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求偶的食物鏈
餘初知道自己過火了,但他剛才實在沒有忍住。他以前會自覺與譚知靜保持一定距離,怕譚知靜反感,也怕自己承受不住。但今天揣着那個計劃,讓他越發按捺不住了,不再想要那個安全距離的保護。他想和譚知靜緊緊地貼在一起。
他和鄭铎打鬧的時候,就像是在和空氣互動,感官依然停留在被譚知靜壓在上方時的感覺,可是他不敢再偷看譚知靜了,他已經看出譚知靜被自己剛才的舉動弄煩了。但隐約又有幾絲興奮,像是盼着譚知靜能猜到。
之後是生日蛋糕環節。拉上窗簾,點燃十八支蠟燭,只留一盞地燈。小壽星該許願了。
餘初望一眼那叢跳動的火焰,一共十八支。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裏默念,睜眼,吹蠟燭。
“你許的什麽願?”小佳帶着少女特有的謹慎的期寄問道。
餘初狡黠地笑着說:“這不能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那許了幾個願總能說吧?”李思敏幫朋友打探他的小秘密。她也懂這些,有關某個人的信息,無論是什麽,只要是某個人的,就都想聽。
餘初豎起三根手指頭,“三個。”趁着光線暗,他終于敢看譚知靜一眼,看到對方眼裏總算不再那麽戒備。
年輕人吃蛋糕前總要先玩一下。四雙手上沾了奶油,鄭铎想抹李思敏,李思敏往小佳身後躲,是為了趁機偷襲小佳,小佳借逃跑的契機,身體碰了餘初兩下。四個年輕人在屋裏串成一串,像一條求偶的食物鏈,只有譚知靜置身事外地站在一邊,他站在食物鏈的外面。
餘初像是無路可跑了,繞到譚知靜身後,臉幾乎貼上譚知靜後背的襯衣,鼻子穿透空氣中奶油的香味,聞到譚知靜身上的氣息。他還沒嗅明白,譚知靜就往前走了一步,遠離了他,回過頭來提防地看着他沾滿奶油的手。
餘初模仿剛剛和別人打鬧時的動作和神情,嘻嘻哈哈地在他面前揮舞自己的雙手,另外三個年輕人在一旁起哄:“抹他!抹他!”
也許譚知靜是礙于旁人,配合地淺笑着,握住餘初的兩只手腕,一手一個。餘初使不上勁兒了,被譚知靜把一只手送到自己臉頰上,抹了自己一臉;另一只手上的奶油抹到鼻子上。旁邊的人一陣哄笑。
譚知靜松開手,轉身去了更清淨的角落。餘初低下頭,用手背蹭了下發癢的鼻尖,然後送到唇邊舔了一下,奶油又香又甜。
生日趴體沒有包含晚餐。兩個女生都是住校生,雖然是周末,但回去太晚也不好,鄭铎十分積極地送兩個女生回學校。屋裏就只剩譚知靜和餘初了。譚知靜是大人,是照顧他們、替他們收拾爛攤子的人,餘初要收拾包裝紙和零食袋,還要擦沾在地板和家具上的奶油,譚知靜當然會留下來幫他一起幹。
一切都如餘初計劃的那般。
兩人一聲不響地收着垃圾,一杯特意留了多半杯的可樂灑在餘初身上,餘初叫了一聲,吸引過譚知靜的注意力。
“怎麽辦?我沒帶別的衣服。”餘初張着手臂向譚知靜求助。
譚知靜抽出幾張紙巾,大步走到餘初跟前,把紙按到他被可樂染成深色的衣服上。
餘初從他手裏接過那幾張紙,在衣服上用力按了幾下,再把紙拿開,Gi衛衣米色的部分染上可樂的顏色。餘初把一只手伸進自己衣服的下擺,摸了摸裏面,确實濕乎乎的,不舒服,于是比剛才更加自然地說:“算了,我還是洗個澡吧,可樂好黏。”
譚知靜和他拉開些距離,“嗯”了一聲。
餘初走進洗手間,鎖上門,單馬上又為自己鎖門這個動作感到驚奇了。
“為什麽要鎖門呢?”他問自己,但想不出答案。他試圖在此刻思考些什麽,想再審視一遍,卻只剩一片空白。似乎是既沒有非做下去不可的理由,也沒有中止在此刻的理由,便只好依照慣性繼續做下去。
脫掉衣服,打開淋浴,還沒熱起來的水澆到他身上,激得他狠狠打了個寒戰。
“為什麽不等水熱起來呢?”他又問自己。這時他隐約獲得一個答案: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會比冷水更恐怖。
譚知靜把零食和飲料的包裝都收進垃圾桶了,掉在地上的奶油也擦幹淨了。只有一個洗手間,所以沒法立刻洗手,譚知靜坐到沙發上,煩躁和手心的細菌一起瘋狂地繁殖。
少年青澀的臉龐沐浴過後便熟透了,蜜桃一般,柔軟、紅潤。他沒有擦頭發,水從柔軟的發梢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掉到浴袍上,消失在柔軟的紡織物裏,而沒有被浴袍遮住的部分,比如脖頸和脖頸以下的皮膚,就被水弄得濕淋淋的。
餘初雙手抓着浴袍的前襟,緊緊裹住自己,朝譚知靜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譚知靜的眼神沉沉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讓餘初心裏更加沒底。
“你猜到我要幹什麽了嗎?”餘初站到譚知靜面前。似乎是第一次,他讓譚知靜仰視着自己,可那兩只眼睛依然重重地壓着他,讓他膝蓋微微打顫,腳腕和小腿都跟着發軟。過了一會兒,他開始打牙顫。
“冷的話,就把衣服穿好吧。”譚知靜終于開口了。
餘初頓時不緊張了。譚知靜果然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