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也有病嗎
“我不冷。”餘初說,他也确實不再發抖了。
“我十八歲了,我也是大人了。”這是事先就想好的臺詞,說得十分鎮定,“今天雖然不是我生日,但好歹是我生日趴體,就當是你送我的禮物?……我就是想試一下,行嗎?”
“不行。”譚知靜痛快地拒絕。
“為什麽?”餘初納悶地問。
“我已經送過你生日禮物了。”
“可那本書我已經有了,不能算。”餘初沒有撒謊,就在他的書架上,有和譚知靜送給他的這本一模一樣的書。他當初邀請譚知靜看自己的書架,但譚知靜沒有看,餘初覺得這是天意。
“所以你還欠我一個生日禮物……就送這個吧,行嗎?我爸不會知道的。”
“別胡鬧了。”譚知靜緩和下語氣,讓自己多一些耐心,少一些責備。
可“胡鬧”那個詞在餘初聽來,比剛才那些帶着厭煩的話都刺耳多了。
“我沒有鬧,我是認真的。”這是他籌謀許久的偉大計劃,怎麽能是鬧呢?
譚知靜皺起眉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一聲嘆息。
餘初舔了舔自己發幹的嘴唇,“為什麽呀?你為什麽不願意呀?是因為高考嗎?沒事,我以後反正是要出國的……而且,離高考還有三個月呢。我就想試一次,試完就不纏你了……你每周末都要給我補課其實挺煩的吧。”
譚知靜搖了下頭,但餘初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譚知靜看眼時間,對餘初說:“我現在送你回去,或者我去你家幫你拿一身衣服。”
他剛說完衣服,餘初就把浴袍脫地上了。
尚未完全成熟的軀體袒露在譚知靜面前,身體兩側的雙手緊張地攥成拳頭,大腿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兩腿緊并在一起,緊張得連條縫隙都沒有留。
譚知靜移開視線,站了起來。
但兩個人離得太近了,他剛一起身,餘初就貼了上來。
“啊!”餘初驚喜地喊出來,低頭看了一眼,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他腦海裏閃過一瞬曾經看過的可怕的畫面,是餘副局騎在媽媽身上,一邊做那種事,一邊抽打媽媽的身體。餘初仿佛看到是餘副局的那個東西長在了譚知靜的身上,而自己變成媽媽。他馬上就要替媽媽受難了。
他緊緊地抱住了譚知靜,興奮地大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就知道!譚知靜肯定是想要的!譚知靜喜歡男人,還和前男友分手這麽久了,怎麽會不想要呢?他只是在虛僞地推辭,就像餘副局說要感謝他時,他說不用,但其實就想要那個!
餘初體諒他性格高傲,允許他繼續矜持,仰着臉說:“我真的很想要!我想和你試一次……”他的嘴唇第一次離譚知靜的那雙薄唇那麽近,情不自禁地往上湊,譚知靜就仰着頭往後躲。餘初求他:“就和我做一次吧……我爸真的不會知道的……我嘴很嚴的,絕對不告訴他……我和他說的是晚上再回去,現在還這麽早……”
譚知靜想推開他,但找不到下手的地方。他支着雙手,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覺得剛打掃完衛生的手太髒了,怕碰髒餘初的身體。
完全沒有必要。譚知靜毫不猶豫地握住餘初的肩膀把人一把推開。
餘初踉跄着退後兩步,看到譚知靜衣冠整齊地站在自己面前,剛剛那點兒破綻已經被掩飾回去了,而餘初身上冷飕飕的。
他像是這會兒才意識到兩人在着裝上的差別,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羞憤襲擊了,忙蹲下去抱住自己。
譚知靜又嘆了口氣,走到他旁邊,彎下腰想幫他把浴袍撿起來。但是餘初故技重施,猛地扒住譚知靜的肩膀。這次他得逞了,譚知靜被他拽倒在地上。
餘初手腳并用地去糾纏譚知靜,可他力氣小太多了,就像不自量力的獵食者妄圖捕獵比自己更龐大、更兇猛的獵物,只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又難堪的境地。
但所幸不是一無所獲,譚知靜也不是全身而退的。他站起來,餘初躺在地上由下至上地望着他,看到他再次露出破綻。
譚知靜扭頭朝門口走去,他取大衣耽誤了些時間,被餘初搶着擋住了門。
餘初光溜溜地貼着門板,冰得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他不再為兩人着裝上的差別而感到羞恥了,也不再為自己體型上的劣勢感到自卑。譚知靜對自己是有欲望的,他只是在裝。男人都是心口不一的動物。
餘初伸出手,想去碰譚知靜,被一把抽開,“啪”的一聲脆響,餘初手背上火辣辣地疼。
餘初看着譚知靜前所未有的生氣的表情,忽又拿不準了。難道譚知靜真的不想嗎?可是為什麽呢?
這太奇怪了,餘初想不明白。他拼命地思考,終于意識到什麽,忙說:“你是不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從來都沒有跟人做過,這是我的第一次……第一次!”這是他的第一次,幹幹淨淨的、最好的第一次,白送上門來,怎麽會有人不想要呢?
譚知靜不勝其擾,語氣裏終于帶出煩躁:“你是不是第一次關我什麽事?”不僅有煩躁,還有嫌棄。
這下餘初徹底愣住了,身體深處一些東西被翻過來、倒出來,裏面亂成一鍋粥。
譚知靜動手了,扯着他胳膊要把他拽開,“讓開!別逼我告訴你爸爸!”
餘初兩只手死死扒住門把手,被譚知靜扯得東倒西歪,斷斷續續地說:“那你告訴我爸去吧,他肯定會弄死你的……要不你就依我,我會報答你的,我讓我爸給你批項目!”
譚知靜手上停了一瞬,不再顧及會不會弄傷餘初,真的用了勁兒,把餘初從門上揭了下來。
餘初坐在地上,回憶門關上前是不是真的聽到那麽一聲,譚知靜罵他有病。
他害怕了,開始檢讨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有病的是餘副局和媽媽,怎麽能是自己呢?難道自己被他們傳染了嗎?難道自己被他們養壞了?
他渾渾噩噩地從地上爬起來,往客廳裏走,看到攤在地上的浴袍,趕緊抓起來穿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病得輕一點。
他忽然想到更可怕的,幾乎要跳起來,滿屋子地亂竄,找手機。他最後在洗手間裏找到了,哆嗦着給譚知靜發消息:“別告訴我爸,求求你!”發出去後又想起來,忙補充一句:“我跟你鬧着玩兒的,是惡作劇,對不起!”
他握着手機,等不來回信,越發的害怕,手機屏幕上的字都跳起來。
譚知靜回複他了:“我幫你叫一輛車,半個小時以後在酒店門口等你,你坐車回家。”
餘初趕緊回:“好!”先發出去,再說:“我聽話,我不胡鬧了。”又問:“你還告訴我爸嗎?求求你別跟他說,他會打死我的,真的,他真的能打死我。”
譚知靜說:“我不說。”
餘初從巨大的恐懼中解脫出來了,手機掉到地上,眼淚也嘩嘩流下來。他在淚幕中看到譚知靜為他打包起來的吃剩的蛋糕,想起之前許的三個願望。
每年都是一樣的願望:第一希望爸媽離婚,第二希望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第三希望世界和平。
要是過生日能許四個願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