看得眼紅腦熱,口幹舌燥, 聲音有些發抖地問:“少爺能轉幾下麽?我想看看。”
蘇修遠提起裙子敷衍地轉了幾下,一雙長腿随着轉動若隐若現:“這樣?”
“好看,少爺穿着特別好看。”霍役癡漢一般傻乎乎地鼓了幾下掌。
“那我是不是可以脫掉了?太緊了,怪不舒服的……”
蘇修遠說着就要解裙子,卻被跳下床的霍役按住了手:“別,少爺別脫。”
“那你還想做什麽?我再轉兩圈?”
霍役摟住蘇修遠的腰,将他拉到自己懷裏,兩人雙唇差那麽一點就能吻上。
“不,少爺,你這衣服,我幫你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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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兔年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