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長舌婦02
林含帶着陶桃趕去機場,折騰了幾個小時後,林含三人才從臨江市回到了金沙市。
既然知道了陸離是某個自己不想再見的人,林含自然是不會再回那個宅子,陸離也另外有事,下了飛機,他沒有和林含說什麽,便肅着臉匆匆走了,倒像是有急事。
林含不由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知道有什麽事能讓他急成那樣,等等,陸離有什麽事關他啥事?
一會兒憂心忡忡一會兒冷臉如冰,陶桃站在一邊圍觀變臉,她道:“林先生,陸先生走遠了。”
林含忙收回目光,“誰說我在看他了,我在看衛生間在哪兒。”
陶桃:“可是......”
“我說你個小姑娘一天注意力都在哪裏!”說着,林含指着前面道:“衛生間在那邊,我過去一下,你等我。”
林含抿緊唇,飛快鑽進了衛生間,風一般卷入隔間,把門啪地關緊。
他的心髒因為激動而劇烈跳動。
摁住胸膛,感受着裏面擂鼓般的聲音,林含咬緊後槽牙,力道之大,一股鐵鏽的血腥氣味很快就在口腔間蔓延。
他的注意力,不該再放在陸離身上。
他們現在是仇人,他該殺了陸離,解開那根金杵對他的束縛。
殺了陸離,重得自由。
林含的眼睛中染上了一絲堅定。
對,殺了陸離,讓他再也無法影響他,就像當年他違背誓言,把他封印入棺一樣,毫不猶豫、果斷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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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在機場外吃着林含剛才給她買的關東煮。
這會兒機場人不多,剛登機了一批人,周圍空蕩蕩,零星坐着幾個人,陶桃的周邊很空,沒什麽人。
她高興的吃着關東煮,目光游弋在機場候車廳的四邊,黑亮眼珠圓溜溜的東看西看,似乎很好奇。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個人,身形很修長,穿着長款的黑色風衣,頭上扣着一頂漆黑的短檐帽,帽檐壓得很低,這人膚色很灰白,嘴唇也是近乎霜色,沒有半點血色,看上去不健康,很病态。
從身量上看,應該是個很高的男人,身高幾近一米九,修長的身形被黑色風衣襯托得極其消瘦,他渾身散發着憂郁陰沉的氣質,讓人見了,情緒不由自主變得很消極。
簡直像一個行走的負能量。
這人手裏捏着一柄收攏的黑傘,他的腳步聲很低,黑色皮鞋踩在地面,居然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他的存在感很低,幾乎沒人注意到詭異裝扮和造型奇特的他,不多時,他越過陶桃坐在了候機廳的位置上,不偏不倚,恰好坐在了陶桃的背後。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陶桃捏着關東煮的手微微一怔,她沒有回頭,就聽到了背後傳來的低聲。
“別忘了你該做的。”
陶桃明豔的臉蛋上,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她說:“不會忘記的。”
短暫又沒頭沒尾的交談後,黑衣男子站起身,與陶桃背身離開,像是從未來過一般,沒有人注意到他的來去,周圍一切如常。
林含從衛生間出來,朝着背對他的陶桃走去,沒走幾步,迎面與一個極高的黑衣人擦肩而過,接觸的一瞬間,他猛然蹙眉,迅速回頭,一把扣住對方的肩頭。
被他抓住的男人回過頭,露出一張懵逼的大圓臉。
不對,不是他。
面前這個人好像瞬間矮了一截,而且還胖了一圈。
林含松開了對方,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奇怪了,剛才那股異樣的感覺是怎麽回事,明明好像抓住了,但為什麽人又變了?
對此,林含百思不得其解。
他搖搖頭,朝着陶桃走去。陶桃正好把關東煮吃完,她扔了盒子,同林含離開機場。
兩人離開後,遠遠的有個黑衣人站在機場候車廳的二樓,透過落地窗看着下方打車離開的兩人。
林含似有所察,猝然回頭,穿過汽車後車玻璃看到了二樓的黑影,他再一眨眼,那個黑影就消失了,林含揉眼後再看,依然沒有,好像那個黑影是他的錯覺一般。
這種感覺讓林含十分不安,他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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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打算直接送陶桃回家,坐上車林含才知道,實際上陶桃是個孤兒,她一直在陳家勤工儉學做兼職,除了寒暑假和周末假期在陳家工作,平時都在金沙市的X大上學,再過幾天,學校開學,她就該回去報道了。
林含直接傻眼了,他還想着通過陶桃找到黑衣人,沒想到現在陶桃直接要回學校住宿舍,這讓林含覺得十分棘手,短短幾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從陶桃這裏得到線索。
但眼下讓林含更懵逼的事,他們住哪兒?
陶桃表示:“還有幾天開學,不如你把我送去學校附近吧,我去旅館住幾天就好了。”
林含心說:你當然好了,可我的事還沒着落哪!
林含就道:“你一個女孩子住外面不安全,不如......”
聽到這話,陶桃不由有些開心的看着林含。
講道理,下一句應該是邀請別人來自己家住,但林含現在壓根兒沒住的地方,只好道:“不如我陪你一起住旅館吧。”
“不行。”
林含猛地一扭頭,看向駕駛座,這句話不是陶桃說的,而是司機說的。
司機這時也回過頭,是一張非常俊美的臉,同樣也是林含想打的臉。
司機竟然是陸離。
陸離笑着看林含,道:“我看你們一直沒來,我也正好忙完自己的事了,就幹脆來接你們。”
林含沒理,直接問陶桃,“不是你叫的滴滴?”
陶桃道:“這難道不是你叫的?”
林含:“......”
他扶額道:“靠邊停車,我們要下去。”
陸離回過頭,繼續開車,好一會兒才飄來一句,“高速上不允許下車。”
往窗外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車駛上了高速。
林含:“......”
被迫一路坐到了77號宅,車才緩慢停到了圍牆邊。林含感到絕望,沒等他絕望幾分鐘,陸離就非常自然的開門幫陶桃拎下行李,繼而拿進大門。
林含趕緊跳下車攔住,“誰說我們要住這裏,你把東西還我。”
陸離不慌不忙道:“這是陶小姐的行李。”
言下之意,關你啥事。
林含嘴角抽了下,重重哼了一聲,折身出門,走了。
陶桃見他出門,又是一臉愠色,也想跟出去,陸離橫在門口,阻止她離開,随後優雅而有風度的替陶桃安排客房,又安排打瞌睡的阿忍去買菜,讓莫羊做飯。
陶桃被陸離美色一耽誤,直接把林含給忘了。
此刻的林含正坐在隔壁一條街的高樹上,他嘴裏叼着一片樹葉,正試圖吹出一首曲子,結果技術太差,吹出來的簡直是魔音灌耳。
沒幾分鐘,樹下打麻将的大爺大媽就受不了了。
“我說小夥子,你能不能別吹了,我頭疼。”
“對啊對啊,你這一吹,直接影響我發揮,我都輸了好幾局了。”
“就是,要不你去隔壁那棵樹,禍害、呸,去吹給他們那邊聽吧。”
林含:“......”
愛聽不聽,不聽拉倒!
林含氣得又連吹幾首,大爺大媽終于敗下陣來,挪桌子換地盤。
周圍是拆遷戶,都是些老舊的房子,高大的綠樹成片成打,就數林含坐的這株最高,幾乎能看遍幾百米的光景。
到處都是川流不息的各色汽車,還有不少來去匆匆的人群,高樓大廈,霓虹燈亮,沒有一絲林含熟悉的模樣。
他從棺木中出來已經有好幾天了,也大概熟悉了這個新時代,其實去熟悉的過程,他從前也經歷過,那時候下山和現在出棺的情形差不多,于他都是陌生的。
但在陌生的世界裏,他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人,一個穿着黃袍的道士。
道士很厲害,不怕他。
他也很厲害,也不怕道士。
道士似乎是奉了師命下山來捉妖降魔,但他卻沒有捉他,林含很好奇為什麽,就整天追在他後面,想問出個所以然來。
久而久之,他們熟悉了,道士贈予他凡人的名字——林含。
他也得知了道士的名字,陸離。
其實很多事,林含已經記不起了,不單單是後腦勺的那根金杵,而是時間過去太久,他早就忘了。
林含只零星記得一些瑣碎的舊事,唯一記憶猶新的,只有那天被陸離和一衆道士團團圍住,一場大戰後,他被重重金杵封印在地底。
中間是跨度很長的空白。
然後,有人破壞封印,他就醒了。
對于陸離一千年過去還活着沒死這件事,林含也略好奇,尋常人是不可能活這麽長時間的,除非陸離已經不是人了,從林含出來遇到他,林含就發覺陸離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
陸離很大概率已經是個死人,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是個妖物,因而死不了。
不過林含不明白,他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在這千年間,陸離到底經歷了什麽。
林含放眼遠眺,天邊日月同輝,夜幕将升,晚霞低垂,與千年前,殊無二致。
一千年真的是很漫長。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可能會在番外寫陸離和林大佬的過去