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些改變
(對不起!上一章最後一句嚴重筆誤o(╥﹏╥)o小初最後的心理活動是,要是過生日能許四個願就好了。是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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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讀,周一升旗儀式,課間操,午休,體育活動……上課,上課,上課,做題,做題,做題……
後桌用筆輕輕點了一下餘初的背:“門口好像是找你的。”
餘初迷迷糊糊地擡起頭,看到李思敏站在門口,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竟以為能在那個位置看到譚知靜。
他走到教室門口,李思敏把他拉到沒人的地方,小聲告訴他:小佳送他的那條Gi圍巾是找親戚家的姐姐借錢買的;那條圍巾四千塊,和小佳一學期的生活費一樣多。
餘初不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好幾個月只花四千塊錢,不明白為什麽會有人送別人自己買不起的禮物,不明白為什麽缺錢了不是找家長要而是找親戚借。
他發現原來有那麽多事自己都不明白。
“我告訴你這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馬上就高考了……你能不能別太經常跟她說話……但是也別故意躲着她,萬一她跟你說什麽,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哄哄她,跟她說,高考以後再給她答複……”李思敏可能是因為在求人,也可能是因為覺得難以啓齒,或者是因為自己最好的朋友把愛情看得那麽重,又或是在替朋友的單相思感到難過,忽然紅了眼圈。
餘初依然不明白,但也差點跟着流出淚來。
他回到教室,朝自己座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掃視整個班級:現在是課間,但走動的人很少,大家多數都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寫字;空氣裏的聲音波動均勻,是一些同學在三三兩兩地小聲讨論問題。
餘初記得剛轉進來時,有時還會嫌這邊學校的班級容量太大,課間人人都說話,太吵……教室後牆的板報上寫着:距高考還有八十一天。
他在距高考八十二天的時候對譚知靜說,高考沒什麽,自己反正都是要出國的。
譚知靜那會兒對他搖了搖頭。他究竟是在說不是什麽呢?
餘初走到鄭铎旁邊,小聲問他有沒有李思敏的微信。
鄭铎得意地說當然。
“給李思敏轉四千塊錢,跟她說是我讓的,她明白什麽意思。”
鄭铎大驚失色:“你也要追她!別介啊……”
餘初沒有跟他鬧,沉默了一會兒,說:“快高考了,你別去招人家。你知道住校生都為什麽住校嗎?她們都不是本地的,為了上學不容易,你別耽誤人家。高考是大事,你要是影響她發揮了,她恨你一輩子。”
鄭铎被唬住了,老實地點了點頭。
周二沒有升旗儀式,其他都是周一的重複。周二的早讀是英語早讀,七點半,所有同學都已經坐在教室裏了,有的背單詞、有的背英語文章、有的背固定搭配。英語老師背着手在過道裏慢慢地溜達,等着有同學遇到問題能及時解答。
“老師牙上有菜葉。”同桌用胳膊肘碰他一下,藏在朗誦聲裏和他說悄悄話。
餘初看向英語老師,她正在給旁邊那列的一個同學講題,臉朝向餘初他們這邊。餘初看了一會兒,看到老師的下門牙上确實有片綠菜葉。
老師講完題了,等她轉過身走出幾步,剛剛問問題的同學忙跟自己同桌嘀咕起來,兩人的表情像是遇到比剛才那道更難的題。
“他應該剛才問題的時候告訴老師。”餘初的同桌小聲對餘初說道,“現在已經錯過最佳時機了。”又看眼表,松了口氣,“快下課了,希望老師一會兒回了辦公室能照下鏡子。”
餘初班裏的同學不是特別喜歡自己的英語老師,因為別的班的英語老師普遍都年輕活潑,還漂亮,就他們班的英語老師年紀最大、最死板,講課也一般。餘初以前也笑話過他們英語老師,學老師的口語發音,“道路,肉的!”逗得前後桌哈哈大笑。
不過英語老師對餘初不錯,曾經有一次叫他去辦公室談話,說他英語成績不錯,但希望他不要滿足于此,要繼續努力,争取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餘初讨厭這種說教,看見老師桌上有一個小女孩兒的照片,就打岔問老師:“這是誰啊?”那一瞬間,老師嚴肅的臉霎時柔和下來,連聲音都變溫柔了,說:“是我女兒。”
這會兒餘初在想,他們七點半就要到學校,自己有阿姨做早飯,老師的女兒是誰給她做早飯呢?英語老師是和家人一起吃的早飯嗎?他們今天早晨吃的什麽?菜包子?還是有菜葉的面湯?老師得幾點起床呢……
他舉起手,英語老師立刻看見了,快步走過來。他們問問題是不用起立的,都是老師彎下腰來講。餘初問了一個語法題,老師給他講完,餘初說:“謝謝老師。”然後移開手,露出課本空白處的字:“老師您牙齒沾了東西。”
他給老師看字的時候沒有擡頭,用餘光感覺到老師停頓了一下,就快步走出了教室。過了一會兒老師回來了,好像之前那樣在過道裏來回溜達,餘初尴尬得不敢擡頭。老師經過他旁邊時,在他桌上放了一張小紙條:“Thank you!”
同桌在一旁偷偷地沖他豎起大拇指。
餘初剛剛是想起了譚知靜。他經過幾十個小時候的思考,在譚知靜那一搖頭裏領悟到了遺憾和失望,還有些許的輕蔑。他讀到一些譚知靜沒有說出來的話,比如,如果你真的學,我給你補課并不會覺得煩;如果你不想好好學習,高考對你不算什麽,你又何必浪費我的時間。
他想起譚知靜在飯局裏偶爾露出的疲累的神情,想起他喝得難受了還硬撐着笑臉,想起自己讓他跟自己試一下,說讓餘副局獎勵他,那張總是淡然的臉在剎那間暴發出的憤怒。
餘初說不清這些事之間究竟有什麽聯系,但它們确實在他心裏連接在一起,并且改變了他。
他想把這些改變告訴譚知靜,想把周二早讀課的那件事也告訴他,再問問他怎麽看,自己做得對不對。
但他不知道譚知靜這周日還會不會來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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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寶,那天但凡表現正常一點兒o(╥﹏╥)o,知靜說不定就真把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