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正經事繼續做。
鑒于喬魯海供出之人的身份特殊性,蘇修遠和徐直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不上報朝廷,等收集到更多證據,找到更多證人之後再上報朝廷,等待朝廷的安排;與此同時,他們這次的行動,尤其是将喬魯海關押起來的消息勢必已經傳到了西番,他們必須做好一切準備應對各種情況,尤其是加強邊防軍和城防軍的巡邏。
“最壞的,是西番毀掉邊境友好條約,進攻邊境三郡,讓熄滅了二十多年的戰火重燃。”蘇修遠嘆息道,“但願不會如此。”
此外,他們還派出府衙熟悉西番習慣,會說西番語的衙役去西番打探,摸清被挂賣的孩子現在都在什麽地方,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孩子能帶回一個是一個。
最後,蘇修遠寫了兩封書信,讓斥候分別送到另外兩個邊境郡縣的太守手上,告訴他們加強調查拐賣孩童的事,以及做好應對特殊情況的準備。
“他們可是要恨死我了。”蘇修遠看着斥候離開府衙後笑着對徐直說,“平白給他們添了那麽多事。”
徐直笑着附和:“可不是,怒火都要燒到安西了,不過,百姓們會感謝大人的。”
忙活了一整天,蘇修遠一口飯都沒吃,霍役按承諾的那般送來的午膳也被冷落在案桌上。
收攤回來的霍役看到後,眉頭一皺:“少爺沒吃午膳?”
“今日太多事要做,忙着忙着就忘了。”蘇修遠擱下筆,站起來,卻是頭一暈,腿一軟,一頭栽進了霍役的懷裏。
“哎呀不吃飯真的不行,我都要摔倒了呢。”
霍役扶住蘇修遠,一開始還有那麽些回的意味,畢竟這些日子來形成的躲避的習慣不是那麽容易改過來的。可是抱穩了蘇修遠後,他的心也跟着踏實了下來,仿佛是漂泊無定了太久的游子終于回了家一般。
只不過,那個游子不是蘇修遠,而是他自己。蘇修遠在的地方再一次成了他的家。
“誰讓你不吃午膳。“霍役拍拍蘇修遠的腰,“少爺能不能站好些?這個樣子叫人看到了可怎麽解釋?好歹是個太守。”
“怎麽解釋?”蘇修遠像只小貓一樣,伸長胳膊扒在霍役身上,眉眼彎彎,桃花唇紅,撒嬌回應,“就告訴他們役哥是安西太守的老爺呗。”
老爺,可以是下人對主子的稱呼,也可以是家中夫人對自己夫婿的稱呼。
霍役也是懂得這個道理的,聽得耳朵一紅:“別瞎說,也不怕叫人笑話。”
“笑話什麽?我家老爺長得英俊,人又和善,做飯好吃,床上功夫麽,”蘇修遠貼到霍役耳邊,語帶誘惑道,“更是一等一的棒,叫我現在都渾身酸痛,菊穴腫脹呢。”
霍役的耳朵根子更紅了,他實在是好奇蘇修遠的臉皮子能有多厚,光天白日的,連稱贊床上功夫這種話都能沒羞沒臊地說出來,也不知道讀的聖賢書,學的大道理都哪裏去了。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回應了一句:“一等一的棒?怎麽,少爺還和別的什麽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打過架?不然怎麽還能有比較了?”
蘇修遠高興地呀了一聲:“老爺吃醋了?聽話這麽會挑重點。”
“少爺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自然是沒有,不是告訴過役哥了麽,這些年我都是看着龍陽春宮,自己玩自己的。”
“光玩前頭還是後頭也玩?”
“你猜?”
“猜?”霍役聽得發懵,轉轉眼珠子想了想後問:“我想知道,後頭怎麽玩?”
“想知道?”蘇修遠壞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霍役盯着他不說話。
蘇修遠輕輕诶了一聲,湊近霍役耳朵,将怎麽玩自己告訴了霍役。霍役聽得下身躁動不已,頗想扯開衣服領口散散熱。他的耳畔是蘇修遠形象生動的描述,腦中是昨晚香豔無比的情形,幾乎要忍不住将蘇修遠按在案桌上堵住那張越發不着調的嘴。
“好了,我知道了。”霍役推開蘇修遠,不自在地紮馬步一般張開雙腿而立。他深呼吸幾下後,總算将身下那擎天柱給暫時壓了下去,伸手掐了一把蘇修遠的嘴,道:“這麽能胡說八道,也不知羞。今晚收拾你。”
“哦?”蘇修遠拖長了聲調,頗好奇的樣子,“老爺怎麽收拾我?像我方才說的那樣麽?”
霍役不理睬他,兩條張開的腿收了回來,将案桌上冷掉的午膳端起來,告訴蘇修遠:“少爺暫且在這兒等着,我去廚房晚膳。”
“好,謝謝老爺。”
蘇修遠笑嘻嘻地目送霍役去廚房,對着那他的身影舔了舔唇。
等待霍役準備晚膳的時候,衙役也帶着下學的倩兒回來了。
倩兒一見蘇修遠就高興地跑過去,興高采烈地告訴蘇修遠:“蘇叔叔,我今天學了一首詩!我要背給蘇叔叔聽!”
說完,她就用銀鈴一般清澈可愛的聲音一本正經地背了起來——
“桃之夭夭,
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
宜其室家……”
蘇修遠認真聽她背完,最後一句“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出口後,蘇修遠給倩兒熱烈鼓掌:“倩兒真棒,已經能背這麽長的詩了!而且倩兒的聲音真好聽,就像唱歌一樣!”
倩兒開心地笑,眯起眼睛的模樣竟和蘇修遠有幾分相似。
“先生說今後會教我們唱這首詩呢!”
“哦是麽?真棒!那倩兒知道這首詩講的是什麽嗎?”
“知道,先生說,這首詩是講春天的時候,女子出嫁,家人開心!”
“真聰明!”蘇修遠捏了捏倩兒的鼻子,“不過倩兒有一個地方說錯了。”
“什麽地方?”倩兒驚訝地瞪大了眼,“我有好好聽先生講學的。”
“我不是說倩兒解釋這首詩錯了,而是說,倩兒對我的稱呼錯了。今早說好了,倩兒該叫我什麽?”
倩兒恍然大悟,兩只粉嫩的小肉掌相互一擊:“小爹爹!”
“诶,這就對咯!”蘇修遠撓起了倩兒的癢癢,倩兒一邊躲一邊咯咯笑個不停。
“在說什麽呢,笑得這麽開心?”
做好了晚膳的霍役遠遠就聽到了倩兒的笑聲,進來就看見這一大一小的兩人鬧成了一團。
倩兒像見了救星一樣,掙脫蘇修遠,撲向霍役,抱住他的大腿:“爹爹,小爹爹撓我癢癢。”
聽到“小爹爹”這個稱呼,霍役先是一愣,接着反應過來露出淡淡的笑,蹲下身抱起倩兒,道:“下學了?今日學了什麽?”
“今日學了一首詩,我方才背給小爹爹聽了。我也背給爹爹聽!”
“好。”
倩兒便又将方才那首詩背了一遍,背完後霍役問她這首詩是什麽意思,倩兒便又解釋了。
“倩兒真聰明,比爹爹厲害多了。”霍役自豪地揉揉倩兒的腦袋,“走,爹爹帶你去吃飯,有你最愛的炸糖果子。”
炸糖果子不是一種果子,而是安西本地一種油炸面團,裏面放了許多糖,油油膩膩的,倩兒特別愛吃,只是霍役覺得對孩子不好,只在過節的時候才給她做。不過因為倩兒這幾日被拐賣受了驚吓,霍役心疼得很,便做了這小吃哄倩兒。
飯是在廚房外的是桌前吃的,因為涼快。
霍役喂倩兒吃飯的時候又問了她今日有沒有害怕和哭鼻子,倩兒嚼巴着滿嘴的糖果子,含含糊糊地回答:“不害怕,因為有小爹爹的人保護我,但是還是哭了一點點鼻子。“
“為什麽呀?”蘇修遠給她擦擦嘴,不然糖汁都要滴到衣服上了。
“因為想爹爹。”
“倩兒都這麽大了還這麽粘人吶。”
倩兒咽下嘴裏的糖果子,打了個嗝:“因為被藏在大罐子裏的時候,見不到爹爹,倩兒害怕。今日上學想起來這件事,就忍不住哭了一點點鼻子。”說完又打了一個嗝。
蘇修遠和霍役對視一眼,雖不言,卻也明白對方心裏在想什麽:被拐賣這件事,給倩兒造成了太大的傷害。
蘇修遠給她夾了又一個糖果子,安慰她:“倩兒別怕,今後有兩個爹爹看護着你,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嗯,我不怕!因為我有兩個爹爹啦!”
用完晚膳後,蘇修遠和霍役陪倩兒在院子裏玩了一陣,直到亥時,倩兒才戀戀不舍地被霍役拉回房裏睡覺。
“爹爹今晚和我睡一個屋子嗎?”倩兒躺在床上眨巴眼睛問。
霍役道:”倩兒屋裏的床太小了,爹爹睡不下,而且倩兒已經不是小小孩了,爹爹不能和你睡一個屋子。不過呢,爹爹就睡在隔壁屋,倩兒要是害怕就大叫一聲,爹爹馬上過來,好不好?”
“好吧。”倩兒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懂事地答應了。“那我喊的話,爹爹一定要來哦。”
“一定。”
“好啦,爹爹,那我睡啦。”
“乖。”
霍役陪在床邊,看着倩兒閉眼睡覺,直到她的呼吸變得平穩綿長,才站起來,對等候已久的蘇修遠道:“走罷,少爺,我去給你換藥和紗布。”
“嗯。”
到了蘇修遠的屋,霍役将端着的紗布和藥放在桌子上,轉身,一句“少爺,坐下來,我給你換藥……”都沒說完,就被蘇修遠壓在了桌上。
“役哥,可算讓我等到晚上了。”
“晚上怎麽了?”霍役不解
蘇修遠輕輕一啄霍役的唇:”白天不是說好了麽?役哥要收拾我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